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破灭，王夫人想到唯一的小孙子健康难料，心情沉重，连做晚饭的心情都没了。
然而，日子还要过，饭不能不吃呀。
就算再没力气，王夫人也不得不自己打起精神来，去厨房为丈夫和儿子做晚饭。
妻子去了厨房，王凌云也没再维持形象，腰像塌了似的软下去，疲惫地靠在沙发背上休息。
他的年龄就摆在那儿，自己开车需要集中精力，去晁家一个来回花了一个多钟，再加上吃了闭门羹，精神上也受了打击，身心俱疲。
王凌云闭上眼睛，想好好休息一下，可脑子就是静不下来，乱糟糟的。
他想理理头绪，仍如前几天一样，怎么理也理不出个头来，反而越理越乱，越理越让人心凉。
事到如今，他能用的人脉已经少之又少，若是一些小小事情，以前的那些人脉还有可能帮一帮。
但凡涉及略大一点的事，或稍有点风险的事，以前的人脉都不会帮。
之所以如此，原因在于他儿子王玉辉几乎可以说已经废了，别人帮了忙得不到相应的利益，自然不会再白白付出。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人际圈亦是如此。
王凌云自己在官场混了几十年，最是清楚圈子里的规则，人事更迭速度快，若后继有人，人脉自然也能延续下去。
若后继无人，很快就会被圈子遗忘，就如他和父亲。
他父亲退任后，因为有他这个继承者，他父亲的人脉有部分看好他，认为他还能走得更远，也愿意与他家保持人情来往。
他退任后，他的人脉有部分大概觉得他儿子不堪大用，跟他家渐行渐远，有少量还在观望中，这些人脉也还可用。
如今他儿子王玉辉曝出丑闻，前途尽毁，他和父亲本就所余不多的人脉对他们家只会敬而远之。
王凌云费了一番力气，把纷乱的思绪捋顺，再思考有谁能助自己在争夺孙子抚养权的对峙中转劣为优。
强打精神的王夫人，简单地做了两菜一汤，再叫醒儿子一起吃饭。
王玉辉迷迷糊糊地睡了两个来小时，被唤醒，人还恍恍惚惚的，胡乱洗了脸去餐厅，看到父亲吓得打一个激灵，终于清醒。
他不敢问父亲去晁家的结果，小心翼翼地坐下，就算没什么胃口，也努力往嘴里扒饭。
王凌云也没胃口，但饭得吃。
吃完饭，王凌云才说话：“晁家知晓你和那女人勾搭的目的，现在还没人报复你，不代表以后也不会。
等你和李青盈的感情纷争有了结果，你立即回老家去，在老家安安分分的，不再做奢求出人头地的梦，不碍人的眼，或许能安稳度过后半生。”
王玉辉惊恐地打了个颤：“爸，我……我不想回老家，我老老实实地在首都呆着，行吗？”
他们家的老家，是一个小城市，经济一般般，他若回了老家，生活质量一下子就直接降了好几个档次。
最重要的还是他感染了艾滋病，必须常年服用专项药物，在首都，因为父亲的关系，他可以直接去几大医院拿药，用的还是专供药。
而老家那样的地方，不一定随时买到他吃的药物。
王玉辉不愿回老家还有一个原因，老家有王家的族人，他这样回老家，形同丧家之犬，被人知道了会耻笑他，他在老家根本抬不起头来。
王夫人听到丈夫的话，眼泪一下子就夺眶而出：“孩他爸……”丈夫让儿子回老家，形同把儿子发配出京。
“让你回老家，是为了保护你，你留在首都，早晚还会被人利用。”王凌云语气低沉，让儿子回老家，是他思前想后，三思再三思得出的唯一的上策。
王玉辉面色惨白，想说自己没那么蠢，可自己惹出来的风波还没平息，根本没有任何理由让父亲信服。
王夫人本来想劝丈夫让儿子留在首都，这样也能就近照顾，知道丈夫让儿子回老家是用心良苦，忍着心酸，接受丈夫的安排。
王凌云在为儿子谋求退路时，晁家还在用餐。
晁老爷子从孙子那知晓王家儿子干了什么，心头窝着一肚子的气，不过，他再气，也憋着，在儿子们回来时并没有对儿子们发牢骚。
美少年什么也没说话，等六位大家长全部回来了，陪大家长用晚餐。
晁老太太也亲自下厨，再加上保姆们做的拿手菜，菜式照顾到了晁家每个人的喜好。
晁家三俊夫妻吃得很高兴。
吃完饭，各自去漱了口，再去客厅喝喝消食健脾胃的花茶，聊天。
休闲时分，美少年才说王凌云来拜访大伯，自己将人拒之门外，并撕破脸的经过。
晁一爷并没有觉得侄子做得不对，直接问：“王家儿子，是不是还做了什么过分的事？”
大伯会抓重点，美少年也没瞒着：“乐乐公司开业那天，有几伙渣渣意图制造流血事件，想让乐乐被千夫所指，其中有一拨人招供幕后指使者就是王玉辉。”
晁家三俊面色陡变，急问：“他们策划的行动有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他们只期盼有惊无险，一旦有人员伤亡，就算与乐乐无关，也会因此让人心中有芥蒂。
家长们急得声音都高了八度，美少年忙安抚：“你们莫慌，他们没得逞，渣渣们的计划很完美，但秦将和燕行在拾市布下了天罗地网，在那些人行动前就悄无声息地将人抓获，没惊动民众。”
“那就好。”
知道没伤及无辜，晁家三俊与夫人们松了口气，再详细地问经过。
听侄儿讲了秦将和燕行抓捕到了哪类渣渣，晁一爷蹙眉：“王凌云儿子没那么大的能耐吧，他要是能指使得动亡命之徒，也就不会在工作上毫无建树。”
“大伯不愧是大伯，一针见血。”美少年夸大伯父一句，又解释：“用乐乐的话说王玉辉就是棋盘上的马前卒，他应该是被人当枪使了，然后成为背锅侠。”
“这就不意外了。”晁一爷了然：“燕行和秦将既然掌握了证据，又没请王玉辉去局子里喝茶，是不是想钓更大的鱼？”
“秦将他们抓捕另一伙人渣时还揪出了一二个间谍，事有轻重缓急，王玉辉的事先搁一搁，等秦将回京再处理。”
晁家八位家长：“……”乐乐公司开业，还能引出间谍来，她简直就是各路魑魅魍魉的克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