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耀龙看着父亲这副样子,心里也晃了一下——要不是外头还搁着那两个女人,他差点就信了。
“那二姐怎么说?她答应了吗?”
王大富被他这一问,脸上那股理直气壮泄了几分,走到一边坐了下来,腰一弯对着地面重重的长叹了一口气。
“哪能这么快定下来?苏家那么大的家业,里里外外都有规矩,哪里是那丫头一句话就能拍板的?不还得去跟苏老爷说。”
他抠着板凳边絮絮叨叨,语气里全是抱怨。
“再说她一个妇道人家,一天从早忙到晚脚不沾地,我前后好声好气提了两回,她全推说再等等。
眼下苏家事多,根本抽不开身处理这档子闲事,说等过些日子再说……”
王耀龙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爹,二姐一回都没松口,你还天天往那边跑,图什么?”
王大富被问得瞬间噎住,一口气堵在胸口没上来,当即瞪圆了眼破口怒骂道:
“小兔崽子,你说什么浑话?
什么叫图什么?我要是不去盯紧了磨,那铺子还能自己长翅膀飞进我们家来?
这种事本来就得耗着磨,你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懂个屁!”
金氏本来站在王耀龙的身后,眼瞅着王大富没说两句就冲儿子吹胡子瞪眼,唾沫星子横飞地吼,当场就不乐意了。
几步就跨到前面,指着王大富的鼻子就骂:
“你骂谁小兔崽子?我儿子问错了?
你这段时间天天往苏家跑,跑出个半点儿名堂没有?铺子影儿呢?那丫头答应了吗?”
她语速越来越急,蹭地就飙高了半度,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王大富脸上:
“你自己没本事跑不出结果,倒有脸拿儿子撒气?算什么本事!”
王大富被她这通劈头盖脸的抢白话怼得脸一阵红一阵黑,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嗓门掀得比金氏还高:
“我教训自己儿子,关你屁事!都是你平日没个底线惯着他,才惯得他如今敢骑到我头上顶嘴!”
“我惯的?”
金氏一听这话,火气直冲天灵盖,腰一叉就往前凑了半头:
“你还有脸赖我?这阵子你不是天天往苏家跑,就是跟外头那两个狐媚子厮混,现在儿子问你一句都问不得了?”
对于王大富的那些话,王耀龙是一个字都不信的,到了这个时候,他爹还要拿这些话来哄他。
还当他是从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呢,三言两语就能哄住?
为了外头的,那个女人,他爹竟然反过来收拾他。
他也是有脾气的。
可眼瞅着夫妻俩就要撸袖子大吵起来,外面还有一大帮人盯着呢,他头疼的抚了抚额头,将金氏拉走了。
临走时,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王大富。
王大富站在原地,看着母子二人离去的背影,忽然之间感觉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与她们母子二人有了隔阂。
儿子跟他娘倒是更亲近了,走到哪儿都护着,说话也向着。
从前可不是这样。
小龙跟他这个爹才是最亲的,成天围着他转,他出门,儿子跟在后头;他坐下,儿子凑到跟前。
他说一句,小龙就听着,从不顶嘴,眼里全是信服。
可如今呢,娘俩凑在一处,他却进不过去,更像个外人。
王大富一屁股跌坐在凳子上,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接连几日,姜家的气氛都不大好。
一家三口各揣各的心思,饭桌上没人说话,院子里躲着走,屋里屋外都像笼着一层阴云。
到最后,还是王大富先撑不住了。
他心里始终惦记着家里香火的事,觉得这么僵下去不是个法子,也想缓和自己和儿子的关系。
这两样,无论哪一样,都绕不开自己的婆娘。
夜里翻来覆去想了半宿,到底还是低下了头,先服了软,凑到金氏跟前去哄。
可金氏这回不吃他这一套。
她话说得死——想把日子过回去,行,先把那两个妇人赶出姜家。
王大富面露难色,支支吾吾的道:
“这事……我做……不了主。”
金氏一听,当场就不乐意了,把脸一沉:“做不了主是吧?做不了主,往后你就别进这个门。”
说着,她抬手就把正房的门关上了,把王大富一个人撂在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