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长铳炮有两个关键,一是底座喷射的改进,二是长铳炮体重的改进……”崔老匠官是真厉害,已经懂了铳炮的制作原理。
他又朝着已经等在门外的方青道:“方青小子,带上你的匠兵进来,问吧。”
方青主制内燃包底座这个部件,因着他有天赋,崔老匠官给他分了匠兵帮忙,小子因此升官,成了匠兵总旗,手底下管着三十人。
“诶,多谢匠官!”方青他们高兴疯了,又很有分寸,只带十名有天赋的老资格进来,还先询问姜大郎:“姜千户,可会打搅您的军务?”
姜大郎:“不会,如今敌军没攻城,且铳炮重要,你们有什么弄不懂的就全部问完,不然下次就不知何时才能见到我。”
“明白!”方青应着,很懂事的只问重点:“底座内燃部件的主材料,能否换成合铸材料?”
这片土地经历过很多个朝代,煌煌几千年,铸铁、铸铜铁金的合金技术早已存在于世家、历代皇室、或是爱琢磨的大匠家族手中。
只是因着兵器管制,所以民间的打铁师傅们不能会而已。
有了这个铸合金技术,铳炮、铁筒车才能做出来。
“能。”姜大郎给了方青回复,又道:“得找手艺好的师傅,底座部件的难度在于小且机栝灵巧两点……”
姜大郎给他们画出部件铸造步骤图,以及部件尺寸:“按照这个尺寸来铸造,打磨匠人要把各个小部件给打磨好,如绣花一般,手感上有一点点的喇手之感都不行。”
莎莎莎,匠兵们不言语,只快速记录着这些重点。
方青他们的后头,还有负责铸造铳炮炮身的匠兵在排队等着……他们急需解决的问题是,长铳炮射程大幅度增加后的炮身材质能不能扛住?
以及怎么减少炸膛问题、怎么减少后座大震,炸伤将士的问题。
总之秦二叔都怕姜大郎累得猝死……他拿出秦奶奶给的炖汤,把汤渣捞出来后,把馒头掰碎,放炖汤里,泡成能喝的‘羹食’,轻手轻脚进屋,把碗递到姜大郎嘴边。
当过皇帝,真的过过饭来张口的日子,姜大郎是本能张口,喝一口味鲜而浓稠的‘羹食’,手上画笔不停,做着自己的事儿。
秦二这心机男,还偷看姜大郎的画风……嗯,有师父姜老秀才的风格,又有武将的硬朗肃杀之风。
挠头,看不出来,他离家时,他们都还小着,秦二实在不熟悉他们的画风、笔迹、为人风格这些。
“水,漱口。”姜大郎吃完羹食后,眼睛继续盯着图纸,吩咐秦二叔。
秦二:“……”
都是祖宗,他都得好生伺候着,慢上半步不是被催就是被骂。
秦二叔急忙拿来两碗水、一个空碗,让姜大郎漱口后,又喝了小半温水解渴,这顿饭才算吃完。
而他才有空去跟秦爷爷、秦存泉他们吃饭。
还被秦爷爷催:“赶紧吃,吃完了去整理匠兵们的手账,把编号排好……匠兵们还要忙着制器,不可浪费时间做这种小活计。”
“……”秦二叔辩驳:“我这样的才能与身份,做这种小活计就不屈才了吗?”
秦爷爷给他一个眼神:“小点声,你靠着妹夫、老爹、大侄女的关系才能进出制器工场屋的事儿,被人深究起来,你要么被赶出去,要么签契书入军营。”
只是一旦入营,还涉及到国朝利器的制作技术,秦二叔以后想出营、去考科举给自己雪耻,就没那么容易了。
秦二叔嘴里的饭菜被噎得咽不下去……丫的,敢情他是个‘黑户’,昼夜不停的干活还不能宣扬开来,生恐被人揪住把柄。
至于秦存泉,没这种烦恼,一来他是衙门书吏、二来他不考科举,即使从书吏变成在营人员,也是吃皇粮,没啥差别。
咚咚咚!
“天黑,各街巷点灯保持明亮!禁闭门窗,听到异响莫要开门窗出来,若是异常响动过大,就敲东西喊话,死士义士们会前去看情况!”
天色黑下来时,被朗副将接手的城内巡逻兵,穿着防跳蚤叮咬吸血的大罩衣,在各街巷巡逻喊话。
一批批年老的义士们,已经入住各条大街的大宅子,一旦这条街的哪巷哪家有毒囊泡,他们就得出动,去处理毒囊泡或是染疫物。
嗵嗵嗵,嗵嗵嗵!
这一夜,围城敌军是发了癫,不断击鼓制造大响动,还用魏语喊话:“神护东漠已经投毒,粮魏贱种你们必定感染老鼠瘟疫,你们活不成了,哈哈哈!”
哈你们祖坟呢,鼠疫都先干你们了,你们还有空乐呢,赶紧逃吧,不然那些被打散的跳蚤蹦你们身上,咬你们一口,你们就得去见空气神!
敌军们也怕啊,但这是神棍大皇子的军令,意在‘四面楚歌’以破魏人士气,让某些被吓破胆的魏人帮他们在城内制造混乱。
若是遇上想要投敌偷生的,给他们开城门,那就最好。
嗯嗯,数次战败,已经让敌军们气得没了脑子。
嗵嗵嗵!
投毒阵地这边,阿猎他们继续投放肉块,然后继续他们的断头前的狂欢。
东芒夫、东灭魏这对伪父子给他们送了一批东部女来,让阿猎他们随意那啥。
甚至于,还给送了几个小娃娃,祭拜完神后,做军粮……说是能助阿猎他们洗涤杀孽,归神路能走得更顺畅。
不仅癫,还没逻辑。
而东部女子里,有人是明白过来,这样不对,又想起被送来前,王妃悄悄对她们说的话:趁着他们狂欢之时,把带菌的火苗虫、带菌的血、脓液,往东芒夫那边抹去,只要毒菌靠近东芒夫他们这边,东漠大军就有染疫的可能。
别管什么神罚不神罚的,正经神不会制造毒疫害人、不会让自己的子民欺凌另一批子民,只有恶鬼会这么没底线!
所以,不要忌惮恶神,只为自己报仇,报仇!
明白过来的东部女子们,很痛苦,因此敢付诸行动的人并不多。
但瘟疫啊,有一两个这么干就足够了。
……
翌日,敌军阿猎他们醒来后,立马去查看余下的染疫敌军:“哈哈哈,来人,把病情加重的拖出来,分了,继续给粮魏投毒,粮魏必须死得比我们惨!”
“是!”他们像野兽一样,做着屠宰场的活计,分了一百多人,嗖砰嗖砰,用投石器往东城门投去。
东城门前方的空地上,已经满是血液脓液与肉块,堪比阎王爷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