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海棠头也不回:“不去,不去你们那吃。就咸菜稀粥,还得掏饭票、交伙食费?我下馆子去。”
于莉气得说不出话来。昨晚于海棠在她那凑合了一宿,晚饭是在阎家吃的。谁知道公公阎埠贵,居然管于海棠要饭票和伙食费。
这事儿弄得多没面子,可于莉上次差点跟阎解成离婚,自己也觉得丢人,根本不好去找阎解成算这笔账。
于海棠可不想再待了。昨晚姐妹俩琢磨了半天,最后把主意打到赵卫东头上。今儿个大清早就爬起来,跑来找他谈这事。
她们怕赵卫东晚上回来没个准点,昨晚姐妹俩都睡了,也没见着人。巧的是,阎解成昨晚正好去轧钢厂保卫科值夜班。
于莉回前院时,瞧见公公阎埠贵正在那儿等着她。
“于莉,你妹妹海棠上班去了?咋不在咱家吃早饭?出去吃多浪费钱。”
阎埠贵开口了。
于莉心里门儿清,这老头打什么算盘她还能不知道?不就是想打于海棠那点饭票和伙食费的主意。
“爸,您可别提她了。人家早跑了,压根儿不在咱这儿吃,自个儿有地儿解决。”
阎埠贵一听这话,脸上那点期待一下就垮了。本来还指望从于海棠身上抠点油水,补贴补贴家里那点亏空。他皱了皱眉,“那她现在住哪儿?回娘家了?跟你爸妈把话说开了?他们不逼她去相亲了?”
于莉瞅着自家公公那副幸灾乐祸的样儿,心里冷笑,“她找赵卫东帮忙弄了间房。就傻柱赔给赵卫东的那套,先住下了。”
阎埠贵一听,心疼得直抽抽,“住他那?一个月得给他多少钱?”
于莉故意把话说得轻巧,脸上带着点戏谑,“赵卫东没要钱。就说了,平时海棠下班,帮忙拾掇拾掇屋子,洗洗衣服就行了。”
阎埠贵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天底下还有这种好事?随便收拾收拾就能白住?”
他凑近两步,压低声音,摆出一副过来人的嘴脸,“于莉,有些话吧,按道理不该我来说。我也不想多嘴,可你想想,赵卫东一个没娶媳妇的大小伙子,你妹子又是没出阁的大姑娘。”
“俩人这么凑一块儿,合适吗?街坊邻居瞧见了,风言风语少不了。你妹子的名声还要不要了?这事儿你得掂量掂量。”
于莉听着这话,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家公公这是眼红了,眼红于海棠占着便宜,自己却捞不着油水。
她故意气阎埠贵,“我瞧着赵卫东那人挺好的。我们家解成那差事,不就是全靠人家嘛。这事儿咱们都还没谢过人家呢。再说了,要真能成,我们姐俩都住一个院儿里,多好。”
“邻居又沾亲带故的,他还能不照顾照顾咱家?爸,您说他们俩站一块儿是不是挺般配?要是赵卫东真成了我妹夫,我是一百个乐意。海棠那脾气你也知道,跟谁都合不来,尤其对长辈。偏偏赵卫东家里没老的,她过去也不用受气受委屈,我也能放心。”
阎埠贵当了一辈子教书匠,这点弦外之音还听不出来?于莉这番话,句句是夸赵卫东,句句又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什么“长辈”
、“受委屈”
,这是拐着弯骂他们老两口给她气受呢。
他脸色沉了沉,强撑着说了句,“得得得,你们自个儿琢磨去吧。时候不早了,我得上工了。”
于莉却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笑眯眯地补了一句,“爸,您今儿扫厕所可得仔细着点儿,扫干净喽。”
撂下这话,于莉转身回屋,准备收拾出门上班。留下阎埠贵一个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说是上工,不就是去扫厕所么。
阎埠贵那几天往街道办跑得比上班还勤快,跟人东拉西扯,说是自己带着赵卫东去钓鱼,才逮着那敌特。可人那边明说了,有消息会通知,他照样一天三趟往那凑。说白了,就是死活不想去扫大街刷厕所。
于莉倒好,没事就拿这茬埋汰他,嘴上不饶人。
……
局子里头。
赵卫东拎着早饭进了门,是白玲提过的那家金陵汤包。
他把打包盒揭开,热气腾腾的,推到白玲面前:“趁热尝尝,这会儿刚出锅。”
白玲脸有点红,低声说:“你其实不用天天这么忙活,我自己也能行。”
“这家的味儿确实正,肉馅鲜得很。”
赵卫东自己也夹了一个,咬了一口,汤汁在嘴里炸开。他买了两蟹黄、两鲜肉,个个都香得不行。
“你慢点吃,烫。”
他补了一句。
又抬头问:“中午想吃啥?我到时候去食堂给你打回来。”
白玲抬眼看他,有点无奈:“你真不用做到这份上,我这又不是不能动。”
“你这手是为我伤的,我不照顾你谁照顾你?”
赵卫东笑了,“这几天我就给你当勤务员,你有啥事直接喊我。”
“有这闲工夫,不如把心思放工作上。”
身后突然冒出个声音。
郑朝阳不知道啥时候站那儿了,脸色不咸不淡的,看着赵卫东那股热乎劲儿,心里头堵得慌。
自打扯了证,他就觉得日子过得没劲,心里头那口气咽不下,尤其是看到赵卫东还绕着白玲转悠。
“郑朝阳同志,你不是在休婚假吗?”
赵卫东笑着打了个招呼,“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早饭吃了没,要不要也来点?”
“你买的东西,凭啥让他吃?”
白玲一听赵卫东提“婚假”
,又看郑朝阳那副阴阳怪气的死样子,火气一下就上来了,“他就是闲得发疯。”
“我是在休假。”
郑朝阳绷着脸,“罗局长叫我回来看一眼,说抓了个人贩子。听说你手伤了,怎么回事?怎么搞成这样?”
他盯着白玲手上那厚厚的纱布,心疼得不行。
赵卫东接过话:“这事儿赖我。要不是我,白玲同志也不会受伤。那人贩子女的拿刀朝我捅过来,白玲同志空手给攥住了刀刃。”
【罪恶值 +1000,来自郑朝阳】
【罪恶值 +1000,来自郑朝阳】
【……】
郑朝阳听完这话,那张脸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阴得能滴出水。
白玲这女人,居然为了这个小子,空手去抓刀刃。
“刀都冲你扎过来了,你愣着干嘛?一个大男人,让女人空手接白刃,你也不嫌丢人?”
郑朝阳这话说得毫不客气,语气里全是不满。
赵卫东一脸诚恳:“我现在也觉得对不住白玲同志,正想法子弥补呢。我已经跟她道过歉了,这段时间有啥事,尽管吩咐我就行。”
赵卫东这态度摆得端正,反倒显得郑朝阳有点得理不饶人。
白玲眉头一皱:“郑朝阳,你别在这胡搅蛮缠。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刀子捅到赵卫东身上吧?”
“你也消消气,郑朝阳大概是担心你。我没事,这事确实怪我,让你受伤了。”
赵卫东又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
白玲更火了:“怎么能怪你?你当时正抓坏人呢,哪顾得上那么多?郑朝阳,你啥都不知道就别瞎说行不行?”
郑朝阳看着白玲这么护着赵卫东,心里憋得慌:“我懒得跟你们废话,我去审案子。”
说完转身就走。
他怕再待下去,真得被这两人气死。
等郑朝阳走了,白玲说:“别理他,他就这德行。”
赵卫东笑了笑:“我看他也是关心你。不过这么搞,回头让人误会你也不好,毕竟他已经结婚了。”
“所以我才说别搭理他,他以为他是谁?”
白玲语气里带着火气。
早饭吃完,一群人集合开会。
罗局长主持会议,主要讨论这人贩子团伙该从哪下手侦破。
赵卫东和白玲都说了自己的想法,刚才吃早饭时他们就聊过这事儿。
郑朝阳开口了:“既然那个男的嘴这么硬,我去撬开他的嘴。我这人向来喜欢挑战高难度的活儿,我就不信撬不开。”
他这么说,是因为赵卫东和白玲都提议从那个中年女人和老年女人入手,郑朝阳不想跟他们一样的路子。
罗局长点头:“行,朝阳你有这心思,那就去试试。”
对付这些人贩子和流氓犯,他们执法人员从来不会客气,真到必要时,直接上记忆恢复术。
会议室里只剩郑朝阳一个人。
烟灰缸里还冒着烟,他盯着门口看了半天。
罗局刚才那番话还在耳边转悠——赵卫东跟白玲去电影院门口抓了人贩子,正好撞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