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之上,云涛翻涌,金霞万道,层层仙雾环绕。
一座巍峨磅礴的天门,青冥石筑就的门柱直插云海,雕龙刻凤,仙气氤氲。
天庭南天门。
乔尘驾云,青色祥云平稳托着一人一牛,冲破云海,化作青光径直朝着南天门而来。
一旁的青牛全程缩着身子,大气不敢出,眼睛好奇又紧张地扫过周遭仙景,不敢说话,只觉连飘过的云气,有点微冷。
好似进入到另一番天地。
此时南天门值守,是西方广目天王。
一身鎏金金甲,甲胄上锈着龙纹,手持赤龙枪,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眉眼间尽是常年值守天庭的肃穆,周身气场不怒自威。
肩头趴着的紫金花狐貂,忽然猛地竖起双耳,猩红兽瞳死死盯住云海下方,浑身皮毛微炸,发出一声低沉的警示嘶鸣——
有下界生灵,未在仙班之列,而且未经传召,踏云登天!
广目天王眸光骤然一凝,周身气息瞬间变得凌厉。
只是抬手轻轻一摆,指尖金甲划过一道冷光,示意身侧八大元帅中,四人即刻分列天门两侧。
悄然布下戒备之势,整个南天门的氛围,瞬间紧绷如满弓。
一道温润却不容阻挡的青光,自云海中骤然迸发,转瞬便跨越千里距离,直直落在南天门阶之前。
青光散去,乔尘青衫拂尘,身姿卓然立在云端,周身没有半分凌厉仙法,却自有一股浑然天成的道韵萦绕,青色仙光淡淡流转,与天庭的金辉相融,却又自成一派,清绝出尘。
青牛紧随其侧,虽心中慌乱,却依旧乖乖垂首,不敢乱动分毫。
它能感觉到这天界的威压,仿佛只要它有丝毫异常之处,直接会将它抹杀一般。
好像没有它心中想象的那般好玩。
而广目天王定睛看清来人,冷峻的面色骤然一松。
当即抬手,示意四位元帅撤去戒备,手中赤龙枪斜斜拄地,收起周身所有肃杀战意,连肩头的紫金花狐貂,也瞬间放松下来,伏在肩头不再动弹。
乔尘上前一步,双手拱手,掌心相对,端端正正行了一个道门稽首礼,身姿从容,礼数周全:“见过广目天王。”
广目天王望着眼前之人,心中暗自颔首,生出几分真切敬佩。
此人虽证天仙,却敢以立天道誓言西行度世,护持取经大业,天道誓言非同小可,一旦立下,便受天地法则束缚,稍有差池便会道基尽毁。
这般坚定道心,便是天庭诸多仙神,也未必能及。
他素来寡言,此刻也有几分欣赏,紧绷的唇角微微舒展,语气沉稳,开口问道:“乔尘真人,今日贸然登天,不知所为何事?”
乔尘神色微正,再度拱手,语气诚恳:“实不相瞒,此次登天,确有要事恳请面见陛下,还望天王劳心,派人入凌霄宝殿通传一声,助我得见天颜,乔尘感激不尽。”
广目天王闻言,思索片刻,当即颔首:“真人稍候,我亲自入殿通传。”
说罢,他叮嘱身旁副将守好南天门,又看了一眼安分立在乔尘身侧的青牛,便转身迈步,踏入南天门内,踏着云阶,径直往凌霄宝殿而去。
此时的凌霄宝殿,瑞气千条,金光万道,仙神林立,分列两侧。
文臣仙卿手持玉笏,武将天将披甲伫立,满殿肃穆,唯有仙玉相击的轻响与缥缈仙乐萦绕。
玉皇大天尊端坐于凌霄宝座之上,冕旒垂目,神色威严,正听着下方仙神奏报。
“陛下,下界北方黑山一带,妖物聚众作乱,残害生灵,臣请命调遣天兵,前往清剿,以安凡间生灵。”托塔李天王出列,拱手沉声奏道。
话音刚落,又有司职四时的星君上前,躬身汇报:“启禀陛下,人间四季时序已调,春霖、夏露、秋霜、冬雪皆按律而行,五谷丰登,百姓安乐,无有异常。”
各殿仙神依次奏报职责,殿内秩序井然,正商议着下界治乱与人间时序要事。
便在此时,广目天王快步走入殿中,于殿中央躬身行礼,声音沉稳:“启禀陛下,南天门外来了乔尘真人,称有要事恳请面见陛下,特此通传。”
满殿仙神闻言,皆是微微侧目,彼此对视一眼,心中各有思量。
这乔尘虽非天庭仙籍,却西行度世,道心坚定,此前三界之中已有耳闻。
玉皇大天尊闻言,眸中微光一闪,心中已然明悟,当即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威严:“宣。”
“遵旨!”
侍立在侧的仙官高声唱喏,宣见之声顺着云路,传至南天门。
殿内众仙神色各异,不少仙卿都抬眼望向殿门方向,好奇这位下界真人究竟有何要事,敢直登天庭面圣。
而站在武将列中的哪吒,火尖枪斜倚身旁,本是静立听议。
听闻乔尘前来,眼眸骤然亮了几分,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丝期待,目光直直投向殿外,等着此人现身。
他早就想见见这个跟他一样喜欢龙的人了。
仙官宣见之声响彻云路。
乔尘闻言,敛了周身闲散道韵,整了整青衫衣袂,牵着依旧满心忐忑的青牛,缓步踏入南天门。
沿途仙雾缭绕,玉阶生光,天兵天将分列两侧,甲胄铿锵。
满是天庭威严,青牛缩着身子,紧紧跟在乔尘身侧,不敢四处张望。
行至凌霄宝殿外,乔尘让青牛候在殿侧阶前,独自整理衣冠,迈步走入殿中。
殿内金光璀璨,仙神林立,威严之气扑面而来。
乔尘不卑不亢,行至殿中,对着凌霄宝座上的玉皇大天尊,躬身行以道家觐见大礼,声音清朗平和,响彻大殿:
“下界道人乔尘,见过玉皇大天尊”
“平身。”
玉帝声音威严厚重,带着俯瞰三界的气度,冕旒之下,目光落在乔尘身上,淡淡开口,“你既立天道誓言西行度世,轻易不踏天庭,今日前来,所奏何事?”
乔尘直起身,神色郑重,目光沉稳,朗声开口:
“回禀天尊,乔尘西行途经八百里流沙河,遇一罪仙,乃是昔日卷帘大将沙悟净。
因失手打碎琉璃盏,触怒天条,蒙赤脚大仙与众仙求情,得免死刑,却被判每七日受飞剑穿胸之刑,沉沦流沙河畔,受尽苦楚。”
顿了顿,语气恳切,道出此番来意:
“此刑历经数载,日日磨其心智,已令他暴戾疯癫,不复往日仙者模样。
他虽触犯天条,却已有悔过之心,且与我西行之路有缘,乔尘斗胆,恳请大天尊开恩,赦免沙悟净七日飞剑穿胸之苦,给他一条自新之路,以功补过。”
此话一出,原本静谧的凌霄宝殿,瞬间鸦雀无声,满殿仙神皆噤声不语,目光齐刷刷落在乔尘身上,皆是面露讶异。
沙悟净的刑罚乃玉帝亲判,天条既定,轻易不可更改,这乔尘不过是下界散修道人,竟敢直面上奏,请求赦免天庭既定刑罚,着实大胆。
立于仙卿之列的赤脚大仙,闻言猛地转头,目光落在乔尘身上,眼神中满是诧异,随即又多了几分打量与赞许。
当年正是他于心不忍,联合一众仙神求情,才从玉帝刀下救下沙悟净,改判为飞剑穿胸之刑,这些年他偶尔想起,也觉此刑过重,只是天威难测,从不敢再提。
如今乔尘竟敢为沙悟净直言求情,倒是让他对这位下界道人,多了几分另眼相看。
玉帝端坐宝座,指尖轻轻敲击扶手,先是沉默片刻,随即陡然开口,第一句语气沉冷,带着几分审视,威压漫遍大殿:“哦?真人这是大发慈悲,要为罪仙求个将功赎罪的出路?”
话音稍顿,他语气又缓了几分,眸中带着几分玩味的兴致,淡淡续道:“真人不妨详细说说,这功要如何赎,过要怎么补。”
这一冷一缓的两句话,让满殿仙神心头发紧,摸不透玉帝心中真意,个个垂首屏息,气氛愈发凝重。
可乔尘立于殿中,依旧神色平静,周身道韵稳如泰山,无半分慌乱,正欲开口细说,殿外忽然传来仙官急促却恭敬的通传声,清亮响彻凌霄:
“启禀陛下,南海观世音菩萨来此,称有要事请奏!”
这一声通传落下,殿内所有仙神瞬间齐齐转头,目光齐刷刷落在殿中伫立的乔尘身上,眼神各异,有讶异,有了然,有揣测。
谁都知晓,观音菩萨本就是西行机缘的主掌之人,此刻恰逢乔尘为西行有缘人沙悟净求情之际前来,时机太过凑巧,众人心中顿时明白,此事定与西行天道密不可分。
玉帝冕旒之下,眼底那丝无人察觉的笑意更浓,抬声道:“宣观音菩萨入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