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邀请函的事过去之后，学院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南风早上跟小舞在后山晨练，白天上课，傍晚处理铁匠村捎来的信件。
老陈不识字。来信都是村头的张先生代笔，内容千篇一律：家里都好，铁匠铺的生意还行，你在外面照顾好自己。
南风回信时把老陈寄来的铜板攒下的部分塞回去，再写几句平安。他习惯了这种沉默的交流，跟老陈的默契不需要太多字。
但平静归平静，魂力卡在十四级快两个月了。
十四级到十五级之间那道坎比前面任何一级都厚。南风每晚在塔内空间运转洪荒炼气诀，魂力一圈圈地转。
丹田里的气团在胀大，速度只有之前的三分之一。
他算过。到十五级还要三个月，到二十级遥遥无期。
那天晚上他在塔内空间中坐了很久。裂缝里的青光亮着。
老槐从裂缝里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他一眼，又缩回去了，没说话。
南风知道老头在等他开口问。他忍了三天。
第四天晚上他开口了。
“老槐，十四级到二十级，有没有更快的办法？”
老槐从裂缝里坐出来。浑浊的眼睛里青光一闪。
“你终于问了。”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点了点塔底地面。一圈青色光晕浮起来，铺成一片半透明地图。
图上有一大片灰黑色的区域，上面用青线勾出几条弯弯曲曲的路线。
“诺丁城地下，三百年前埋着一位魂斗罗的闭关洞府。那人生前也是散修，靠自创的魂力循环加速法在四十岁前冲到魂斗罗。洞府就在学院后山西面那片旧城墙根下，离你不到三里地。”
南风盯着那幅地图看了几息。
“魂力循环加速法？”
“对。”老槐把手收回来，光晕消散，“魂力在经脉中流转的速度决定修炼效率。正常魂师靠呼吸和冥想让魂力自然循环，速度是固定的。循环加速法是用意识在经脉壁上制造细微的斜坡，让魂力顺着斜坡滑行，流速能提升两到三成。”
“你的洪荒炼气诀已经把经脉底子打厚了。加上循环加速法，十四到十六级能缩短一半。十六到二十级也能省下不少时间。”
“但有风险。”南风说。
老槐看了他一眼，嘴角咧了一下，露出几颗稀稀拉拉的牙。
“你反应倒快。循环加速法会磨损经脉壁，流速越快，摩擦力越大。用久了经脉壁变薄，到一定程度就可能裂开。正常魂师用这个法子，每次修炼不能超过一炷香，中间歇半天让经脉恢复。但你不一样。”
南风抬起右手。掌心那层青光亮着，塔底裂缝的纹路在皮肤下面流动。
“塔的镇岳之力能修复经脉壁。”老槐说，“第一层门虽然还没完全推开，但门缝里漏出来的镇岳之力已经够用了。你用循环加速法的时候，镇岳之力会同步修复经脉壁的磨损，相当于一边跑一边补路。别人一天最多练一炷香，你可以练半个时辰。”
南风把意识从塔里抽出来，躺在床铺上盯着天花板。
月光从窗户纸外面透进来，在地面铺了一小块灰白色光斑。唐三的呼吸均匀，玄天功吐纳节奏绵长。
南风翻个身面朝墙壁，把右手压在枕头下。掌心的温热带贴着粗布传进枕头里。
明天去找那个地下练功房。
第二天傍晚散学，南风一个人出了学院后门。
他没告诉小舞，也没告诉唐三。地下练功房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他沿后山西面那条旧土路走了一炷香，在一片半塌的城墙根下找到老槐说的那个位置。
城墙是诺丁城旧城区的一段残垣。青砖被风雨磨得发黑，墙根下堆着碎砖和枯草。
南风用鉴宝灵光扫了一圈，感知到墙根底部有一处灵力波动。很微弱，被石板压着，确实存在。
他蹲下来扒开碎砖和枯草，露出一块半埋在土里的青石板。
石板约莫三尺见方，表面刻着简单的防尘纹路，被岁月磨得几乎看不清了。
他用短棍撬起石板边缘。下面是一段向下的石阶，石阶上长满青苔。
空气从洞口涌出来，带着地底特有的干燥凉意。
南风点了一根从食堂顺来的蜡烛头，顺石阶往下走。
石阶很窄，勉强容一人侧身通过。走了大约二十级到底。
下面是一间约莫两丈见方的石室。四壁和地面都是整块花岗岩砌成，接缝严密得连刀片都插不进去。
石室角落有一张石台，落满灰尘。
南风举着蜡烛凑近墙壁。刻痕是一幅幅线条图解，画着经脉走向和魂力流转路线，边上刻着细密小字。
字体是大陆通用文字，但有些词用法很老，像几百年前的人写的。他从第一幅开始逐行读下去。
图解的内容是一套魂力加速法。用意识在经脉壁上制造细微的斜坡，让魂力顺着斜坡滑行。跟老槐说的一模一样。
石室另一侧角落，有一小捆油布裹着的东西。
南风打开来，里面是几页手写笔记。纸黄得发脆，字迹依然清晰。
笔记里除了加速法的详细注释，还提到了一个配套的用法。
魂力压缩法。
先把魂力加速运转到最快速度。在极限速度的瞬间强行收拢压缩，让魂力密度暴涨。再释放出去，冲击力远超同等魂力的普通一击。
“经脉损伤风险极大。”笔记最后一行写着，“吾尝试七次，每次皆吐血三日。最后一回经脉裂开三处，休养半年方愈。后人用之，慎之又慎。”
南风把那段话读了两遍，把油布重新裹好收进怀里。
老槐在塔里说：“这套加速法和压缩法，跟你之前练的魂力压缩法各走一条路。你那个压魂力密度，这个压魂力速度。两个一起用，修炼效率和爆发力都能再上一台阶。但磨损也叠加，你必须用镇岳之力全程护航。”
当天晚上南风就开始了第一次尝试。
他盘坐在石台上，催动魂力加速运转。同时把意识沉入塔底，让镇岳之力从门缝渗出，覆盖全身经脉。
加速的魂力在经脉中滑行，摩擦经脉壁。那种灼热感像一条小溪突然变成激流，冲刷两岸的泥土。
镇岳之力像一层温润的浆涂在经脉壁上，把冲刷掉的部分一点一点补回来。
修炼了一炷香之后他停下来检查经脉状态。
灼热感消退后，经脉壁比之前薄了半分。
停下的那一刻，镇岳之力立刻开始修复。大约半炷香就补回原来的厚度。
他估算了一下。按这个修复速度，每天可练两次，每次一炷香，中间隔半个时辰让镇岳之力修复。节奏比之前快了将近一倍。
接下来两个月，南风每晚都去地下练功房。
他摸清了循环加速法和压缩法的配合节奏。魂力流转越来越快，丹田里的气团胀大速度也跟着加快。
十四到十五级用了两个月，十五到十六级不到一个月。
魂力每涨一级，经脉壁的韧性和宽度增加一层，循环加速法的效率也跟着提升。
初秋时，南风的魂力冲上十六级。
他坐在石台上，感受着丹田里厚实了近三成的魂力。掌心的青光比两个月前亮了一倍。
塔底裂缝里的青光明灭之间，第一层门扉的缝隙比吸收魂环时又大了些。门缝里的镇岳之力输出稳定绵长。
老槐在塔里说：“十六级了。到二十级还有四级。按这个速度，明年春天能到。到时候第一层门推开，镇岳之力外放，你就能帮那小妮子碰封印了。但你得记住一件事。”
“魂力不到二十级，第一层门不会完全推开。魂力到二十级不推开那扇门，你的魂力也会卡在二十级动不了。这跟吸收魂环是一个道理，铁律。”
南风点了点头。他吹灭蜡烛头，石室归于黑暗。
只有掌心的青光在黑暗中亮着。
他沿石阶回到地面，盖好青石板，用碎砖和枯草做伪装。
秋夜的凉风从城墙残垣那头灌过来，吹得衣摆翻了一下。
远处诺丁学院的灯火在夜色中像几粒碎金。其中一扇窗户亮着油灯，那是唐三的床铺方向。
南风把双手插进口袋，沿旧土路往回走。
月光铺在路面上，把他的影子拉长。他一步一步踩得很稳。
魂力十六级。塔门还没开，小舞的封印还碰不到，但路已经铺开了。
他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把剩下的四级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