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油石炭,继续往城墙下投送,不能让火带熄灭!”一批死士兵做好防护后,冒着染疫而死的风险,去投放新的浸油石炭。
这些石炭是司沛去堵闻韬先生,俩人一块去搜刮世家豪强所得。
这一次,世家豪强们没怎么抗拒,毕竟他们不喜欢石炭,魏军要就要呗,但必须给记功劳!
给记给记。
而魏军死士兵们为避免力作用的弹射,石炭是一小块一小块的投,咚咚咚,精准落入火带内,被火点燃。
等石炭上面的松油烧干后,难燃的石炭也被点燃,继续烧着。
下午,敌军阿猎又挑了一批病情加重的染疫敌军,分了,投到首府城这边来。
城内,魏军们、魏民们是继续做着杀虫祛疫的事宜。
“内服外用啊,每户每人都要喝小半碗汤药,这汤药能帮你们增加体力,抵抗外邪侵入体内;外用的药汁涂抹在眼耳口鼻上,即使在屋里,也要戴着浸过药汁的面罩!”
至于婴幼儿?孕产妇?不用各家忧心,已经被接进午园安顿,午园内有秋太医带着一批擅小儿、千金方的大夫、医女学徒们帮忙照料着。
阎夫人、费夫人、薛夫人、黎太太她们则是负责处理午园婴幼儿、孕产妇的事儿,差点累死呀,一大堆琐事、是非口角要她们处理。
好在有孙太夫人坐镇;好在她们家的女眷得了优待,被接进午园,就住在秦小姑与孙太夫人的隔壁楼,安全有保障。
……
大魏历,武兴四年十月初三上午,城内北城区,靠近城墙的杂役住处,病倒一批人。
病情来势汹汹,等死士军医们赶到时,病倒人数已经从三十一人,变成五十八人!
“来回不过半个时辰的工夫就增加这么多病例。”死士军医们心往下坠,却急忙打起精神,询问着病人都去过哪里?接触过什么?什么时候出现不舒服的?症状如何?可有肿块?
杂役管事给细细禀告了,最后道:“发现病倒后,所有杂役都被关起来,我没去接触过他们,这才能来与诸位军医对接。”
死士军医们听完,沉默一会儿,道:“八成是敌军的老鼠瘟疫了……可没接触过可疑染疫物品却病倒,这……”
“荀老神医说得没错,瘟疫毒菌确实是活的,比灰尘还微小,能漂浮在空气里,能飞进城内,被人吸进体内。”
“诸位军医,如今该如何是好?可能治?我们住在这一片区域的人,会不会得病?”杂役管事听得惊恐……空气里都有病菌,岂不是要他们窒息而亡?!
“莫慌,你们去用药汁洗澡、内服汤药就成。”死士军医队长道。
杂役管事怒了:“您的意思是,我们还要继续住在这里?不搬走?那怎么行?继续留在这里,我们八成得染疫!”
砰!
死士军医队长怒拍桌面,站起来,高大身躯笼罩着杂役管事:“你是死契人员,且你们算涉疫人员,要是搬去其他地方,岂不是要害了其他魏民?”
“不要怕,即使死,也有我们军医陪着你们,你们只要按照我们说的去做就成。”
苦口婆心,有着医者的仁慈。
可杂役管事继续吼:“你们根本就没治过这种瘟疫,让我们怎么听你们的,听你们的能活命吗?能吗?!”
“拿下,换其他管事来与我们对接。”死士军医队长下令,其他军医行动,很快就把这名杂役管事拿下。
“呵,我们虽然是军医,却是正经受过训练的魏军,我们打过仗!所以想要在这时候闹事的,掂量一下自己的身板子能抗住我们的一顿打!”死士军医队长扫视门外的其他杂役管事,警告他们。
一名仓头站出来,行礼道:“魏民周为富,愿为大魏效力。”
“好,登记。陛下不会亏待你们,会给你们记军功,让你们的家人族人亲戚受益,让你们的义举,被后世之人知道!”
一番恩威并施,北城区这边的瘟疫先发病区,才算安稳下来,死士军医队长才能带着军医们,去做灭疫事宜。
“郑大军医,霉菌清液给你们送来了,这批是荀老再次过滤过的,荀老还说,这次的伤口割深一些,把霉菌清液怼进皮肉里后,再包扎好,莫要浪费霉菌清液!”死士兵给军医们送了一批霉菌清液来。
远远地把东西放下后,再用长杆子,把东西怼到病区拒马木栏的内侧,让被关在里头的人,自己拿。
这批死士兵把东西放下后,立刻离开……但他们没能返回之前的住处,是住在防线区内。
以北城病区为中心,往外扩展的地方,被划分成一个个防线区,最靠近北城病区的三个防线区,皆被当做染疫者,死士兵才能进去。
十月初二这天,所有人的心都揪着,荀老头更是一直等着霉菌清液与灭疫救拔汤药的功效。
“几更天了?北城病区送消息来没?”荀老头睡睡醒醒,睡得很不踏实,每次醒来都得问一句。
“师父您醒了。”肖木桐、肖辰昊很高兴,急忙来到老头床前,摸额头、把脉。
“师父,您老这样不行,喝安神茶,踏实睡到天亮吧。”肖木桐很担心老头,申请来照顾他。
肖老嬷嬷也让肖辰昊一块来了,说他受过荀老的教导,理应来侍奉。
“师父,离天亮还有一个多时辰,早着呢,您老先安稳睡觉。”肖辰昊劝道,给老头端来安神茶,让他喝。
老头不喝:“早喝过了,没啥用,心里有事儿,把它当饭吃也睡不踏实。”
又质问他们:“你们咋来了?谁让你们来的?要是你们也得病死翘,老头岂不是白教你们一场?老头的传承岂不是要断绝?!”
“是荀老师祖醒了吗?!”是司沛的声音。
他直接跑进这间屋舍,见到老头后,递上一个长锦盒:“师祖快看,这是徒孙随身携带的老野山参,家里人说了,要命时,含上一片就能活命,给您老了,随便拿去用。”
天爷,司沛果然家资丰厚又败家!
荀老头老眼都亮了:“沛娃呀,师祖没看错你,你就是个值得人疼的,所以师祖才会只给你传承,其他学子怎么哄着师祖,师祖都只给他们白眼。”
啥传承?
鬼画符与跳大神吗?
“不过,师祖有个事儿,还需要你帮忙……”
至于啥忙,心机老头没说,先诓到司沛的保证再说。
果然,司沛给了保证,老头这才满意地继续睡下。
又醒了两次才天亮,得到北城病区那边的消息:“情况很不好,一夜而已,病区就扩大半里地,昨天进病区的那批死士军医们出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