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问得,全场又是一静,很多人都悲恸不已。
叮铃铃!
荀老头摇响药铃,吸引众人目光后,冲着大家呲牙笑道:“急啥急啥,这才发病第二天,且只要把北城给围住,晚个三五天再焚也不迟。”
赵大总管怕死了:“还要等三五天?等得起吗?怕是五天后,这老鼠瘟疫已经蔓延至全城!”
“荀老神医,晚辈敬仰您的医术之高之妙,但您与秦东家与诸位名医军医所配伍的药,明显制不住这老鼠瘟疫,再不赶紧焚烧染疫者,害的可就是全城人的命!”
“本城人加上逃兵灾来的魏民,将近百万人啊,这样庞大的人命债,您老背得起来吗?秦家背得起来吗?邺王背得起来吗?!”
砰!
小甘千户怒道:“姓赵的,别扯着大义、扯着陛下的圣旨来诬陷邺王、秦家与荀老,要不是有邺王坐镇、有秦家的利器,首府城早乱了,而你们也早就因为寻活路而出城去,被敌军给屠光了,哪能苟活这一个来月?!”
齐天使听得摇摇头,赵大总管还以为齐天使是认同他的话,毕竟他可是支持陛下的圣旨呢。
但他不懂齐天使的权谋脑。
“无令喧哗,押出去。”齐天使下令,对项二总管道:“散会后,长济药行去交物资赎人。”
什么?!
赵大总管都懵了,内心狂骂:阉贼,好坏不分,我们可是一直在帮着你与武兴帝,从未与你们撕破过脸!
瞧这话说的,你们主子都不敢认啊。
齐天使的小厮很快就把赵大总管押出屋子。
屋内又是一阵静默。
文大总管道:“要不,楚将军去请示邺王与阎大人一番,再决定焚不焚?几时焚?”
呵,齐天使重重冷笑出声,指着楚将军手上的圣旨道:“这是陛下的意思,邺王也不能抗旨!”
怎么的,见邺王仁慈,就想把这烫手事儿,扔给他来决定?
不可能。
“吾乃陛下天使,陛下要做何事儿?要杀要剐何人?皆由本天使来执行!”
没错,他就是武兴帝手里的刀,有争议的活计,他来干。
邺王则是要护好的,不可让邺王于名声上,有任何大污点……否则万一首府城守住了,邺王活下了,却在名声上有大污点,让陛下找谁去?
与你们世家豪强出身的贵妃再生一个,然后让你们挟幼主以祸乱江山吗?!
“诸位,不要着急,想要做成焚烧以绝瘟疫的事儿,也要时间准备……不如诸位先去准备个一两天,好让军医们拿到更多的瘟疫观测结果,岂不是两全其美?”
老头你用两全其美这词,也不怕被城内人群殴死!
“报,瘟疫新情况!”亲兵卫总旗又进来,把一份他亲自抄录一份信件,递给楚将军。
楚将军看完,目光落在武兴帝的圣旨上:“……陛下,圣明。”
“啥情况?赶紧说啊。”荀老头催促,知道情况肯定很糟糕,却没想到是南城区也出现一批染疫者。
“早上起来发现不对劲的,家里人还想瞒着,被老年义士们察觉不对劲,急忙上报,如今有发病者的街巷口被老年义士们堵着,不许进出。”
在场所有人惊骇了,很是不懂:“怎么会是南城与北城疫发?敌军明明是从东城门那边投毒的!”
“西城那边可有疫发的情况?快去问!”楚将军喊。
很快就有负责联系西城情况的斥候兵,把西城的情况,一个岗哨一个岗哨地禀告过来。
“没有,目前西城、中城、东城皆没有疫发的情况。”
砰,楚将军怒拍桌案:“查,狠狠查北城与南城,定是有细作或者某些人家没按要求做杀虫祛疫,否则不会出现如今的情况!”
靠近敌军投毒阵地的东城都没有疫发者,南北两城区却被瘟疫波及,一看就是有问题!
“是!”小甘千户离开,让樊千户去告知城内朗副将,让朗副将派兵去细查,看南北两城区是否还有被揪出来的细作?
十月初三这天,首府城内是小乱好几场,好在被魏军给压住了。
这一天,官军二门、大夫们、包括荀老头都忙得不可开交。
司沛得知圣旨的事儿、又得知疫病区扩散、染疫者人数每隔一个时辰就增加几十人,是哭得眼睛又肿了。
荀老头累够呛,还耐心安慰他:“沛娃啊,不用太难过,生死不过平常事,你得看开点。”
“徒孙看不开,染疫者有十几岁的少年人、几岁的孩子,他们明明还能再活几十年的,却被害得得了瘟疫,要,要被烧了。”司沛一想到这些染疫者的结局,就忍不住哭。
又哀求荀老:“师祖,您教徒孙医术吧,徒孙要行医,要弄死这瘟疫!”
老头拒绝:“不教,你不适合行医,你有更大的任务要做。”
“啥任务?”司沛被勾起好奇心,但老头不说,只是抓紧时间跟他培养感情、讲一些玄妙事儿。
因此初三初四初五的夜里,他俩都睡一个炕。
但初五这晚,老头是让司沛动用司家的人手与势力,送他去病区。
司沛惊了:“师祖您要进病区?哪个病区?东南北?”
东城最靠近敌军投毒阵地,疫发是迟早的事儿,而初四夜里,就有魏军发病的消息送来。
荀老头:“东病区……东边的病人以魏军为主,他们都是好的,肯定愿意陪着师祖我折腾。”
“呜呜呜,师祖,不去不行吗?咱们回午园去,那边还很安全。”司沛央求。
荀老头很坚定,告诉他:“沛娃啊,师祖已是耄耋之年,扛不过去的,迟早得染病,不如趁着还有精力,进病区,会会这老鼠瘟疫。”
又交代:“等师祖进病区后,你再把消息告诉我东家和穷娃,可不能让他们来阻我。”
老头交代了一通,说服司沛后,又看着这孩子,笑道:“沛娃,记住,阴阳循环相生,才是自然之道……所以世家豪强、朝廷皇室、任何强大的一方都不可太过贪婪。须知劫天地之机为己所用,而导致另一方生机受损过重,是损道,下场必是天下大乱。”
“娃,做好护道者,你能行的,毕竟你家势大钱多,你还比应子林有灵气,就是可能会被人骂墙头草,但记住你就是对的,骂你的都是给你挡灾!”
司沛哭惨了:“都这时候了,师祖您能说点正经遗言不?您这遗言听着就怪力乱神。”
又抹一把眼泪,好奇问:“师祖,真有神仙吗?我真比应子林那厮强?”
有没有神仙荀老头不知道,但他表示:“没错,你就是比应子林强,所以师祖才选你,没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