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哭,念念。”朱秀华走过来,自己却也红了眼眶,“这是好事,可不兴哭。”
那边顾怀远站起来,走到苏世清旁边,伸出手:“苏老弟,往后咱们就是亲家了。”
苏世清用力握住。
“朱大姐,还有这些,也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请你们收下。”姜晏递过一张红纸。
朱秀华接过来,打开红纸,里面是一个存折,还有姜晏用小楷写的礼单。
朱秀华打开存折,里面是自建国后差不多一年存一笔的存款,金额不等。最下面一行,最新的账户余额,写着八千六百块。
“这是……”朱秀华疑惑地看向姜晏。
“朱大姐,新时代了,现在上门提亲不兴给那些金啊银的。另外也不知道念念喜好,我们就多备着点,打算直接给存折了。孩子需要什么,就自己去买。
你们养念念也不容易,这钱是我们应该给的。”
听到这话,朱秀华脸上笑容淡了些。
“姜大姐,我知道,你们应该是真的喜欢念念,对她好。
你们这份心,我领了。可这个钱,我们真的不能收。
寻常人家都是给个两三百,当给孩子们添置家用。你们一出手这么多,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卖闺女呢。”
见朱秀华态度突然转变,屋子里突然安静下来。
“妈。”苏念开口想劝。
朱秀华摆摆手,让她住口:
“姜大姐,我这个人脾气比较冲、说话直,你们不要在意。
刚才你们给了镯子,已经够贵重了。不过考虑到这是你们家里祖传的东西,我就没有多说,让孩子收下了。
现在你们直接拿这么多钱来,这……我们确实不能收。”
她看了看苏世清,苏世清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朱秀华这才看向姜晏:
“我们家,确实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不过朱苏两家祖上,也是世代勤劳本分,略有些积累的。我们答应让苏念过去,可不是看在顾家的门第,更不会因为你们要给这么多彩礼。我们不缺这个钱。”
一旁的苏世清这时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虽然觉得妻子语气重了些,但说的话并没有错。
有可能姜晏还有顾家真的没什么坏心思,单纯就是为了闺女好。但是,好心办坏事的事情太多了。
他们一出手就拿出这么多钱当彩礼,如果真的收下,怕是之后闺女过去会被人看轻。
念念是他们的心头宝,之前带着孩子受了不少委屈,要是之后再因为什么受了委屈,他绝对不能原谅自己。
“姜大姐,顾老哥,秀华说的对,这个钱,我们确实不能收。”
一听这话,顾思寒整个人紧张了起来。
明明刚才都好好的,怎么一说到正事,真的聊起彩礼了,两家反而要谈崩了呢。
“不是,婶子——”顾思寒要解释。
“小寒,你不要插嘴。”姜晏制止。
她看向朱秀华,面带歉意:
“朱大姐,刚是我考虑不周,没说清楚,说错了话造成了误会。
这个钱,其实严格来说,原本就是思寒的。
自他十岁起,我就开始每年从我跟老顾的工资里拿出一部分给他存上。最初是想着,将来供他读书,不要再走他爸这条路。
哪知道这孩子,一早就选好了……”
说到这,姜晏微微红了眼眶:
“咱们这些大人,终究是犟不过这些孩子的。既然他认定了,我就只能由着来。
所以这个原本的教育基金,就变成了给他留的用来娶亲的底子。这本来就是他的。
现在他要给念念结婚,那之后就也是念念的。
我们把之前帮他保管的这个钱给他们,也是物归原主,之后给他们小两口留作家用。”
“是的,婶子,这存折确实是我妈帮我保管的。”顾思寒见状也着急解释,“其实除了这个,当初我外公还留给我一笔钱,也在我妈那边……”
“你个臭小子。”姜晏被他气笑了,“我记着呢,那个你外公之前说过,要等你把媳妇娶进门,有了后,到时再给你。你放心,但凡是你的,我们都不会碰。”
听到这,顾思寒放心似的,冲一旁的苏念笑了笑。
惹得苏念耳根又泛了红。
一旁的朱秀华听了姜晏说的这番话,脸色稍微缓了一些。
“话是这么说,可这……你们给的也太多了。”
“不多,不多。”姜晏靠近些,拉住她的手,“朱大姐,我们不偏不倚,当初给思寒跟思萍都留好了,他姐有,他也有。
另外,念念这边……我其实刚才想表达的意思是,她跟思寒能走到今天不容易,我们不希望之后她再受到丁点委屈。
但凡能多给两个孩子多准备些,让他们之后万一遇到什么的时候,有更多的底气和选择,我们一定会这么做。所以,也请您能够理解,我这一个当妈的心。”
说着,眼里水光莹莹。
朱秀华听到这话,看她的样子,立马心里软了下来。
“姜大姐,我刚没别的意思,你也别多心。我这人,说话就是冲些。”
“我知道,您也是为了念念好。我们心都是向着这小两口。”
朱秀华点点头,随后看向苏世清。
姜晏既然这么说了,他们也不好再拂了人家的好意。最多,只能在后面给苏念准备嫁妆的时候,再多备一些。
这样,不单给了闺女底气,也留了两家的体面。
一边想着,她拿起礼单,又看了看。
除了常规的烟酒糖茶、搪瓷盆暖水瓶日用物件,还有的确良布料、织锦缎被面,以及三十六条腿家具,以及自行车、手表、缝纫机三大件。
“姜大姐,你们这……”朱秀华往下看着,眉头微蹙,“东西都准备这么全,我们这边再送啥呢?”
刚说完,她的目光落到礼单最下面两行小字——
【内务部街两进四合院】
【清 董文渊 富贵白头图一卷】
她猛地抬头看向姜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