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诊器的金属头砸在碎石上。
发出一声闷响。
米勒跪在雪地里。大张着嘴。冷风灌进喉咙，呛得他连声咳嗽。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史密斯。
十分钟前，这个男人脸色紫黑，嘴里喷着粉红色的血沫。
现在，史密斯胸膛起伏有力。皮肤透着健康的红晕。
“机器！拿血氧仪和便携心电图！”米勒连滚带爬地爬起来。
抓起医疗箱。翻找设备的手抖得像筛糠。
另外两个白人医生冲上来。七手八脚地把各种夹子和贴片按在史密斯身上。
血氧探头夹住史密斯的食指。
屏幕亮起。
数字跳动。最终稳稳停在百分之九十九。
“这不可能……”一个胖医生喉结剧烈滑动。
他抓起米勒掉在地上的听诊器。用袖子胡乱擦了擦冰碴。
塞进耳朵。冰冷的金属贴在史密斯的胸口。
肺部清音。没有一丝水泡音。
心跳强劲得像一头正值壮年的公牛。
“肺水肿消失了！”胖医生扯着嗓子嚎叫。声音在冷风里变了调。
他一把揪住自己金色的头发。用力撕扯。
头皮渗出血丝。他浑然不觉。
“这是医学奇迹！不，这是神迹！十分钟治愈致死性高反！”
米勒瘫坐在石头上。
双手捂着脸。常年建立的西方现代医学体系，在这一刻碎成了粉末。
他们刚才还口口声声说死定了。
现在人却像小伙子一样健康。
几秒钟后。
米勒像触电一样弹了起来。
他转过身。蓝眼睛里爆发出野兽看到鲜血般的狂热。
死死盯着那辆灰黑色的防爆重卡房车。
“那辆车里有东西！”米勒大吼。
他迈开腿。连白大褂的下摆绊在石头上都没管。跌跌撞撞地往房车冲。
几个西方专家像疯了一样，跟在他后面狂奔。
鞋底踩得碎石乱飞。
眼睛里全是贪婪和疯狂。
车厢内。
顾野站在大理石吧台边。
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黑咖啡。热气袅袅升起。
车门还没关。
门外的监控探头传回画面。几个白人医生张牙舞爪地扑过来。
顾野喝了一口咖啡。苦涩在舌尖散开。
他放下杯子。
左手按下中控台的一个红色按键。
“系统安保模式。三米警戒圈。”他出声。
车底发出一声低微的机械嗡鸣。
米勒冲在最前面。
距离车门还有三米。
“砰！”
他像撞上了一堵透明的防弹玻璃。
鼻子重重砸在空气上。鼻梁骨发出一声脆响。两管鼻血瞬间飙了出来。
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道狠狠弹开。摔在雪地里。
后面的几个医生收不住脚。
接二连三地撞在无形屏障上。摔成一团。
“这是什么护盾？！”胖医生捂着磕青的额头。大口喘气。
但他根本顾不上疼。
爬起来。隔着三米的距离。双膝一软。
直接跪在满是冰碴的地上。
“顾先生！”米勒捂着流血的鼻子。用生硬的中文大喊。
“让我进去看一眼！就看一眼那个医疗设备！”
他急得捶打身前的空气。
“一千万美金！我出个人名义给您一千万美金！”
“我出三千万！”胖医生跪着往前膝行两步。“我是梅奥诊所的教授！只要您愿意开放专利，钱随便您开！”
几个代表着世界顶尖医疗水平的专家。
此刻像乞丐一样。在风雪中对着一辆卡车磕头。
眼巴巴地望着那个打开的车门。
顾野站在车门内。
黑色冲锋衣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他低头。看着这群满脸狂热的老外。
眼中透出一丝冷漠。
“不想死就退后。”顾野声音不大。带着穿透力。
米勒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顾先生，科学是没有国界的！这种技术属于全人类！”他扯着嗓子道德绑架。
“少放屁。”
顾野伸手，握住车门的把手。
“华夏的科技，你们洋人没资格看。”
“呲——”
气压阀门放气。
厚重的防爆车门向内收缩。重重关死。
将那些疯狂的叫喊声全部挡在车外。
车外。史密斯还光着脚站在石头上。
他没去管那些发疯的医生。
他转过身。面朝防爆重卡。
双腿并拢。深深地弯下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大躬。
保持了足足半分钟。
这是对救命之恩的敬畏，也是对那种未知力量的彻底臣服。
史密斯直起腰。
大步走向自己的黄色高山帐篷。
钻进去。抓起桌上的黑色海事卫星电话。
拨通了一串越洋号码。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慵懒的英文。
“听着！马上向总部汇报！”史密斯声嘶力竭。
唾沫星子喷在话筒上。
“我还活着！我的肺水肿被治好了！只用了十分钟！”
电话那头传来咖啡杯掉碎的声响。
“华夏人手里有远超现代科学的医疗舱！”
“他们绝对秘密掌握了外星生命科技！马上派最高级别的团队来交涉！快！”
史密斯喘着粗气。挂断电话。
消息像长了翅膀。
通过卫星信号，瞬间传回了欧美各大财团和科研机构。
不到半小时。整个西方的医学界和探险界彻底轰动。
无数个跨国电话打进华夏。
外网的论坛服务器直接宕机。
房车内。
苏清月坐在副驾驶。手里捧着折叠屏手机。
直播间的画面有些卡顿。
右上角的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一千五百万。
并且还在以每秒几万的速度疯狂飙升。
弹幕区的画风全变了。
原本全是中文的弹幕，被密密麻麻的英文、法文、日文淹没。
无数老外翻墙涌进了鲨鱼直播。
【oh my God! Is this the alien technology?】
【10 minutes to cure pulmonary edema? this is magic!】
【华夏人太可怕了！他们一直在隐藏实力！】
【顾神豪到底是谁？难道他是华夏军方的秘密代言人？】
全网沸腾。
甚至有国外的黑客试图攻击直播间，想要窃取信号源位置。
全部被系统自带的防火墙无情反杀。烧了对方的主板。
顾野坐在气囊座椅上。
拿过大理石吧台上的矿泉水。拧开。
喝了一口。水很凉。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疯狂的洋文。冷哼了一声。
把手机扔回支架上。
就在全球网络陷入彻底疯狂之际。
珠峰大本营的上空。
天色毫无预兆地暗了下来。
不是那种慢慢变暗。
而是像有一块巨大的黑布，突然当头罩下。
刚才还刺眼的阳光，瞬间被吞噬得干干净净。
顾野抬头。透过全景天窗看出去。
头顶的云层变成了骇人的铅灰色。压得极低。
仿佛触手可及。
云层里翻滚着墨色的气流。
“呜——！”
一声尖锐的风啸声从山口刮过来。
声音大得像防空警报。震得车窗玻璃发出嗡鸣。
外面的气温在三十秒内。
直接从零下二十度，暴跌到了零下四十度。
几十年不遇的极寒暴雪，在没有任何气象预警的情况下。
毫无预兆地降临了大本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