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泛起一层灰白的鱼肚白。
V8柴油发动机的嘶吼声，在海拔五千米的稀薄空气里回荡。
十二吨重的钢铁巨兽碾过冻土层。
巨大的米其林越野轮胎压碎了路面的冰碴。发出细碎的爆裂声。
车外气温零下二十度。
狂风卷着雪沫，打在灰黑色的防爆装甲上。发出劈里啪啦的脆响。
仪表盘上的海拔数字不断跳动。5000。5100。5200。
顾野单手搭着真皮方向盘。
手指骨节分明。
挡风玻璃外，一座巨大的白色雪峰刺破了暗蓝色的天幕。
珠穆朗玛峰。
阳光打在金字塔般的顶峰上。折射出刺眼的金光。
在雪峰脚下，出现了一大片平坦的碎石坡。
苏清月坐在副驾驶的真皮座椅上。
她身上裹着白色的长款羽绒服。拉链拉到最顶端。
车厢里的弥散式供氧系统发出“嘶嘶”的轻响。
富氧空气吹拂着她的脸颊。
即便如此，她还是觉得胸口发闷。
手指紧紧抓着安全带的尼龙带子。指尖透着一层青紫色。
“到了吗？”她咬着发白的嘴唇问。声音有些虚弱。
“前面就是大本营。”顾野松了点油门。
珠峰大本营。
广阔的碎石坡上，扎着几百顶高科技高山帐篷。
红色、黄色、蓝色。像散落在雪地里的彩色积木。
几十个来自世界各地的顶尖登山家，正穿着厚重的连体羽绒服在营地里活动。
这些人都是探险界的疯子。每一个都身价不菲。
有人在用防风气炉烧雪水。火苗在风中摇晃。
有人在检查黄色的高压氧气瓶。金属阀门磕碰出脆响。
几个夏尔巴向导正把物资从牦牛背上卸下来。
沉闷的引擎声打破了清晨的死寂。
一个正在喝咖啡的英国大胡子停下动作。
手里的钛合金保温杯歪了一下。
滚烫的咖啡洒在冲锋裤上。他连拍都没拍。死死盯着营地入口。
一辆长达十二米的灰黑色重卡，硬生生碾过积雪，开进了营地。
车头那排粗壮的钨钢防撞梁，反射着朝阳的冷光。
庞大的车身带起一阵强烈的风压。
整个营地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风吹动帐篷防风绳的呼啦声。
夏尔巴向导手里的麻绳滑落。牦牛受惊，甩了甩尾巴。
一个金发女登山家摘下防风雪镜。
用戴着厚重手套的手背，用力揉了揉眼睛。
所有人的脖子都僵硬地转动着。
目光像看外星怪物一样，死死黏在这头陆地巨兽上。
在这种海拔，连爆改的硬派越野车开上来都得扒层皮。
一辆奢华的重卡房车？
这完全颠覆了他们的物理常识。
顾野踩下金属刹车踏板。
气压制动阀发出一声长长的漏气声。
十二吨重的房车，在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停稳。
顾野熄火。按下车门开关。
“呲——”
厚重的防爆车门向外弹开。
金属迎宾踏板缓缓降下。砸在冻硬的碎石地上。发出“哐”的一声。
顾野穿着黑色的硬壳冲锋衣。
没戴防寒帽。
皮鞋踩着踏板走下车。
零下二十度的冷风夹着冰粒子，瞬间刮在脸上。像刀片割过。
他眯了一下眼睛。呼吸吐出一团白雾。
苏清月跟在后面下车。
脚刚踩上满是冰碴的碎石地，腿弯猛地一软。
高海拔的极寒空气直接灌进肺里。她剧烈地咳嗽起来。
顾野伸出右手。一把攥住她羽绒服的袖子。往上提了一把。
“慢点吸气。”顾野声音平稳。
营地里的几十个登山家，依旧保持着木头人的姿势。
没人说话。连呼吸都放轻了。
就在顾野双脚落地的一瞬间。
脑海里，那道冰冷的机械音突兀地炸响。
“叮！”
“珠峰大本营签到成功！”
“达成极限环境打卡成就。奖励黑科技：【纳米医疗舱模块】！”
顾野的眉毛挑了一下。
他松开苏清月的袖子。
“回车上。”顾野转身，踩着踏板重新跨进车厢。
苏清月捂着胸口，赶紧跟了上去。
车门闭合。气动锁咬死。隔绝了外面那些探究的视线。
顾野走进后舱的生活区。
皮鞋踩在柚木地板上。
“系统，加载医疗舱模块。”他在心里默念。
“指令确认。生活区后部开始折叠改造。”
车厢深处发出一阵低频的轰鸣。
苏清月刚脱下羽绒服。手停在半空。
衣服掉在沙发上。
她看着卧室那面胡桃木的隔断墙。墙面竟然从中间裂开一条缝。
“咔哒咔哒。”
机械齿轮咬合的声音密集响起。
木质墙板向两侧滑入车体夹层。
后方的空间迅速向外拓宽。
一个充满科幻色彩的银白色舱室，凭空出现在车厢尾部。
舱室正中央，固定着一台长条形的金属医疗舱。
外壳是无缝的航空钛合金。泛着冰冷的银光。
上半部分是一块弧形的透明防弹玻璃罩。
顾野走过去。
皮鞋踩在舱室新铺设的抗菌金属地板上。没有声音。
医疗舱的侧面，连接着几根粗大的透明导管。
管子里，荧光绿色的液体正在缓缓流转。
液体里冒着细小的气泡。散发着一种冷冽的微光。
这是纳米级别的生命维持液。
苏清月站在大理石吧台边。
她张着嘴。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她看着那台只在科幻电影里见过的机器。
又看了一眼顾野平静的侧脸。
她手腕一抖。
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一个空水杯。
水杯滚落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浑然不觉。手指抠着台面边缘，指甲有些发酸。
顾野站在医疗舱前。
右手食指点了一下金属舱体。
“嗡。”
一块半透明的蓝色全息光幕，直接弹射在半空中。
光幕上滚动着一排排绿色的数据流。
【细胞修复速率：极速】
【神经元接驳：正常】
【脏器衰竭逆转：待命】
顾野伸手。指尖穿过全息光幕。
光幕像水波一样荡漾了一下。没有任何实体触感。
他点开操作说明的折叠菜单。
视线快速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功能介绍。
连断肢重生和癌细胞吞噬都能做到。
这东西如果扔到外面，能让全世界的医学界陷入彻底的疯狂。
顾野关掉光幕。
透明的玻璃罩在电机驱动下缓缓升起。
露出里面柔软的白色凝胶床垫。
一股极淡的医用消毒水味道散开。
他刚把玻璃罩重新关上。
车窗外。
一阵极度混乱的惨叫声，猛地撕裂了营地的安静。
声音直接穿透了防爆装甲的隔音层。
“医生！快来人！”
是个男人的声音。用英语在嘶吼。嗓音劈裂。
脚步声在碎石地上疯狂踩踏。石子飞溅。
“氧气瓶！把那个大氧气瓶滚过来！”
紧接着是一阵杂乱的金属碰撞声。
几个人的脚步声乱作一团。一顶帐篷的拉链被暴力扯开。
“史密斯先生不行了！快点！”
那个英语男声带着浓浓的哭腔。
“高反肺水肿！他嘴里全是血沫！”
有人在雪地里摔倒。连滚带爬地爬起来。
“医生！他没有心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