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星辰低眸,仔细观察夏之叶的表情。
“你和她什么时候上的床?还是一直都在床上?”夏之叶说这话时,面无波澜。
死男人,终于承认了。
慕星辰没想到她会问得这么直白,露骨。大脑宕机一会,随即解释:“就是餐厅求婚那晚,你没来的那晚。我喝酒了,你知道我告诉过你,现在的我三杯就倒。”
“你不来,我心烦。就这样...结果第二天醒来,发现杨馨在我身边。”
“其实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不过我发誓,真的就那么一次,仅仅一次。我非常非常后悔,可又害怕告诉你,怕你知道会生气,再次离开我。”
“你知道吗?我这一个多月来过得很是煎熬,生怕这个秘密被你发现,有时会整宿整宿的睡不着。”
夏之叶抬眸,撞进男人泛红的眼眶。她的心一抽,知道自己又软了。
不过,她没有表现出来,而是轻飘飘问了句:“求婚不是你为杨馨而办的吗?”
“不,”慕星辰向前半步,伸过手想握着她的臂膀。
夏之叶下意识往后避开,慕星辰脸上划过一丝惊讶,她是怕他了吗?是因为刚刚生气对她语气重了,所以她怕他了。
慕星辰只好放弃,继续解释:“那晚真的没有骗你,是为你而准备的。”
“当我得知馨儿怀了我的孩子,我第一时间是想让她打掉,再给她一些补偿。馨儿她也是答应,她知道我心里现在有的是你。”
“可,命运总是会捉弄人。医生说她体寒,能怀上孕是奇迹,要是打掉的话,以后都没有机会怀了。我不能这么残忍,剥夺她唯一一次当妈的权利,所以我...”
就在他还要往下说时,手术室的大门被打开。
两人同时望过去,只见一位医生走出,大喊:“杨馨的家属在哪?”
闻言。
慕星辰挪步,冲过去应道:“我是。”
夏之叶也跟了过来。
医生手上拿着一份同意书,说:“产妇现在大出血,孩子保不住了。现在需要家属签名,你是杨馨的什么人?”
大出血?
慕星辰的心一紧,还是应道:“朋友,”当他刚落下笔,却被医生阻止:“家属才可以签字。她的家属呢?”
“她没有家属,”慕星辰,“我是她老公。”
医生无语,再次确认:“是朋友还是老公?”
“老公。”慕星辰再次应道。
医生指着签名处:“这里签字。”
老公?
夏之叶听到这个称呼,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慕星辰是杨馨的老公,那她又是谁?
她眼睛直直盯着笔尖,一笔一画组成“老公慕星辰”几个大字。
等慕星辰签完名,医生又走回手术室。门又再次被关上。
这次,慕星辰没有向夏之叶解释,也没有看站在身侧的她,而是走了几步,坐在一张长椅上。
夏之叶眼神空空,呆在原地。
慕星辰是几个意思?他现在是都懒得向她解释了吗?
想到刚刚那种生死关头的情况,她竟觉得有情可原。
于是,她移动脚步朝着慕星辰的方向走去。
慕星辰低着头,双手撑着膝盖,看不出什么情绪。
不过,在灯光映射下,那个孤影显得落寞、无助。
他现在心底极其复杂。
所以,在回答老公后,他根本不敢看夏之叶的眼睛。
因为涉及到馨儿的生命,他不得不这么做。
现在,他脑海里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直到一双白色板鞋入眼帘。
鞋是他们前段时间约会时,见她穿高跟鞋差点崴脚,就给挑选一双平底的换上。
他希望夏之叶与他在一起时,是轻松,舒适。
“之叶,以后我们两个在一起时,你怎么穿的舒服怎么来。”
“星辰,听你的!”
他抬眸,撞进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睛。
慕星辰,只要你解释,说是权宜之计,才冒认杨馨的老公,我就原谅你。
只要你说,你倒是解释。
夏之叶的目光一直落在男人唇上,等着男人开口。
两人就这么相互看着,各有各的心事。
“之叶,你先回去吧。”
慕星辰率先打破沉默的气氛,“这件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好好向馨儿解释,她人好不会怪你的。”
“所以,你不必自责。”
闻言。
夏之叶扯了扯唇角,她自嘲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
他还是不相信她。
没错,她是自责,多少跟她还是有点关系的。所以跟过来是其中的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是想听他解释孩子的事情。
结果…等来的是他变成了情敌的老公。
可笑呀。
“你…还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她缓缓开口,逐字吐出,生怕慕星辰听不见,目的想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没。”慕星辰几乎未迟疑,他站直身,抱了夏之叶,“回去吧,洛洛可能要找妈妈了。”
不知为何,夏之叶竟没有挣脱,而是任由他抱着,仿佛两人在做最后的诀别。
这时,手术室的门再次被打开,里面的人出来了,
慕星辰想都没想,就直接放开夏之叶,大步走过去。
夏之叶望着男人焦急的背影,仿佛心底的某一处被抽空了,令人窒息。
“慕先生,手术成功,病人马上就出来送去普通病房。”女主治医师说道。
慕星辰悬着的心至少落下几分。
没过多久,杨馨就被人推出手术室,慕星辰也跟着一起走了,连声招呼都不打。
只留下夏之叶一人站在原地,仿佛自己就是一个透明人。她转身,抬起沉重的步伐,乘坐电梯下了楼。
夏之叶没有去取车,而是步行走出了医院。
她站在街边,眼神空洞扫过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内心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迷茫,仿佛自己迷失在这座钢铁森林中。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走着。
眼前突然有千万条密密麻麻的线向她袭来,“滴答滴答”敲打着地面,她嗅到空气中有一丝潮湿的泥土味,雨珠从额前滑落,经过鼻尖,落到唇上,冰凉冰凉的,夹带着咸咸的味道。
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被刺破。
为什么?
明明是你先负我在先,反而我却像个犯错的小孩等你原谅,等你解释,等你施舍。
慕星辰,我究竟对你来说算什么?
你凭什么总是可以一次又一次伤我?
所有的情绪宣泄而出,然后眼前一黑,整个身子瘫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