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变成了尖啸。
气温表上的红色数字疯狂往下掉。
零下十度。零下二十度。零下四十度。
空气里的水汽瞬间结成冰渣。砸在防弹玻璃上。劈里啪啦的脆响连成一片。
珠峰大本营彻底乱了。
一顶黄色的高强度防风帐篷,被狂风生生撕裂。
尼龙布发出“嘶啦”的裂帛声。
固定在地上的钢制地钉被连根拔出。带起几块坚硬的冻土。
帐篷卷上半空,瞬间消失在白茫茫的暴雪里。
几个外国登山家抱着头在雪地里乱滚。
风力超过十级。人根本站不直。
史密斯刚从死神手里逃出来,这会儿死死抱着一块巨石。
他手指冻得发青。指甲缝里渗出血。血迹刚冒出来就冻成了冰。
米勒医生趴在史密斯脚边。
他的医疗箱被风卷走了。血压计和听诊器散落一地,很快被积雪掩埋。
暴雪遮天蔽日。能见度不到两米。
整个珠峰大本营变成了人间地狱。没有任何人类建筑能挡住这种级别的天地之威。
顾野靠在气囊座椅上。
车厢被风吹得轻微摇晃。水杯里的苏打水泛起圈圈涟漪。
他伸手。按下中控台的一个金属拨片。
“启动重装锚固模式。”顾野开口。
底盘发出一阵沉闷的机械咬合声。
四根大腿粗的液压合金柱从车底探出。狠狠扎进下方半米深的冻土层里。
“哐当。”
车身猛地往下一沉。底盘彻底和大地锁死。
任凭外面狂风呼啸,十二吨的钢铁巨兽纹丝不动。
紧接着。
车顶的防爆装甲板向两侧滑开。
亮起一圈幽蓝色的光环。
地热循环系统启动。
蓝光带着极高的温度。在白毛风雪中撑开一个半径两米的无形光罩。
漫天大雪只要一靠近蓝光。瞬间融化成水。
水汽还没来得及结冰,就被狂风吹走。
房车周围,硬生生隔绝出一个没有风雪的绝对安全区。
折叠屏手机架在仪表盘上。
镜头死死对着窗外的末日景象。
直播间里。一千五百万人盯着屏幕。连眼睛都不敢眨。
服务器的散热风扇在各地机房里疯狂咆哮。
外面是撕裂天地的暴风雪。彩色帐篷满天乱飞。
西方探险界那些不可一世的大佬,像虫子一样趴在冰面上。
而这辆灰黑色的重卡房车。
散发着蓝光。像一尊扎根在雪原上的钢铁图腾。
一丝一毫的晃动都没有。
弹幕区安静了几秒。随后疯狂滚动。
【太吓人了。这雪能把人活活冻成冰雕。】
【只有看着顾神豪的车,我才觉得有安全感。】
【这特么是避难所吧!末日堡垒!】
【牛顿要是活着,高低得给这辆车磕个头。】
外网翻墙进来的老外,更是看得头皮发麻。
【上帝啊,这辆车是神灵的造物吗?】
【our equipment is garbage pared to this!】
【华夏人太可怕了!这是降维打击!】
全球的探险界大佬盯着屏幕,眼红得快要滴血。
他们花了几百万美金定制的极地装备,在这辆车面前,脆弱得像一张废纸。
顾野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温水。
视线扫过左侧的后视镜。
后视镜带有红外透视功能。
风雪里,几个跌跌撞撞的红点正在靠近。
是五六个人。
穿着红色的极地科考服。手臂上印着一面鲜艳的国旗。
华夏科考队的成员。
带头的一个中年人。护目镜上全糊满了冰层。
嘴唇冻得发紫。脸色惨白如纸。
他手里拄着的一根碳纤维登山杖,已经折断了。
半边身子靠在旁边的队员身上。双腿在雪地里拖行。
最后面的一个年轻队员,已经走不动了。
一头栽在雪坑里。被前面的人死死拽着带子往前拖。
再在零下四十度的风里冻上十分钟。这些人全得死。
顾野放下水杯。
杯底磕在大理石吧台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转头看向车厢后方。
“系统,打开侧边一号隔离舱。”
车厢右侧。
厚重的防爆装甲板向外滑开。
一个两平米大小的金属隔离舱弹了出来。像一个外挂的铁盒。
隔离舱外门开启。透出一点昏黄的暖光。
风雪里的几个科考队员看到了光。
中年人浑身一震。
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拼了命地往房车这边挪。
他们互相搀扶着。连滚带爬地翻进隔离舱。
把那个晕倒的年轻队员也拽了进来。
“砰。”
最后一个人跌进来。外侧装甲门重重合拢。
气动锁死。把肆虐的白毛风雪彻底挡在外面。
隔离舱里没有开暖风。温度在零度左右。
但没有风。这里已经是天堂。
几个队员瘫坐在金属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肺里发出拉风箱一样的破响。
“活……活下来了。”中年人哆嗦着扯下护目镜。
扔在地板上。塑料镜片发出一声脆响。
手背上的皮肤冻得开裂。渗着血丝。
他抬起头。看着这狭小坚固的金属空间。
眼眶瞬间红了。
“太感谢了。”他冲着金属舱壁磕了个头。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其他几个年轻队员也跟着抹眼泪。
隔离舱内侧。是一扇透明的防弹玻璃门。
连通着房车的生活区。
玻璃门关得很死。隔音效果极好。
几个队员缓过一口气。
开始脱身上沉重的极地防寒服。
拉链被冻住了。使劲扯了半天才拉开。冰碴子掉了一地。
他们互相搓着冻僵的手。哈着白气。缓解肢体的麻木。
中年人站起身。拍了拍防寒裤上的残雪。
他想隔着门。向车主当面道个谢。哪怕只是鞠个躬。
他走到那扇内侧的防弹玻璃门前。
玻璃很干净。没有一点雾气。
他把脸凑过去。往里面看。
下一秒。
中年人的眼睛猛地瞪圆了。眼珠子快要贴在玻璃上。
嘴巴张开,下巴仿佛脱了臼。
干裂的嘴唇扯出一道口子,血流进嘴里都不知道。
他死死盯着玻璃门背后的画面。
腿肚子一阵发软。刚站起来的身体,差点又瘫回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