走廊的感应灯闪烁了两下,洒下昏黄的光晕。
夜视隐藏摄像头的红灯,在黑暗中像一只潜伏的兽眼。
直播间里,那些熬夜修仙的观众全疯了。
【卧槽!冰神半夜敲门,穿成这样?我到底在看什么神仙节目!】
【这件真丝睡裙,只要一阵风就能吹走吧!林野这小子凭什么啊!】
【前排出售营养快线,速来!】
门内,林野单手撑在门框上。
走廊的穿堂风卷着浓郁的玫瑰香水味,直往他鼻子里钻。
他垂下眼皮,目光扫过沈冰胸前大片冷白色的肌肤,眼神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两点了。”林野打了个哈欠,眼角挂着一滴泪水,“你最好有正事。”
沈冰的呼吸有些急促。
她那张向来冷若冰霜的脸,此刻染着明显的红晕。连带着天鹅颈上都泛起一层粉色。
她咬住下唇的软肉,双手背在身后,似乎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
这个动作,让睡袍的布料更加紧绷,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线。
弹幕沸腾了。
【她把手藏在后面干嘛!是不是在解内衣扣子!】
【王导!别切画面!我给你刷十个超级火箭!】
沈冰深吸一口气,背在身后的手猛地抽了出来。
没有解扣子,也没有投怀送抱。
她手里死死攥着一张折叠整齐的高级宣纸,还有一支不知从哪借来的狼毫毛笔。
林野愣了一秒。
“白天签到的时候,我看到了你写在白板边缘的名字。”
沈冰的声音带着微颤,双眼放光地盯着林野,就像饿狼看着一块肥肉。
“瘦金体。铁画银钩,入木三分。”
“我练了十五年书法,拜访过无数名家,没人能写出那种形神兼备的绝版真迹!”
她双手捧着宣纸,往前递了半步。酒红色的真丝睡衣蹭到林野的胳膊。
“求你。给我留副字。”
“只要你肯写,我在京城的两套大平层,明天就过户到你名下。”
空气凝滞。
直播间的弹幕出现了诡异的断层。
三秒后,满屏的问号淹没了画面。
【???大半夜穿成这样敲男人的门,你踏马是为了求一副字?】
【神经病啊!我裤子都脱了,你给我看这砚台和毛笔?】
【京城两套大平层换几个字?这女的疯了还是我疯了!】
就在这时,隔壁房间的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
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探了出来。
田曦儿穿着印着海绵宝宝的宽大睡衣,光着脚丫踩在木地板上。
她原本正揉着眼睛,视线触及沈冰那身性感的睡袍时,整个人瞬间清醒。
她的目光在沈冰丰满的曲线上停留了一瞬,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平坦的胸口。
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田曦儿像个护食的小老虎,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
她一把挤进林野和沈冰中间。
“沈老师,这都几点了?”田曦儿强撑着笑脸,但声音硬邦邦的,“练字明早再练呗,林野他困了。”
一边说,她背在身后的手精准地找到了林野腰间的软肉,用力拧了一把。
林野眉头一挑。
他垂下眼,看着田曦儿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指节。
这丫头吃醋的时候,下手是真狠。
他叹了口气,大掌一探,准确无误地将田曦儿那只作乱的小手包裹进掌心。
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
田曦儿浑身一僵。
那股从手背传来的温热,瞬间让她的耳朵红透了。她挣扎了两下没挣脱,只能任由他牵着,嘴角却压不住往上翘。
“没纸,不写。”林野捏着田曦儿的手,语气慵懒地回绝沈冰。
“我带了宣纸!”沈冰急切地把手里的纸往前凑。
“你那纸太薄,容易洇墨。”
林野懒得跟她废话。他只想赶紧把这尊大神送走,回去睡觉。
他转身走进房间,来到那张积了一层灰的老旧八仙桌前。
桌角垫着一叠发黄的旧报纸。
旁边有一个干涸的破砚台,里面还剩下一点村长记账用的劣质墨汁。
林野随手从沈冰手里抽走那支狼毫笔。
沾了点自来水,在破砚台里胡乱搅和了两下。
“刺啦。”
他撕下半张旧报纸,平铺在桌面上。
提笔。
没有任何停顿。
手腕翻转,笔尖在粗糙的报纸上游走,发出一阵沙沙的摩擦声。
仅仅两秒钟。
林野把笔一扔,墨汁溅了两滴在木桌上。
他捏起那张报纸的一角,抖了抖,随手甩给门外的沈冰。
“拿走。关门。”
沈冰手忙脚乱地接住那张轻飘飘的报纸。
报纸上,只写了两个字:
宁静。
劣质的墨汁在报纸上微微晕开,却掩盖不住那股扑面而来的凌厉剑气。
笔锋瘦挺爽利,侧锋如兰竹,犹如断金割玉。
沈冰只看了一眼,呼吸彻底停滞。
她那双保养得宜的手,此刻抖得像筛糠一样。她把那张破报纸小心翼翼地捧在胸前,生怕呼吸重一点就会把它吹破。
“谢谢……谢谢林先生!”
沈冰对着林野深深鞠了一躬,连头都没敢抬,捧着报纸退回了自己房间。
林野反手关上门。
走廊恢复了死寂。
只有直播间的弹幕还在疯狂滚动。
【他刚才写了什么?导播!我要看特写!】
【随便在报纸上划拉两下,就把冰神打发了?这装的我给满分!】
第二天清晨。
山里的晨雾还没散尽。
王导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手里端着新买的塑料水杯,站在监视器前盯着数据。
副导演连滚带爬地冲进帐篷,一头撞在桌角上。
“导、导演!出大事了!”
副导演举着手机,屏幕都在发抖。
“沈冰发微博了!”
王导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水杯差点又掉地上。
他赶紧凑过去看。
沈冰的微博只有一张高清照片。
背景是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相框,相框里,裱着一张破旧发黄的半截报纸。
报纸上是“宁静”两个大字。
配文:【朝闻道,夕死可矣。有幸得见真正的瘦金风骨。】
底下的评论区已经彻底瘫痪。
就在这时,王导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华夏书法协会副会长,刘秘书。
王导哆嗦着手滑开接听键,顺手点开了视频通话。
屏幕里,出现的却不是刘秘书。
而是一个穿着唐装、满头银发的老者。
华夏书法界真正的泰山北斗,书法协会总会长,周老!
此刻的周老,双手紧紧抓着手机屏幕,眼睛瞪得像铜铃,眼眶通红。
“小王!那幅字!那幅字是不是在你们录制现场!”
周老的声音嘶哑,隔着屏幕都能听出他在拼命倒气。
“周老,那是林野昨晚随便在报纸上……”王导咽了口唾沫。
“随便?你管这叫随便?!”
周老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摄像头剧烈摇晃。
“瘦而不失其肉,转折处如削竹!这是宋徽宗的亲传笔意!”
周老激动得站了起来,手指着屏幕,指尖哆嗦成了一团残影。
“我找了这笔锋找了整整五十年啊!老天开眼!老天开眼啊!”
突然,周老的脸色变得一阵煞白。
他双手猛地捂住心口,喉咙里发出一阵拉风箱般的咯咯声。
“快!给我订机票!我要去见他!我就是死,也要死在这幅字面前——”
话音未落,视频画面一阵天旋地转。
“砰!”
周老一头栽倒在书桌上,直接晕了过去。
视频里传来一群徒弟惊慌失措的呼救声:“师傅晕倒了!快拿速效救心丸!叫救护车!”
王导的手僵在半空,手机滑落在地。
他看着监视器上那条已经突破天际、直接让各大平台服务器全线崩溃的收视率曲线,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节目,要捅破天了。
同一时间,直播间的画面切到了刚起床的林野身上。
他正蹲在院子的水龙头前刷牙,满嘴白沫。
一条金色加粗的弹幕,以碾压一切的姿态横穿过屏幕:
【家人们谁懂啊,这哥们用一张破报纸,把华夏书协的会长送进了Ic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