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机械音在脑瓜子里嗡嗡作响。
顾城枭坐在海滩的泥浆里，抹了一把脸上的咸水。
一块半透明的蓝色荧光面板，直接贴在视网膜上弹了出来。
上面只有三个粗体大字板块：【环境推演】、【大事件推演】、【截胡暴击】。
他迅速扫过规则说明。
推演，能看透万物运转的隐秘轨迹和未来走向。
截胡，抢夺那些天命之子的气运机缘，系统就会根据机缘大小，给出现金或物资的万倍暴击返还。
顾城枭一拳砸在泥地里，泥水溅在下巴上。
老天没把路堵死。
这就是他重返资本牌桌的顶级外挂。
一阵海风吹过，他打了个寒颤。
脚底板那道被牡蛎划破的口子，泡在海水里早就翻白了，正往外渗着粉红色的血水。
他从烂掉的袖口扯下一条布，在脚丫子上胡乱缠了两圈，打个死结。
站起来的时候，眼前黑了一片。
他扶着旁边的礁石缓了十几秒。
肚子发出一声长长的闷响。胃里像有把火在烧，酸水直往嗓子眼顶。
他伸手去摸裤裆内兜。
掏出两块五毛钱纸币。
泡在水里太久，纸票皱成了一团，轻轻一扯就要烂掉。
这点钱在香江，买盒底层的廉价盒饭都够呛。
顾城枭咬着牙，拖着伤脚，一瘸一拐地走向前方那片巨大的贫民窟。
半小时后，他钻进了九龙城寨。
天光瞬间被切断了。
头顶是层层叠叠的违建铁皮屋，乱拉的电线像巨大的蜘蛛网，把天空缝得死死的。
污水顺着生锈的管道往下滴，砸在他肩膀上。
空气里混着烧烤的焦糊味和下水道的酸臭味。
几个穿着劣质吊带裙的站街女靠在巷子口抽烟。
看见顾城枭一身泥水走过来，她们嫌弃地捂着鼻子，踩着高跟鞋躲远了。
顾城枭没看她们。
他需要快钱。没钱他今晚就会饿死在这个法外之地。
走到巷子深处，一扇黑得发亮的棉门帘挂在斑驳的墙上。
门帘后传出哗啦哗啦的麻将声，还有男人们粗哑的叫骂。
是一家地下赌档。
他掀开门帘走进去。
劣质香烟的烟雾浓得辣眼睛。十几张破木桌挤在几十平米的空间里，白炽灯晃来晃去。
顾城枭走到一张人最多的牌九桌前，硬生生挤了进去。
他身上的咸水滴在木地板上。
“丢雷老母，哪来的水鬼？滚远点！”
旁边一个缺了半颗门牙的黄毛骂了一句，伸手猛推他的肩膀。
顾城枭本来就低血糖，被推得撞在桌角上。
腰侧一阵闷痛。
他没出声，双手死死按住桌沿稳住身体，目光盯向桌中央。
脑子里默念：“环境推演。”
视网膜上瞬间铺满绿色的荧光数据。
桌子的厚度、内部的空腔。
对面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瘦子荷官，心率正处在110。
绿线标出了瘦子的左手袖口，那里夹着一张牌。
桌子右下方，有个极小的木制踏板，连着换牌的机械拉线。
瘦子荷官推了推滑落的眼镜：“买定离手。”
顾城枭把那团湿漉漉的两块五毛钱，啪地拍在“闲”字上。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两块半？你去隔壁买个菠萝包啦，扑街！”黄毛把一口浓痰吐在地上。
顾城枭没搭理。他死死盯着瘦子的手。
牌开。闲赢。
两块五变成了五块。
顾城枭没收钱，直接全推。
连开五把。五块变十块，十块变二十……最后滚到了一千二百八十块。
桌上的笑声没了。
黄毛把手里的半截烟头掐灭在桌角，眼睛盯着那一沓钞票发红。
瘦子荷官脸上的汗下来了。
他抬头看了顾城枭一眼，深吸一口气，准备洗牌。
绿线疯狂闪烁。
瘦子的左脚微微往右挪，踩向那个木制踏板。左手顺势往袖口里缩。
准备出老千。
就在他发力的瞬间。
顾城枭猛地探身，一把死死攥住瘦子的左腕。
手骨被捏得咔咔响。
瘦子疼得惨叫一声。
顾城枭用力往下猛压，扯开他的袖口。
“啪嗒。”
一张红桃K从夹层里掉出来，砸在桌面上，分外刺眼。
赌档里安静了三秒。
“出千啊！”不知谁吼了一嗓子，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几个看场子的混混反应极快，从角落里抽出棒球棍，大步冲过来。
带头的是个刀疤脸，穿着黑背心，满脸横肉。
“敢在我的场子闹事，卸他一条腿！”
两根棒球棍带着风声砸下。
顾城枭胃里一阵绞痛，视线发黑，动作慢了半拍。
肩膀结结实实挨了一棍，疼得他冷汗直冒。
他咬破舌尖，借着那股腥甜的疼劲，双手掀住桌沿。
“砰！”
整张赌桌被他掀翻，沉重的实木桌面砸在刀疤脸的小腿上。
刀疤脸惨叫着单膝跪地。
顾城枭顺手抄起桌上散落的一把钞票，大概有三四千块。
他没转身跑。
他一脚踩断倒在地上的木椅子，抓起一截带尖刺的木腿。
一步跨过去，将尖刺死死顶住刚要起身的刀疤脸的喉咙。
木刺扎破皮肉，渗出一颗血珠。
周围的混混僵住了，高举着棍子不敢砸。
“你后腰有一把点三八。”顾城枭盯着刀疤脸的眼睛，声音沙哑，“里面只有两发子弹，枪管有两毫米的裂痕。”
刀疤脸的喉结艰难地滚了一下。
冷汗顺着下巴滴在木刺上。
他昨晚刚从黑市弄来的残次品，还没掏出来，这水鬼怎么知道得一清二楚？
顾城枭手里的木腿往前送了半寸：“开枪就会炸膛，信不信？”
刀疤脸彻底怂了。
在城寨混的，最怕这种不要命又透着邪乎的人。
“钱拿走……让他走！”刀疤脸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顾城枭松开手，把钱揣进兜里。
他没回头，倒退着退出门帘。
钻进一条漆黑的死胡同。
他靠在湿冷的砖墙上，大口喘气，腿肚子控制不住地直转筋。
刚才完全是在硬撑，再多耽误半分钟他就要因为低血糖晕倒在里面了。
缓了五分钟。
他走出巷子，在街边一个冒着热气的路边摊坐下。
“老板，两碗云吞面，多加一勺猪油！”
冒着白气的面碗端上来。
顾城枭抓起一次性筷子，顾不上烫，大口往嘴里扒拉。
滚烫的面条烫破了上颚的皮。
浓烈的猪油香味冲进空瘪的胃里，胃壁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疼得弓起身子，用拳头顶住肚子，缓了十几秒才继续吃。
连干两碗连汤带水。
他打了个长长的饱嗝，掏出一张十块钱的钞票拍在桌上。
靠着油腻腻的塑料椅背，顾城枭终于活过来了。
体温回升，脑子重新变得锋利。
他闭上眼，在脑海中调出系统的深层界面。
“大事件推演面板，开启。”
视网膜上刷出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全是未来一个月内香江的各种商业走向、股市波动、地皮流转。
绝大多数是白色的普通信息。
突然，一条信息在屏幕最顶端跳了出来，闪烁着刺眼的金色光芒。
牢牢占据了视线中心。
那是级别最高的绝密情报。
顾城枭眯起眼，逐字看过去。
明天下午三点。
未来华人首富李半城，即将通过一个隐秘的英国白手套，秘密买下中环边缘的一块废弃地皮。
而那块地皮，将在下周被港英政府秘密划入地铁核心枢纽站的规划中。
这是李半城商业帝国崛起最关键、最致命的一块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