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三爷一本正经,面不改色、心不跳,微微一笑:“我在帮你们的妈妈做饭。”
朱教授在客厅里听到了,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陈三你要疯是吧?你不是上厕所了吗?我用你帮我老婆做饭啊?”
陈三爷呵呵一笑:“我最近肠胃不舒服,我来告诉嫂嫂一声,少放点辣。”
“行了,你赶紧过来吧!”朱教授把陈三爷拉回客厅。
很快,朱教授妻子又烹了几个小菜,做了几张面饼,端了上来。
大家正准备吃,陈三爷却起身告别:“各位,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很感恩与大家相识,我攀个高枝,斗胆叫一声哥哥、嫂嫂,你们都是好人,我希望好人一生平安,陈某走了,希望有缘再见!”
“啊?”马教授、丁教授、朱教授妻子一同站起来,“怎么说走就走啊?”
陈三爷笑道:“毕竟我身份特殊,迟则生变,我也不想大家因我涉险,来日方长,来日方长!”
丽萨和玛雅也依依不舍:“陈教授,我们还想听您讲课呢。”
陈三爷一笑:“你俩的国语还要好好修炼哦,字正腔圆中国话,堂堂正正中国人,我发现你们的汉语讲得不是太好,需要努力哦。”
“Yes! I will!”——是的,我们会的!两个女孩同时回答。
陈三爷深情地看着两个女孩,这就是下一代,这就是未来,这就是期许,语重心长地说:“I just hope that you understand that this life on planet earth isn’t the end. I believe and now I know that there is life beyond death, that consciousness survives. I can’t tell you from where I am secrets that are not mine to share. I can’t tell you what you will find when you leave planet earth, but I want you to know that your life on planet earth we will make some difference in the kind of life that you find after you die.”
——我只是希望,你们能明白,地球的此生并非终点,我相信,而且我确信,在死亡之后仍有生命存在,意识会延续不灭,我无法告诉你们那些本不应该分享的秘密,我也不能告诉你们当你们离开地球之后会遇见什么,但是我想让你们知道:你们在地球上的一生(所作所为),会影响你们死后所见到的世界与生命形态。
一番话语,契合了上次演讲的主题——《宇宙与生命真谛》,陈三爷以最简洁、最巧妙的方式给两个女孩补了一课。
这不是高谈阔论,也不是故作高深,而是一个长者把一生的所感所悟,用最朴实无华的语言,告诉了后代。
没有华丽的词汇,没有激昂的排比,只有大道至简的谆谆教诲。
不仅两个女孩听愣了,在座其他三位教授也听愣了,陈三爷这饱含深情的话语,就像一种托付,一种深情的告别,核心就八个字:因果轮回,业力随身。
两个女孩一齐点头,郑重地说:“谢谢陈教授,我们记下了!”
虽然汉语还是说得不太流利,但语气中的感激之情油然而生。
陈三爷一抱拳:“各位,多多保重,陈某告辞了!”
说罢,转身即走。
做事有始有终,始终是陈三爷的作风,上次大学演讲,本来还要开辟第二场、第三场,可惜时运不济,如今他总算在两个求知若渴的孩子面前,了却了这个心愿。
三爷绝对不跌份儿,别看数理化他不懂,但如果回到社会科学层面,他学识挺饱满的,在社科类大学当个教授没问题。
出了大门,陈三爷招呼马夫:“走!去码头,返回孟加拉!”
两人快步离去。
朱教授的妻子冲出大门,在陈三爷身后遥遥喊道:“三爷,送您一首诗:十里平湖霜满天,寸寸青丝愁华年,对月形单望相护,只羡鸳鸯不羡仙!祝您和沈小姐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陈三爷摆摆手:“谢谢了,大嫂——”
马夫哥一笑:“嘿嘿,三爷,怎么你到哪里都能收获女人的祝福?”
陈三爷笑道:“我太善良了,我太好了,具有高尚的人格、卓越的情操,身似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马夫哈哈大笑:“太对了!我刚才在墙头上看见你在厨房搂朱教授的妻子了,嘎嘎。”
陈三爷一愣:“你嘎嘎个蛋啊!我那是随缘度化、应机说法!我对她说了什么,你听见了吗?”
“我没听见,我只看见你搂她了。”
“所以说,耳听不一定为虚,眼见不一定为实。”
“三爷,取到真经了吗?”
陈三爷笑道:“还算行吧,至少心里有点底了,能不能战胜白金龙,还是个未知数。”
“什么数?”
“函数!”
“什么是函数?”
陈三爷看了看马夫长、宽、高均一尺的脑袋:“马夫啊,这个问题今生你就不要研究了,有这个工夫你可以多吃两碗饺子、多给孩子挣点奶粉钱,这不是你研究的范畴。”
马夫哈哈大笑:“三爷,我感觉您变了,跟最初我认识您时不一样了。”
“大变还是小变?”
“大变!您是大变!”
“干燥的,还是湿润的?”
马夫一愣:“三爷,我没跟您开玩笑,当初我认识您时,您身上都是匪气,一个劲儿地往前冲,似乎永远不知道疲倦,这两年,您总是谈及家庭、未来、孩子,变得越来越和蔼,越来越有人情味儿。”
陈三爷惘然一笑:“不是变了,是老了,心态不一样了,我终于明白‘四十不惑’是什么意思了。”
“什么意思啊?”
“该见的人都见了,该遇到的事都遇到了,该经历的痛苦都经历了,苦辣酸甜尝了一个遍,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千江有水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最终是个心归自我、物归自然。”
马夫根本没听懂,但必须装懂,意味深长地点点头,突然一抬头:“三爷,船来了!”马夫一指码头。
陈三爷压了压礼帽,遮住面部:“走!上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