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朱教授妻子已经端着几个小菜走过来,又拎来一瓶酒,笑容可掬:“叔叔久等了。”
陈三爷忙道:“嫂嫂辛苦。”
做饭期间,妻子竟然还换上一双丝袜,真不知哪里挤出的时间,上次是肉丝,这次是黑丝,估计下次就是渔网了。
女为悦己者容,她不是不爱打扮,而是不爱在丈夫面前打扮。
她不是不会做饭,而是不愿意给丈夫做饭。
在喜欢的人面前,她勤快着呢,也没脾气了,特温柔。
你说气人不气人?
陈三爷大大方方拿起酒瓶,为朱教授夫妻二人斟酒:“哥哥,嫂嫂,有家的感觉真好,每次见到哥哥嫂嫂,心里特踏实,那颗孤寂的游子之心,瞬间温暖了。”
妻子温柔一笑:“叔叔不必客气,我这个做嫂子的唯恐照顾不周。嫂嫂的家就是你的家,你该吃就吃,该睡就睡,衣服破了,缝缝补补,嫂子都给你兜着。”
陈三爷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抹红绸缎子,叠好的:“嫂嫂,陈三这次来得匆忙,也没给嫂嫂带什么礼物,就扯了两尺红绸,给嫂嫂做个内衣。”
妻子惊喜不已,慌忙接过去:“叔叔有心了,叔叔怎知奴家身量?”
陈三爷笑道:“昔日我运营远东贸易公司,多进口西洋胸罩,对三围罩杯了然于胸,嫂嫂天生丽质,我一眼望过去,自然是最好的身量。”
妻子咯咯一笑:“叔叔慧眼识珠,当真识得宝贝。”
朱教授清了清嗓子:“我想想敌敌畏的化学公式是什么来着?一毫克就能毒死一头大象!”
陈三爷一惊:“哥哥不要动怒,弟弟只是感恩嫂嫂这么多年操持这个家,无以回报,替哥哥给嫂嫂买点东西。”
朱教授眼睛一瞪:“我难道自己不会买吗?我用你?”
妻子白眼一翻:“自家兄弟,你何必这么见外?陈三不是外人,一块布料,值得小题大做?”随即对陈三爷温柔一笑,“叔叔不必在意,你哥哥就是这个犟脾气。”
陈三爷笑道:“一母同胞,自然不会真生气。”说罢,举起酒杯,“来,哥哥、嫂嫂,陈三敬兄嫂一杯!”
朱教授愤愤举杯,妻子高兴举杯,三人对饮。
妻子的目光始终没离开陈三爷,就像那貂蝉思吕布,又似那阎婆惜看张三:“叔叔,说来你和婶妹分离久矣,婶妹多年不在身边,叔叔一人仗剑江湖,当不无寂寥落寞之感吧?”
陈三爷呵呵一笑:“陈三习惯了,万里独行,忘却雪月风花,不知沧桑几何。”
妻子狡黠一笑:“叔叔洒脱,久闻婶妹沈心茹乃大家闺秀,不知能否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亦会烹得美味,以慰叔叔风尘之苦?”
陈三爷刚要说话,妻子又追问一句:“斗胆一问,奴家孰与婶妹美?”
陈三爷一笑:“各有千秋,拙荆秀外慧中,嫂嫂沉鱼落雁。”
“咯咯。”妻子一笑,“叔叔巧得夸人,奴家愧不敢当,叔叔续言之。”
陈三爷点点头:“拙荆素喜清净,少染世俗烟火,唯待余真诚无二,吾夙夜至家,拙荆跪地褪履,为余沐足,更有热腾饭菜,尽寄相思,举箸夹菜,首口必喂我,酒足饭饱,纤手按摩,哄吾入睡,夏有蚊蝇,通宵举扇,冬九寒冷,彻夜捂足,余伏案劳作,热茶必至,余挥手即退去,不敢贸然干读,一日三请安,四季问冷暖,余于吾妻,端的是天上降魔主、人间太岁神!”
朱教授满脸无奈:“这样吹牛逼,累不?”
妻子哈哈大笑:“不知此间幸福持续几何?”
陈三爷笑道:“晓风残月,梦醒时分。”
妻子大笑:“做梦啊?”
陈三爷点点头:“然也。”
“咯咯咯咯,叔叔好幽默!”
“嫂嫂见笑了。”
朱教授忍无可忍,无须再忍:“从现在开始,谁也不要再说文白混杂的话,我们就说大白话!”
陈三爷抱拳:“好的,哥哥!”
妻子轻蔑地瞥了朱教授一眼:“没情趣,没文化!”
陈三爷忙说:“嫂嫂此言差矣!”
“又来?!”朱教授炸毛了。
陈三爷赶忙说:“嫂嫂,你这样不对,我哥虽然不精通文言文,但他是化学教授啊,理工科奇才啊,理工男,能赚钱,想泡妞,没时间,写程序,埋头干,不买衣,不修面,脸苍老,发曲卷,鸡爪手,敲键盘,双肩包,背上肩,颈椎病,腰间盘,下痔疮,上鼻炎,风风火火把活干,就怕猝死黎明前。”
“不说文言文了,又改顺口溜了是吧?”朱教授怒道。
陈三爷笑道:“我的意思是,哥哥不容易,为了这个家,为了让嫂嫂过上好日子,为了嫂嫂能买3万6一个的香包,2万一套的化妆品,4万一件的裙子,每月看3场演唱会,做8次足疗,美12次甲,简直都拼成王八了!”
“骂我?”朱教授一愣。
“我的意思是哥哥爱嫂嫂!嫂嫂定然知道!嫂嫂也爱哥哥,兄嫂白头偕老!”
朱教授会心一笑,妻子却皱眉不语。
陈三爷一眼不眨地看着妻子:“嫂嫂,我有句话不知讲得对不对,以前我对我的妻子说过,请嫂嫂定夺:作为女人,如果你不是真心的话,千万不要去碰一个重感情的男人,因为他一旦爱上了你,你就是他生命中的全部,如果哪天你抛弃了他,那会要他多半条命。嫂嫂,我这句话,对吗?”
妻子黯然无语,低头沉默。
叮咚~~~~门铃再次响起。
华侨大学的数学教授和物理教授到了。
正好缓解了尴尬氛围。
妻子起身:“我去开门。”
“嫂嫂,还是我去吧。”陈三爷抢先站起来,把手放在腰间的左轮手枪上。
三爷还是不放心,尽管门外有马夫放哨,他生怕中了日本人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