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头慌乱一瞬,立刻收敛所有杂念,压下眼底的震惊。
裴寒叙缓缓起身,步履轻缓走到床榻边,宽大袖摆轻轻一拂,俯身撑在她身侧,将她圈在方寸之间。
深邃眸光灼灼锁住她清丽绝美的容颜,眼底交织着玩味与试探:
“世人皆传洛家大小姐身娇体弱、温婉怯懦,可依孤昨夜所见,这传闻,似乎……并不属实。”
洛凌霜心头咯噔一下,暗自懊恼。
坏了。
一时得意忘形,竟不慎的露出了破绽!早知道昨夜该好好装一装柔弱娇气,唉,都怪男色误人啊!
她飞速稳住心神,眼底掠过一抹灵动懊恼,随即迅速换上娇媚甜软的笑意,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肩头,柔声细语、字字撩人:
“那皆是因为殿下太过勇猛凌厉。
再者,殿下福泽深厚、威仪天成,有殿下在侧庇护,纵使妾身素来孱弱,也能沾染殿下福气,平添几分气力呀。”
说罢,她眼波流转,媚眼如丝,指尖轻轻拨弄着他额前细碎发丝,一副娇俏狐媚、极尽撩人的模样。
裴寒叙眸色骤然幽深,心底悸动再起。
他伸手牢牢握住她作乱的指尖,低头在她细嫩脸颊印下一吻,温热气息贴在她耳畔,语气戏谑暧昧:
“怎么?”
“洛良媛这是一大早,便想着勾引孤?”
洛凌霜见目的达成,顺势微微后撤,眉眼含笑、楚楚温婉,语气乖巧怯懦:“妾身不敢,妾身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她顺势缓缓起身,一袭素白寝衣松松衬出窈窕身姿,肌肤莹白如雪,双腿线条若隐若现,晨光映衬下,愈发风姿绰约、风情万千。
“殿下,时辰不早了,妾身该去向太子妃娘娘请安了。”
话音未落,她便坦然抬手整理衣衫,当着裴寒叙的面从容更衣,毫不避讳,神色坦荡温婉,端足了乖巧守礼的模样。
裴寒叙微微一怔,随即长臂伸出,再次揽住她的腰肢,掌心轻轻摩挲着她的发丝,嗓音低沉魅惑,带着几分刻意的试探:
“洛良媛倒是规矩得体,不枉母后对你多有称赞。不过……昨夜唤了那么多次水,洛良媛不乏吗?”
“看在你如此辛苦的份上,孤就准许你,今日待在丹若殿,好好歇着,等歇息好了再去向太子妃请安尚可,毕竟……”
他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与试探,眼底闪过一抹精光,继续说道:
“洛良媛素来身子孱弱,若是累坏了,孤……可是会心疼的。”
洛凌霜微微一怔,暗自冷笑。
哼,我的好太子,可真是谢谢您老的良苦用心了!!
这哪里是心疼体恤,分明是明目张胆的给本小姐拉仇恨!
刚入东宫便这般放肆,这日后东宫那些妃妾们必定将她视作眼中钉,肉中刺,还不把她生吞活剥了!
心底思绪翻涌,面上她却分毫不显,依旧温顺谦和、眉眼温婉,举止端庄有礼:
“殿下厚爱,妾身心领感念。
只是妾身不敢恃宠而骄,爹爹临行前特意叮嘱妾身,入东宫后定当恪守本分、尽心侍奉殿下,万不能坏了规矩,给殿下平添非议与麻烦。”
裴寒叙凝视着她温顺乖巧、滴水不漏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眼底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欣赏。
这小女人,当真是个顶级做戏高手,深藏不露、心智通透。
若非早先便已见过你那副张牙舞爪的狠辣模样,恐怕孤……都要被你瞒过去了!
“好啊,既然霜儿这般懂事知礼,孤便不勉强你了。”
裴寒叙说着便转身准备离去,刚抬步,腰间玉带便被一根纤细手指轻轻勾住。
洛凌霜默然垂眸,一双杏眼澄澈似水、柔情脉脉,静静凝望着他,模样俏皮灵动,与方才恭敬温顺的模样截然不同。
裴寒叙垂眸看着她,心头微痒,无奈轻笑,指尖轻捏她的脸颊:
“来人……”
“孤记得库房有一支流苏步摇,赏赐给洛良媛,算作犒劳她……昨夜的辛苦。”
殿外候着的小太监立刻躬身应声:
“奴才遵旨!”
“多谢殿下赏赐。”
洛凌霜目的达成,立刻松开手指,垂首躬身行礼,姿态恭敬温婉,可眼波流转间,依旧媚骨天成、风情万千,仅是低眸浅笑的模样,便足以让人移不开目光。
裴寒叙立在原地,静静凝视着她,心底莫名悸动翻涌,此刻终于真切体会到,何为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
昨夜缠绵缱绻的画面骤然涌入脑海,他耳尖悄然泛起薄红,气血微涌,神色不自然地轻咳一声,敛去眼底所有旖旎情愫,双手背于身后,恢复了储君的清冷矜贵。
宽大袖摆一拂,他转身大步踏出寝殿。
殿门闭合的刹那,洛凌霜脸上温顺乖巧的笑意瞬间尽数收敛,眉眼骤然清冷疏离。
她静静凝望殿门方向,眸光沉静无波,片刻后才淡然落座梳妆镜前,抬手梳理长发,神色云淡风轻。
不多时,揽月与秋雨轻步走入内殿。
秋雨看着床榻凌乱的被褥,脸颊瞬间绯红,羞赧垂首,连忙上前收拾铺整。
揽月缓步走到洛凌霜身侧,上下细细打量她,神色纠结羞涩,犹豫良久,才压低声音凑近耳畔,轻声询问:
“主子,您身子……还好吗?
奴婢听闻初次……大多都会不适疼痛,您可有哪里难受?”
洛凌霜闻言,无奈抬手轻敲她的额头,眼底带着宠溺的温情,眉眼含笑轻声嗔怪:
“你这未出阁的小姑娘,整日胡思乱想些什么,传出去可要惹人笑话了。”
揽月揉着额头,窘迫地低笑出声。
“别瞎琢磨了,快帮我更衣梳妆。”
洛凌霜收敛笑意,神色认真几分,“今日是我入东宫以来,第一次与众位东宫妃妾一同向太子妃请安,所有人必定齐聚,暗流涌动、针锋相对在所难免,这是一场硬仗,万万不可马虎。”
……
云光殿。
洛凌霜抵达殿外时,太子妃尚未现身,其余东宫妃妾皆已落座。
知己知彼,洛凌霜入宫前早已将东宫情形打探得一清二楚,心知肚明。
太子妃陆栖月,是当朝太傅嫡孙女,知书识礼、温婉贤淑,十六岁便奉旨嫁给时年十八的裴寒叙,多年来尽心操持东宫内务,得体周全、贤良淑德,深得皇上、皇后赏识器重,亦是裴寒叙最信任敬重的人。
除却新晋入宫的她,如今东宫尚有侧妃二位、良娣二位、良媛一位、奉仪四位,其余位分低微、不足挂齿的通房,并无参与晨昏定省的资格。
裴寒叙自册立太子以来,一心深耕朝政、勤勉务实,极少沉溺情爱,后宫妃妾数量本就不多。
只是区区良媛位分,着实委屈了她。
不过没关系,诚如皇后所言,宫中位分的高低从来不由嫡庶所定。
既然她洛凌霜来了,便要奔着最高的位置而去,势要夺回属于她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