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在了皇宫门口,春棠扶着林浅下了马车。
林浅从袖袋里拿出玉牌守门的给她放了行,进去之后没走两步就懵圈了,皇宫比靖王府大多了,她连皇帝现在在哪都不知道。
她东张西望的到处看,除了个个宫门上的殿名,其他什么也分辨不清,她回头看春棠,寻思着沈音音就这么一个丫鬟,她当了三年世子妃不可能没进过皇宫吧!
“春棠,你知不知道皇上这会在哪?”
春棠瞪大了眼睛,磕磕巴巴的“奴婢……奴婢……奴婢哪能知道皇上的事啊!”
她记得她写的皇帝赵景澜后宫只有苏衡玉一个皇后,没有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后妃,要是没有其他变故,下了朝,皇帝不是在皇后的凤仪宫就是跟皇后一起在御花园。
“凤仪宫的位置你知道吗?”林浅又把希望放在了春棠身上。
春棠还是摇摇头说“不知道。”
她很想问问春棠,沈音音是不是没有进过皇宫,她不敢问,从她过来到现在就问了年份,皇帝和皇后的姓氏,要是问的多了,露馅了,古人都迷信,弄不好把她一把火祭天了。
根据自己混乱的记忆,确实没有沈音音对皇宫的印象。
登基大典的时候,从龙之功是从大殿上赏的,寥寥几笔,谁知道大殿怎么去啊?
正在她抓耳挠撒,急的像无头苍蝇一样的时候,头顶传来了一道低沉温和的声音“沈姑娘?”
林浅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了,是叫她呢,熟人,有熟人就好办事了。
她很狗腿的换了个笑脸转过身去,入眼的是一身绯色官府,黑腰带上挂着一个白色的圆形玉佩,再抬头往上看,好家伙,好一张妖孽的脸。
白净的肤色,一双丹凤眼眸子深邃,眼尾微微上挑,鼻梁高挺,唇角上扬,脸上还有两个可爱的酒窝。
看起来给人一种如风似月,洁净无瑕的感觉。
差不多和赵景淮一个类型,但是眼前的人明显给人的感觉比赵景淮气质好多了。
“怎么了?许久不见不认识了?”男子声音温和的像一阵春风来过。
林浅下意识的看了看春棠,春棠艰难的摇了摇头。
能大摇大摆在皇宫里晃荡的,看这身官府,应该品阶不低。
林浅赶紧狗腿的陪笑“不好意思啊!我真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了。”
“重新认识一下,在下姓江,名宴清。”男子笑眯眯的拱手弯腰。
江宴清
一个名字落在了林浅的脑子里,文武状元江宴清,老天奶,天上又掉馅饼了。原文里那个被女主苏衡玉一手培养出来的江南少年郎。
难怪认识沈音音呢?同乡不是吗?
“江大人。”林浅微笑颔首。
“沈姑娘进宫干什么?”江宴清红唇轻启,吐气如兰。
看的林浅是心猿意马,色令智昏,真不怪她色令智昏,怪只怪眼前的人长得太犯规了。
“哦……嗯……我……我是来……来找皇上的,但是我不熟悉路……”
林浅左手拧搓着右手的衣袖,说的磕磕绊绊。
“沈姑娘要是不嫌弃,江某可以为姑娘带路。”江宴清弯腰做了个请的收拾。
“不嫌弃,不嫌弃,谢谢江大人了,事情办完,我请江大人吃饭。”
林浅眉开眼笑的跟在江宴清身后。
春棠脑子快宕机了,她从来都没有见过自家小姐这副狗腿子的模样。
她家小姐虽说是商户,但也是富养的大家闺秀,最是注重体面了。
林浅心里也有自己的盘算,多条朋友多条路,更何况是江宴清这样的人,他现在什么身份什么职位,自己不清楚,反正能在皇宫里窜的就没有简单的角色,毕竟官太小的皇宫一年半载都来不了一次。
“江大人,今天天气不错哈,太阳挺好的。”
“嗯,天青云淡,风轻柔,确实是个极好的天气。”
江宴清放慢了脚步和沈音音并排走着,他脸上挂着浅浅的笑。
春棠跟在两人身后总觉得怪怪的,但她又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怪。
“江大人,早上吃的什么呀?”
林浅很拼命的在找着话题,她自己也觉得硬聊的停尴尬的。可是身边的人似乎并没有不耐烦,很柔和的回答着。
“早上起的晚了一下,喝了口茶,吃了一块桃花糕。”
“你也爱吃桃花糕啊!我耽误你回家吃饭了,说真的,出了皇宫我请你吃饭。”说到激动处,林浅拍了拍江宴清的肩膀。
江宴清不走了,眸子清澈的看着林浅,林浅这才觉得自己有点自来熟过头了,连连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我激动了。”
“无妨,是江某好久不见沈姑娘了,生疏了。”
林浅尴尬的挠头笑了笑,又转移话题“我们多久能到皇上跟前?”
“快了,穿过那个亭子,拐个弯在走一截路就到了。”
江宴清伸手指着前边的一处廊亭,林浅的目光落在他手上,虽然是纸片人,可这也太高配置了,白皙而又骨节分明的手指,妖孽的脸,挺拔如松的身姿。
文武双全,老天爷到底给她关了那一扇门啊?
很快三人停在了一个宫殿门口,牌匾上写着勤政殿三个大字。
门口的一个公公小跑过来给江宴清俯身行了个礼“江大人稍等,奴才这就进去通禀陛下。”
这还是林浅第一次见到活得太监,声音确实是很细啊!
“李公公,不是本官要见陛下,是靖王世子妃要面圣。”
李公公回头看了一眼林浅,对江宴清说“都一样……都一样……”
很快李公公就出来传话让他们进去了,说春棠不能进,只能在门口等着。
林浅跟着江宴清进了勤政殿,龙涎香的味道和墨的味道充斥着整个大殿。
江宴清跪下叩首喊了一声“微臣,参见陛下。”
林浅也赶紧照葫芦画瓢的跪下叩首“臣妇参见陛下。”
按辈分来算,赵景淮是赵景澜的堂弟。
“平身,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林浅没有抬头,光是听见声音就觉得很有威压了。
那个书里的冷血无情,杀伐果断的帝王,只对女主温柔,对其他人都没什么好脸色。
“回陛下,臣是给世子妃领的路,世子妃要见您,找不着路,正好碰见了臣。”江宴清起来了也是一直弯着腰,低着头。
是的,不能直视帝王,直视就是冒犯,大不敬。
“世子妃找朕什么事?”
这种极具威压的音色让林浅心里发毛。
她又跪了下去,双手呈上玉牌,一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求陛下给臣妇赐一道和离圣旨。”
空气突然安静了,皇帝不说话,江宴清不说话,林浅在等皇帝的话。
过了很久,林浅跪的膝盖都有些发麻了。
皇帝才开口“江爱卿,你没什么事就先回去吧!”
林浅心里开始犯嘀咕了,他明显在下逐客令,他该不是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自己弄死在皇宫吧!
靖王府再怎么不景气,也是皇亲国戚,她明目张胆的来讨要和离圣旨,这是再打皇家的颜面了。
“回陛下,臣要等世子妃一起,世子妃来的路上说了,出宫之后要请臣吃饭。”
林浅听到江宴清一本正经的说这种客套话,虽然她也不是客套,万一真给皇帝惹毛了,给他两一起埋了啊!
“世子妃,玉牌先收起来。朕听说你前些日子病了,现在可是好些了?”皇帝的语气里没有关心,反而透着一丝怒气的不耐烦。
林浅硬着头皮说“登基大典上,陛下说了,拿着这块玉牌可以向陛下提一个要求,陛下金口玉言,如今臣妇与世子殿下身心不和,求陛下赐臣妇和离圣旨。”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今日她要是退让了,以后可能连皇帝的面都见不上了。
“沈氏,你在对朕不满?”皇帝沉着嗓音。
“臣妇不敢对陛下不满。”林浅又磕了一个头。
“不敢?朕看你敢的很,朕前脚赐了叶将军世子侧妃,你病刚好就来问朕要和离的圣旨,不是对朕的赐婚不满是什么?”
屏风后面摔出来一本奏折,落在林浅的不远处。
“臣妇并非对你赐婚叶将军侧妃不满,只是这些年臣妾无能,不能与世子琴瑟和鸣,实在不愿与世子做一对怨偶,求陛下赐臣妇和离。”
殿内又开始陷入了沉默。
江宴清也跪了下来“臣想起近期早朝,西南旱灾的事,如今国库空虚,赈灾的事……”
不等江宴清话说完,林浅明白了他的意思“皇上,臣妇愿意为此次旱灾捐出五千两黄金,除此之外,每年给国库在上交五千两黄金。”
“起来说话。”
皇帝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林浅压着地面起身,险些站不稳,还是江宴清扶了她一下。
“世子妃,和离圣旨朕可以给你,半个月后给你。”
林浅忙弯腰双手将玉牌呈上,高喊“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江宴清将玉牌给皇帝递了过去。
“没什么事,你们就回去吧!圣旨半个月以后李全海会给你带去靖王府,至于赈灾的五千两黄金,过几日也有钦差去靖王妃取。”
“臣告退。”
“臣妇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