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杀人。”
当那个烦人的状师再一次说出自己的来由后，风暴斩钉截铁地答道。
德拉帕特沉默了一阵，道，“先生是想让我进行‘无罪辩护’，对吧？”
风暴听得直想笑，我根本没罪，何来辩护一说？还有，是骷髅要我死，难道他没告诉你？你摆出一副好似认真负责的态度，又是做给谁看的呢？
见他没说话，德拉帕特又道，“但……先生，实话实说，无罪辩护本身就很难，更何况还是您……这种情况……不过我倒是有个建议，就是不知您肯不肯听……”
风暴真的不想理他了——什么建议不建议的，又有何用？难道他还能改变骷髅的主意？难道他还能让自己不死？可刚喝了人家半瓶水，所以他又不好意思冲他发火，开口骂他。
见他还不说话，德拉帕特继续道，“不知先生对庭审的事了解多少……庭审的关键，其实是在陪审团……”
老子是没念过什么书，但他妈还是看过电影的。
“我的建议是……您先认罪……因为目前的所有证据，都对您不利……”
听闻此言，风暴忍不住冷笑。认罪，然后被杀掉。呵呵，原来骷髅派你来，是这个目的，原来你是他的说客啊。早说嘛，早说，我连你的水都不会喝。他恶狠狠地盯住对方，心想：行，也算你一个，等老子变成鬼之后，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见状，德拉帕特叹息一声，“我知道先生肯定不会满意，但请听我说完……我刚才说过，庭审的关键在于陪审团……也就是说，只要我们能把杀人的理由变得合理化，进而打动陪审团，那么我们就有一丝获胜的希望……当然，这种方法无法完全脱罪，但……相关的惩罚，必然会减轻许多……如果是在岛上……您最多判个二十几年的监禁……”
可这不是岛上，骷髅要想的，是我的命。当风暴听到‘获胜的希望’时，他的内心确实掀起过一阵生的幻想，但紧接着便被‘如果是在岛上’这句话完全浇灭了。
德拉帕特还在叨叨不停，“岛上之前有个案子便是如此……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杀光了自己养父一家，结果却没有受到极刑……因为他养父一家都将他当成了玩物……他完全是迫不得已……所以，先生，您只要能跟我说清楚为什么要杀他们的理由，或许我就能帮到你……”他看了他一会儿，又道，“我感觉……先生貌似并不是那种会无故杀人的人……您是否真的有什么苦衷？”
“老子没杀人！”风暴因为对方的聒噪，终于动了火。激动中，被铐住的右手扯到铁铐，引来一阵钻心之痛。他发出孱弱的呻吟。脑子一片空白，他差点背过气去。
“喂，吵什么吵？”灯塔底下的人怒斥道，“办完事没有？老子还他妈想睡觉呢，抓点紧行吗？”
德拉帕特对下面说，“马上……”
疼痛感稍缓，风暴只想自己待着，于是对那个状师说，“你走吧，我累了，我想休息。”
“先生，我是来帮您的，我真的是来帮您的……”
“不需要，你走吧……”
“先生，再考虑考虑吧……”
风暴拼尽全力吼道，“滚，滚啊！”
“喂！”底下的人又叫道，“能不能消停点？他妈的很吵知道吗？再鸡巴瞎叫唤，老子把你另一只手也吊起来！”
风暴本想骂他一顿，可实在是没什么力气了。
德拉帕特说，“我让他小点声，我让他小点声……”
“能不能快鸡巴点？都他妈快两点了，操！”
“马上……马上……”
德拉帕特小心翼翼地靠近两步，在风暴够不到的位置站定，然后露出哀求般的神态，望了过来，“先生，求求你，帮帮我……”他看起来快要哭了。
风暴有点懵：我帮你？大哥，我都自身难保了还帮你？你没病吧？
“骷髅大哥说……如果我明天不全力以赴……他就会让我永远回不去……永远回不去的意思就是……先生，我不想死……”德拉帕特突然抽了自己一嘴巴，“都怪我多嘴……我没事说什么‘法律援助’呢……要不然……我也不会被他架上来……先生，请让我帮帮你吧……我很优秀的，我真的很优秀的，我是卡奈法务的银牌状师……我虽然不是专职刑辩的状师……但……相关的知识，我都懂……我口才也很好……所以……所以请您不要再拒绝我……哪怕是为了我们的命……”
风暴继续懵：骷髅这玩的又是哪出？先诬陷我杀了人，然后又给我安排状师……结果我拒绝了还不行……我他妈何德何能，居然能得到你这么大的关注啊……
但转念一想，突然就想明白了。
骷髅是想装逼。看来明天的所谓庭审，他是想大放光彩呢——在一众人质、一众兄弟面前，用自己的口才击败所谓的银牌状师，这是多么好的一个卖弄自己的机会。他一直不都这样吗？
风暴忍不住冷笑，“就算你全力以赴，他也不会饶了你。”
“为什么？”
风暴告诉他，“因为他就是这种人。成了他的工具，还想全身而退，简直是在痴人说梦……好，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吗？那我就告诉你真相……我是被他诬陷的，我根本没杀人……或者说，我唯一杀的那个人，是他派来的杀手……”
……
当风暴道出真相后，德拉帕特陷入沉默，而且良久。
风暴以为对方放弃了，于是道，“好了，你可以走了。如果想活命，趁早逃吧……那艘大船上有几个逃生艇……如果你能上得去，再弄点吃的喝的，应该就能逃走……”他又想到自己找到的那幅管道图，“我舱室里，有一份图纸……是整艘船的通风管道工程图……如果你能找到它，那你的逃亡路线，应该会更加清晰……就是不知还在不在了……房间号是d-141，就在我的床铺下面……”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说这么多，或许是因为自己快要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