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不紧不慢的走出来，跟着抱账本的丁丁。
钱满堂低头看她，有些瞧不上眼。
“小东家，昨天你们店出了大事，东市传遍了。”他提高音量，“我身为牵头人，有义务过问。”
他抽出纸，盖着好几个红戳。
“这是十二家商铺联名的请愿书。大伙儿觉得，珍宝阁连东西都保不住，营业影响声誉。”
他把纸抖了抖，“我代大家跟小东家商量，把铺子转让吧？价格好说，不亏待你。”
围观百姓越聚越多，议论声不停。
丁丁的脸涨红了，账本被他攥的纸页都皱了。简直气的要死，真没见过这种小人。
“你少在这装好人！分明你捣鬼！”
晓晓拉住袖子。
丁丁看见妹妹表情，把话咽回去了。
人群有人喊了一嗓子。
“没错！传家宝都摔了，谁敢来买东西！”
晓晓看去，是王富贵，今天换了衣裳在人群帮腔。这俩也是真的穿一条裤子。
钱满堂配合的天衣无缝，叹气，“瞧瞧，民意如此，我也是为小东家着想。趁有人接手，脱身才是正理。”
“钱掌柜。”晓晓声音响起来，不急不慢，“你说昨天的事是我们的错？”
“不然呢？客人传家宝碎了是事实，你赔了十万两也是事实。”
“那要是我告诉你，那翡翠白菜是假货呢？”
钱满堂扇子顿了顿，大笑。
“小东家说笑吧？那可是祖传之物，谁不认识？你说是假的，有证据吗？”
有人附和，“就是，说人家东西假的，这不是反咬一口？”
王富贵叫的最欢，“我祖传东西被你们摔了，不认错还说假的？有这道理？！”
晓晓等他们嚷完，慢悠悠的走进后堂。
丁丁跟上去，消失在帘子后面。
钱满堂以为她服软，正准备趁热打铁说狠话。
帘子被掀开了。
晓晓走出来，手里捧着一块黑色玉板。
围观的不认识，纷纷踮脚看。
晓晓站台阶上，把板子举高，朝向人群。
“证据？行，我给你们看证据。”
她手指在背面点了一下。
黑板子亮了。
人群爆发惊呼，几个胆小的直呼神迹。
板子表面浮现屋舍影象，很清晰，里头人影竟是活的！这宝贝出场是真的绝了。
有人吓的退了一步，有人揉了揉眼以为撞邪。
影象里现出屋子，桌上摆着酒和花生米。
两人面对面坐着。
一个是混人群里的王富贵，另一个是门口手持折扇的钱满堂。这下有他们受的了。
细微的人声跟着响起来，很清晰。
一字不落。
全场死寂。
三息之后，人群炸锅。这出好戏是真的精彩。
“二十两银子假货讹十万两？！”
“好你个钱满堂，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难怪昨天满大街编排珍宝阁坏话，原来是串通好的！”
钱满堂折扇掉地上，脸色惨白。
他嘴唇哆嗦，想开口说些啥，但周围百姓的怒骂淹没了解释。这回算是彻底吃瘪了。
王富贵见势不妙，转身想跑。
晓晓站台阶上，手指打了个响指。
空气里多了破风声。
十道身影闪出，拦住了王富贵的退路。
太后的死士，把王富贵按在地上。
几个地痞被利落制住，跪了一排。
钱满堂两腿发软，瘫倒在折扇上。
晓晓居高临下看着他，脸上挂着天真笑容。这丫头也是真的不好惹。
“钱掌柜，你刚才说啥来着？让我把铺子转给你？”
钱满堂喉咙挤出几个字，“误……误会……”
“误会个屁。”丁丁冲出来，一脚踹钱满堂屁股上，“我妹妹的十万两呢！全吐出来！”
……
京兆尹来的极快。
大概有人早报了衙门，也可能死士顺手递了消息，尹大人带捕快赶到时，钱满堂还瘫在地上。
晓晓把录影给尹大人看了一遍。
京兆尹看完之后嘴巴张着合不拢，手抖的差点拿不稳板子。
他没见过这东西，但铁证摆在眼前，容不得抵赖。而且这事办的是真的利索。
“来人，把钱满堂和王富贵戴上枷锁，押回去收监候审！”
两人被绑着拖走，王富贵嚎了一路，钱满堂倒是安静，面如土色。
十万两银票从抽屉里搜出来，物归原主。
丁丁接银票时手都在抖，数了三遍确认没少。
围观的百姓还没散。
不少人围着晓晓，问她那能放人影的宝贝是打哪来的。大家是真的好奇。
晓晓歪着脑袋，“我师傅可是神仙，她给的。”
这解释能糊弄过去，众人对神仙更是吹捧。
“神仙的法宝真了不得！”
“小东家路子野啊，这么小就有神灵护佑。”
没人敢深究，对珍宝阁好感度往上涨。讲老实话，这也是因祸得福了。
到了中午，客流量多了三倍。
好些人纯粹是来看神器的，顺便讨个吉利。
丁丁拨算盘，半天的进项快赶上以前一个月了。这小胖子今天算是没白吓一跳。
“妹妹，你是我亲妹妹。”丁丁蹲在柜台数银子，乐坏了。
晓晓坐柜台吃桂花糕，沾了碎渣子也没擦，“咋地？以前不是亲的？”
“以前也是，今天格外亲。”
晓晓拿糕点砸他脑袋。
下午，盛玉华从对面的茶楼走过来。
推开门，看见女儿坐柜台上甩着小胖腿，儿子蹲地上数银子，嘴角不自觉的弯了。
“娘亲！”晓晓看见她跳下柜台扑过去。
盛玉华蹲下来，伸手帮她擦了嘴角的碎屑。
“看了一整天了？”晓晓问。
盛玉华没否认，她本来想说路过，但看着女儿的眼睛，觉得骗她没意思。
“你做的很好。”盛玉华语气平静，但手指收紧，“比娘亲想的还好。”
晓晓嘿嘿一笑，“那是。”
“但是下次，遇到这事先跟爹娘说，别一个人扛。你才五岁。”
“知道啦知道啦。”晓晓敷衍点头，小脸上写着不以为然。
盛玉华点了她额头，没多说。
有些事，说了也拦不住。这丫头主意是真的大。
黄昏时分，季明寒来了。
刚下朝就听禀报了珍宝阁的事，换了常服出宫。
一行暗卫跟着，他走的太快，暗卫都快跟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