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秀华引着众人进了屋,随后张罗着让座。
姜晏却没有着急坐下。
“朱大姐,这是我们跟思寒的一点心意。”
她把提前准备的东西都拿了出来,放到茶几上——两瓶茅台、两盒桂香村的点心,还有一包用油纸扎得方方正正的新茶。又把两个一大一小的红匣子放到前面。
“时间仓促,您跟大哥千万别嫌弃。”姜晏笑着道。
“哎呀,姜大姐,你这就太客气了。”朱秀华忙摆手,“人来就好,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应该的。”姜晏笑了笑。
众人落座。
苏衡也推着顾思寒,停在沙发旁,自己搬了椅子坐在他旁边。
顾思寒坐得笔直,军装上的军功章在屋里昏暗的光线下,隐隐泛着暗光。
“啧啧,不愧是师长。”苏衡凑到顾思寒胸前,数着军功章,“三个二等功,一个三等功,一个一等功……你这一等功是指挥功吧?”
他看向顾思寒:“要是一线作战嘉奖,那得非伤及残、拿命换。你怕是早就没机会见我妹妹了。”
顾思寒眼睛依旧看向苏念,勾着唇角:
“是不容易,不过我这就是货真价实的一线作战功。指挥功,等着我下次上战场再补一个。”
苏衡切了声:“少吹牛,当我是没见识的青瓜蛋子了。怎么可能是作战一等功?”
原本在旁边跟苏世清说着话的顾怀远,不经意间听到了儿子和苏衡的讨论,笑着接过话头:
“我作证,他确实是在一线火线立得功。
这小子别的长处我不好说,不过这打仗勇猛,确实是一顶一的。
当年为了锻炼他,让老战友把他扔到负责特种作战的独立团摔打。有次出特殊任务,他单枪匹马端了个特务老巢。”
顾怀远想起这事,笑了:
“其实原本给他的命令是,让他确定敌人行踪就藏匿好、在原地待命,哪知道突发情况,敌特要带着军火转移。这小子当机立断,真是以一敌十,把他们都给干趴下了。
对方手里可是冲锋枪、狙击炮,他就一把54手枪,一把匕首。这不知道哪里来了那么大胆子。”
话毕,有些无奈又带着些骄傲地笑着摇了摇头。
一旁的姜晏白了他一眼:“不知哪来的胆子?还不是被你逼出来的?”
被戳穿的顾怀远顿住,看了看老婆,有些不好意思地呵呵笑。
姜晏看向朱秀华、苏世清:
“朱大姐、苏大哥,不瞒你们说,别看老顾之前在部队任个一官半职,可是对思寒和萍萍,却是从来都没有什么特殊的照顾、多好的优待。甚至还特地让人家好好捶打,说是为了孩子好。
所以思寒这孩子,从小吃了不少的苦。有今天的成就,完全是他自己拼来的。”
她声音有些发哽:
“这孩子脾气倔,一旦认准了,就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不管多难,一定要把事给办成。”
苏世清点点头:“百折不挠,这才是将领应有的品质。我看啊,也不能怪顾老哥。要不是他这么严格要求思寒,在前些年那么严苛的环境里,能不能有今天的成绩还难说呢。”
顾怀远认同地看向苏世清:“哎呀,感谢老弟帮我说了句公道话啊。”
姜晏瞥了他一眼,随后看向朱秀华夫妻俩,郑重道:
“朱大姐,苏大哥,今天我们来,就是为了这两个孩子的事。
念念知书达理,医术又好,是个十分难得的好姑娘。我们思寒早早就认准了她。
我听我们家萍萍说起,这孩子之前还闹了些笑话,待人也不太注意细节。可见啊,他这回是真心实意地认准了念念。
当然,他跟念念的事,我跟老顾知道了,也是打心眼里高兴。我看到念念这孩子的第一眼,更是由衷的喜欢。
要是……真有这个福分,能让念念进我们顾家门,我们一定好好待她。”
朱秀华笑着道:“姜大姐,您太夸她了。念念还年轻,好多事都不懂。以后到了你们家,还得您多教她。”
“朱大姐,看您说的。”姜晏顿时笑开了花,拉住朱秀华的手,“不是我夸张,念念这孩子,我们全家都喜欢。不光是我,思寒他爸,可是一早就认准了这个儿媳妇。
不然,当初也不会闹出突发奇想,让江小福他们两口子上面帮着说亲的误会。”
听到这,顾怀远有些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我,我不也是着急,一番好心嘛。”
朱秀华明白了前因后果,忍住笑。
此时的顾思寒,依旧坐得笔直。
听母亲说话时,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看到朱秀华答应,整个人脸上漾出欢喜的笑容。
“你个老小子,真是好手段。”苏衡凑到他跟前,压低声音,“我警告你啊,回头要是让我知道,你对念念,或者对安安不好,小心我上门收拾你。
你有个一等功,我也是有三个二等功的,比你也不差。”
顾思寒勾着唇:“你放心,一定不给你这个机会。”
他看看一旁正看向自己的苏念,对她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对着朱秀华那边道:
“婶子,叔,刚都我爸妈在说,我现在也表个态。
念念是第一个让我心动的姑娘,也是唯一一个。
在遇到她之前,我压根就没动过成家的念头。看到她和安安,我就一个想法,想要护好他们母子俩。
今天,当着两家人的面,我立誓,有我顾思寒一天,就绝不会让他们母子受分毫委屈。将来,即使只有一口馍,我也会先给他们母子。要是之后有违此誓,就让我顾思寒之后出任务粉身碎骨,顾家断子——”
“思寒,”苏念赶紧制止,“不要乱说。”
苏衡压着嘴角,忍住笑。
一旁的顾怀远瞪眼看向他,强压下心里的震惊和不满。
个臭小子,拿自己发誓就算了,还要把整个顾家搭进去。
听到这话,苏世清和朱秀华对视了眼,点了点头。
姜晏眼眶有些泛了红。
她把茶几上那个小红匣子,往朱秀华面前推了推。
“朱大姐,这是我们家的一点心意,请你们务必收下。”
朱秀华打开匣子,愣住了。
匣子里,是一只通体翠绿的镯子。帝王绿,水头足,色正,一看就是好东西。
镯子旁边,还放着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红纸,那是姜晏手写的礼单。
“姜大姐,这……也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她摆摆手。
“比起念念来,这东西,根本算不上什么。”姜晏笑了笑,看向苏念,
“念念,这东西,原本有一对。是我们姜家祖上传下来的,传了几代了。思萍一只,你一只。
要是你愿意,看得上她,就收下。往后,你就是我们顾家的人了。”
说完,笑盈盈看向苏念。
一旁的顾思寒,也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等着她的反应。
苏念顿了顿,看向朱秀华和苏世清。
两人没有说话,对她笑着点了点头。
苏念起身,走到姜晏面前:
“姜姨,谢谢您。”
姜晏把镯子从匣子里取出来,拉过苏念的手,轻轻地给她戴上。
镯子丝丝凉凉,贴着苏念的手腕戴进去,正正好好。
“好孩子。”姜晏握住她的手,眼里泛着光,“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戴上她,我们一定把你当亲闺女疼。”
苏念低下头,看着手腕上的镯子,鼻子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