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浓墨一样化不开。
高海拔的狂风在峡谷里穿梭。发出哨子般的尖啸声。
重卡房车停在一处避风的岩壁下方。
车厢外面的幽蓝色冷光灯带已经熄灭。
防爆装甲在黑暗中透着冷硬的金属轮廓。与周围的黑夜融为一体。
车厢内。
顾野坐在驾驶室的黑色气囊座椅上。
没有开大灯。
仪表盘散发着微弱的绿光。打在他的侧脸上。
中控台上方的那块雷达显示屏。
红点闪烁的频率变快。正在高速逼近。
顾野伸出手。按亮了中控台的红外夜视系统。
液晶屏幕上，画面从漆黑变成了灰白色。
两道刺眼的卤素车灯光柱，从远处的碎石路尽头扫过来。
光柱在黑夜里剧烈晃动。打在房车的车体上。
两辆破旧的皮卡车在百米外停下。车灯瞬间熄灭。
四个人影跳下车。
风里飘来一股劣质旱烟的味道。混着几天没洗的羊皮袄酸臭。
带头的是个刀疤脸。手里攥着一把双管猎枪。
枪管在夜视仪里泛着惨白的光。
他们本来是追踪那头雪豹进山的。
雪豹没打着，却在半路上撞见了这个大家伙。
“妈的，这荒郊野岭的，哪来的大卡车。”刀疤脸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旁边一个瘦子搓着手。冻得直吸溜鼻子。
“老大，这车看着老值钱了。这铁皮，这轮胎。”
瘦子指着房车巨大的车头。
“比咱打几头雪豹强多了。干一票？”
刀疤脸颠了颠手里的猎枪。
枪托磕在皮带扣上。发出闷响。
“这车里肯定有肥羊。”
他从皮卡后车厢里扯出一个沉甸甸的帆布袋。扔给瘦子。
“去。把阻车钉撒在前面的道上。”刀疤脸冷笑一声。
“扎破他的胎，看他怎么跑。”
瘦子接住袋子。
猫着腰跑到房车正前方的土路上。
一把军用破胎钉撒了下去。三棱带倒刺。
黑漆漆的钉子混在碎石里。在夜色下根本看不见。
只要车子一启动，轮胎瞬间就会被扎成马蜂窝。
驾驶室里。
顾野靠在椅背上。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拿起杯架上的矿泉水瓶。拧开。
喝了一口凉水。冷水顺着食道流进胃里。
夜视仪屏幕上，瘦子撒钉子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后舱的推拉门被拉开。
苏清月穿着长款羽绒服走出来。她被外面的引擎声吵醒了。
“顾野。”她声音发虚。双手死死抓着羽绒服的下摆。
“外面是不是有人？”
“几个偷猎的。”顾野盖上水瓶。
“坐下。别乱动。”
苏清月咬着下嘴唇。乖乖坐在副驾驶的真皮座椅上。
手心出了一层冷汗。
车外。
刀疤脸打了个手势。
四个人端着枪，拎着半米长的铁撬棍。摸到房车的右侧。
十二米长的车身高大威猛。他们站在金属踏板下面，显得像四只老鼠。
瘦子举起铁撬棍。对准车门的机械锁眼。
“这铁皮真厚。不知道能不能撬开。”瘦子嘟囔了一句。
铁棍往前捅过去。准备硬生生别开车门。
顾野坐在椅子上。
左手食指落在中控屏幕的盾牌图标上。
点下。
“底盘防御反伤电网已激活。”系统冰冷的女声在车厢内响起。
铁撬棍的尖端刚刚碰上防爆装甲的车漆。
“啪！”
一声刺耳的爆响。在空旷的荒野上炸开。像平地打了个响雷。
一道粗大的幽蓝色高压电弧，顺着铁棍瞬间窜上瘦子的手臂。
蓝光照亮了车外四人的脸。
“啊——！”
瘦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音完全撕裂。
他连撒手的机会都没有。十万伏特的电流直接穿透心脏。
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重重砸在碎石地上。
瘦子浑身疯狂抽搐。像一条脱水的鱼。
嘴里涌出大团的白沫。混着牙齿咬破舌头流出的血水。
羊皮袄上冒出一股烧焦的白烟。空气里弥漫着皮肉烧焦的糊臭味。
旁边三个盗猎贼吓懵了。
刀疤脸下意识地伸手去拉地上的瘦子。
手指刚碰到瘦子的衣服。残余的高压电流瞬间反噬。
“呃！”刀疤脸闷哼一声。手里的双管猎枪掉在地上。
他双膝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半边身子彻底麻木。趴在冰冷的烂泥地上抖个不停。
连句完整的话都骂不出来。
剩下两个喽啰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退得太急，一屁股坐在尖锐的石头上。
裤裆里渗出一股热流。骚臊味散在冷风里。他们吓尿了。
顾野看着屏幕上的画面。
按下车门开关。
“呲——”
气压阀漏气。厚重的防爆车门向外弹开。
金属踏板降下。顾野踩着皮鞋走出来。
夜风吹得他黑色冲锋衣猎猎作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抽搐的四个人。眼神冷漠。
顾野走到车尾。
拉开保险杠下的隐藏面板。
扯出那根超钛合金牵引索。金属缆绳在地上拖拽，发出哗啦啦的摩擦声。
声音在黑夜里很渗人。
顾野走到刀疤脸面前。
抬起右腿。一脚踢飞地上的双管猎枪。
猎枪撞在远处的石头上。枪管变了形。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他弯下腰。用钛合金缆绳，把这四个人死死捆在一起。
绳结打得十分复杂。勒进他们的皮肉里。
另一头绕过旁边一块巨大的风化岩。锁死。
四个人像被拴在石头上的野狗。动弹不得。
刀疤脸翻着白眼。嘴里吐着血沫。
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
另外两个喽啰缩在石头边。瑟瑟发抖。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顾野拍了拍手上的灰土。
从冲锋衣内侧口袋里，摸出一部黑色的卫星电话。
手指按在键盘上。准备拨打报警电话。
就在他即将按下拨号键的瞬间。
“滴——滴——滴——！”
脑海里。原本平静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变调。
声音尖锐刺耳。像防空警报一样炸响。震得顾野耳膜发酸。
车厢内。中控台上的雷达屏幕，瞬间变成了刺眼的深红色。
红光透过车门，打在顾野的脸上。
“警告！”
“检测到高杀伤性热武器正在锁定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