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警报光晕穿透车门。
打在顾野的侧脸上。明暗交错。
狂风夹着冰碴子。吹得冲锋衣猎猎作响。
被绑在石头上的四个盗猎贼还在抽搐。
顾野抬起头。看向前方漆黑的碎石路尽头。
地面传来轻微的震动。
不是地震。是重型越野车全速碾压路面的动静。
三秒后。
三辆全黑的福特猛禽越野车,撕开夜色。像三头狂奔的黑熊冲了出来。
车上没有任何牌照。
车顶的八个大功率探照灯同时亮起。
刺眼的白光像利剑一样劈开黑夜。直直打在重卡房车的装甲上。
光线太强。
顾野偏了一下头。眼睛眯了起来。
福特猛禽在距离房车二十米的地方猛地踩下刹车。
轮胎在结冰的泥地上擦出刺耳的尖叫。泥水飞溅。
车门同时踹开。
十几个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的人跳下车。
脚上的作战靴踩在碎石上。发出杂乱的闷响。
清一色的外籍面孔。白人、黑人混杂。
脸上涂着油彩。肌肉把衣服撑得紧绷。
“哗啦。”
整齐划一的子弹上膛声。在荒野里异常清脆。
十几把m4突击步枪举了起来。枪口死死对准顾野。
红色的激光瞄准点,在顾野的胸口和额头上晃动。
中间那辆猛禽的副驾驶上,走下来一个高大的白人。
金发贴着头皮。鼻梁上有一道斜长的刀疤。
猎鹰。这支境外雇佣兵的头目。
猎鹰把玩着手里的一把伞兵刀。
刀刃在探照灯下翻转。
他迈着长腿。走到队伍最前面。皮靴踩碎了一块风化的石头。
“顾。”猎鹰开口。中文带着生硬的卷舌音。
他拿着刀尖,指了指顾野背后的重卡房车。
“这辆车。海外的几个老板看上了。”
猎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贪婪地看着那庞大的车身。
“泥石流悬浮。这技术不该留在你这种普通人手里。”
峡谷里的风呼啸着刮过。
吹散了越野车排气管冒出的白烟。
猎鹰把伞兵刀插回腰间的战术带。
下巴高高扬起。
“交出车钥匙。你可以留个全尸。”
他身后的十几个雇佣兵发出低沉的哄笑。枪口往前送了送。
房车车厢里。
苏清月趴在副驾驶的车窗玻璃上。
外面那十几杆真枪实弹的突击步枪,把她吓得浑身发麻。
双手死死抠着真皮座椅的缝隙。指甲快要折断。
她想喊顾野上车,喉咙里却像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一点声音。
车外。
顾野后背靠在厚重的防爆车门上。
红色的激光点在他脸上乱晃。
他没躲。也没看那些黑洞洞的枪口。
右手伸进冲锋衣的口袋。
摸出一个压得有些皱的烟盒。抽出一根香烟。咬在嘴里。
金属打火机“咔哒”一声弹开。
幽蓝色的火苗冒出来。点燃了烟头。
顾野深吸了一口。
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烟圈。烟雾很快被寒风吹散。
他夹着烟。看着猎鹰。
“想要车?”
顾野弹了弹烟灰。火星子落在雪地里。“自己来拿。”
猎鹰脸上的傲慢僵住了。
腮帮子上的肌肉猛地抽动。
在境外战场上,还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找死。”猎鹰用英语骂了一句。
右手猛地往下一挥。
枪声瞬间撕裂了雪山的寂静。
“砰砰砰砰!”
火舌从十几把突击步枪的枪口喷吐而出。
密集的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过来。
黄铜弹壳劈里啪啦地掉在碎石地上。跳动着。
顾野在猎鹰挥手的瞬间,闪身躲进了微开的车门后。
“铛铛铛!”
5.56毫米的步枪子弹,狠狠砸在灰黑色的防爆装甲上。
火星四溅。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震得人耳膜发酸。
一梭子子弹打光。
雇佣兵们放下发烫的枪管。
猎鹰冷笑着看向房车。等着看这辆车被打成筛子的惨状。
看清之后。他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
灰黑色的车漆表面,连个白点都没留下。
那些足以击穿钢板的穿甲弹,全部变成了扁平的铜饼。掉在车门底下的烂泥里。
连防弹玻璃上都没有一丝裂纹。
猎鹰咽了一口唾沫。
这根本不是民用防弹级别。这是主战坦克的装甲。
“拿火箭筒!”猎鹰扭头冲着手下大吼。
车门后。
顾野把抽了一半的烟扔在地上。皮鞋踩上去。碾灭。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的微型遥控器。
拇指按在最中间的红色按钮上。
重重按下。
房车车顶。
平滑的装甲板向两侧翻折。
一个黑色的半球形装置升了起来。像一个倒扣的雷达天线罩。
系统黑科技。次声波防暴武器。功率全开。
没有爆炸的火光。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
空气里只传来一声极度低沉的“嗡——”。
声音不大。却仿佛直接在脑浆里炸开。
正扛着火箭筒准备瞄准的黑人雇佣兵。
身体猛地一僵。
手里的火箭筒脱手砸在脚面上。他连疼都没喊出来。
双手死死捂住耳朵。
12赫兹的次声波。
直接穿透了这群悍匪的骨骼。疯狂震荡着他们内耳的平衡迷路。
人类的生理防线在次声波面前脆弱得像一层窗户纸。
猎鹰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在满是弹壳的地上。
鼻腔里猛地喷出两股鲜血。滴在雪地里。
他张大嘴巴。胃里翻江倒海。
“哇”的一声。早上吃的牛肉和胃酸混合着吐了出来。糊了满地。
惨叫声此起彼伏。
十几个身经百战的雇佣兵,现在全变成了软体动物。
大小便彻底失禁。尿液和粪便的腥臭味在寒风中散开。
他们倒在烂泥和白雪里。
手脚不受大脑控制。剧烈抽搐。
四肢以怪异的角度扭动、弯曲。
像是一群被扯断了线的木偶,在车灯的照射下,跳着诡异丑陋的舞蹈。
武器扔了一地。
没人能站得起来。哪怕是稍微抬一下头,都会引发更剧烈的眩晕和呕吐。
顾野从车门后走出来。
风吹着他的黑色冲锋衣。
他走到猎鹰面前。
猎鹰躺在自己的呕吐物里。翻着白眼。耳朵里渗出两条细细的血线。
一个黑色的战术通讯耳机从猎鹰耳朵里掉出来。
落在石头上。
耳机里传来一阵焦急的英语询问。
“猎鹰小队?收到回复。猎鹰?”
顾野抬起右腿。
皮鞋重重踩在那个黑色耳机上。
“咔啦。”
硬塑料外壳和里面的精密电路板,瞬间被踩得粉碎。
电波声戛然而止。
顾野转身。
踩着金属踏板,拉开车门。
坐进宽大的驾驶室。
“砰。”车门关死。
苏清月脸色惨白。大口喘着气。
她看着顾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顾野挂入d挡。
右脚踩下油门踏板。
V8发动机爆发出低沉的嘶吼。十二吨重的钢铁巨兽猛地向前窜出。
前方就是那三辆横在路中间的福特猛禽。
顾野没有打方向盘避让。
房车巨大的越野轮胎,直接碾上了最前面那辆猛禽的车头。
“哐当——!”
刺耳的金属挤压声撕裂了夜空。
猛禽的引擎盖瞬间干瘪。挡风玻璃炸成无数碎片。
房车凭借着恐怖的重量和底盘高度,硬生生从越野车的车顶上压了过去。
车顶凹陷。车架严重变形。
三辆武装越野车,被碾成了一堆废铁。
房车平稳落地。排气管喷出一股灰烟。
扬长而去。
把那群还在雪地里抽搐跳舞的雇佣兵,远远抛在黑暗里。
车厢内恢复了安静。
恒温系统吹着暖风。
中控台的液晶导航面板亮着微光。
屏幕上,一条绿色的路线延伸到尽头。
一个红色的定位图标在终点闪烁。
下方显示着一行白字。
“距离终极打卡地——珠峰大本营,仅剩最后五十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