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疏柳和薛来一上一下趴在门框上,盯着安静翻拟凰系统手表的云泽弦。
云疏柳眉头紧皱。
“都一整天了,他怎么不哭啊。”
“好端端的泽弦大人为什么要哭?”薛来拧着眉,一脸不解的抬头看她。
她没好气的扇过去一巴掌,“你傻啊,有情绪憋着不发泄出来,会憋坏的,他要有个好歹,我不得天天007?”
“007有什么不好?可以时时陪着泽弦大人。”
闻言云疏柳一噎。
但看薛来认真的神情,她顿时说不出话了。
毒唯,太可怕了!
她默默站直,仿佛这样就能离007远些。
又看了一会儿,她一拍薛来头顶,“你说我去打他一顿,把他打哭怎么样?”
“不行!”
“谁?出来!”
薛来突然出声,直接惊动了云泽弦。
云疏柳没忍住狠狠翻了个白眼。
这个薛来,猴急什么?她只是嘴上说说,又没真的去揍云泽弦,用得着这么大反应吗?这下好,偷看被正主抓包了吧。
不过都被发现了,也没什么好躲的了。
云疏柳抱臂走过去,啧啧感叹,“大忙人,干什么呢?”
云泽弦手上动作不停,头也没抬,眼睛始终没离开系统面板一下。
“我准备去中枢大厅,正在找随行的保镖。”
“大人!我可以去!”
听说云泽弦要找保镖,薛来也顾不上藏了,赶紧毛遂自荐。
但云泽弦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直截了当道:“你不行,实力太弱。”
薛来闻言羞愧的低下头,死死咬紧嘴唇,手指捏的发白,脖子上自戕时留下的伤口缓缓浮现,缕缕阴煞之气从中溢出。
竟然现出本相了!
一旁两人似有所感,都朝他看过去。
“薛来!”
云疏柳厉喝出声。
“疏柳大人?”薛来茫然看过去,阴煞之力顷刻回笼,反应过自己刚才做了什么时,他脸都白了。
“二位大人,我……”
“行了。”云泽弦终于舍得放下系统手表,他看着薛来,面色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恨意,什么都没有。
他只是缓缓开口,“我不是针对你,事实是你确实没能力保护我,我和云疏柳还有事谈,你先出去吧。”
薛来张张嘴,发现自己根本无力反驳。
确实,他实力低微,连现在的阴差一职,也不过是当时的两位阴差之首都各有差池,需要个端茶递水的伺候着,而他又恰好在明溪村,恰好两位大人都与村子有渊源,其中一个又于他有恩,才让他捡漏。
凭真本事,他连靠近两人的资格都没有。
最终他什么都没说,默默退出去了。
薛来一走,云疏柳立刻在云泽弦对面坐下,还不忘倒杯水端着。
她轻叹口气。
“你说话就不能委婉点吗?你看看,都给人本相激出来了,你是真不怕他变成厉鬼啊,好歹是老头送来的人呢,有个好歹不好交代。”
“已经很委婉了。”云泽弦淡淡道,“受伤太疼了,最近已经疼够多了,我实在不想再来一回。”
他这么说,云疏柳顿时理解了。
浅抿一口水,问他:“哦,那你准备找什么样保镖?有人选了吗?在哪个本?”
“我妹那样的。”
此言一出,云疏柳一口水喷出去,直呛的脸红脖子粗。
她赶忙顺顺气,惊道:“大哥你没搞错吧?云小姐什么实力?小云小姐什么实力?找她们那样的,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云泽弦捏捏眉心。
“没疯,揽月说神级副本里可能有她曾经的同伴,实力与她不差上下,让我寻一个一起去。”
“那找着了吗?”
“问题就在这儿。”云泽弦把系统手表递过去,“系统记录中根本没有神级本,最高就是地狱级。”
他轻轻摩挲着下巴,“我怀疑094诓揽月呢。”
云疏柳接过手表,狐疑的搜了半天,发现确实和云泽弦说的一样。
她纳闷了。
“不对啊,神级本降临时我也去了,那阵仗,不像假的,会不会还没被玩家发现,才没被收录进名单?”
“不知道,你帮我想想,有什么办法能验证下到底有没有神级本。”
云疏柳随意翻了两下手表,说:“这好办,系统说了,超过51个玩家组队,必定匹配到神级本,我们组队过去呗。”
“嗯好主意,那你有人选吗?”
“把落月剩下的人拉过去,再加点黎明的,凑个100人,先试试到底有没有神级本,要是没有,60多个传说级,也能暂时保护一下低精神力玩家,我再出手帮他们横推过去,顺便再去黄泉搓点丸子,上次搓的都让你吃了。”
云疏柳安排的很到位,能想的几乎都想到了,云泽弦当即拍板,“行,现在走?”
“没问题,不过我还有个问题。”云疏柳打量云泽弦片刻,没好气道:“这么点儿事,用得着想一整天?你脑子秀逗了?”
“……”
云泽弦咬了咬唇,自嘲一笑,“好,我承认,我其实什么都没看进去。”
也不管云疏柳听不听得懂,他自顾自说道:“你说我要脸干什么?当时直接把她打晕带走不就好了。”
“别想了,佳人已逝,何必折磨自己呢?而且……如果你是那种能当众抢婚绑架新娘的恶棍,她还会喜欢吗?”
“喜不喜欢的,有命重要吗?”
“不喜欢,又哪来的开始?”云疏柳又倒了杯水,轻轻放在云泽弦手边。
“跟我讲讲吧,你和她的故事。”
云泽弦拧着眉,缓缓道来。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不过是少男少女在最憧憬爱的年纪,遇上热烈释放爱意的彼此。
季雀知爱他,比所有人都更爱他。
其实他也不懂,明明才刚认识,季雀知的眼中就只剩下了他。
哪里都是她的影子,风雨无阻,好像天上下刀子,都不能阻止她走到他面前,捧出一颗心说:“云泽弦,今天我也最喜欢你。”
他送什么,季雀知都说喜欢,哪怕是路边捡的一片叶子,她也能夸出朵花来。
她抱着他,脸埋在他胸前,淡淡的洗衣液香气萦绕在鼻尖,她说:“啊啊看到路边的叶子都能想起我,云泽弦你好暖,我好喜欢,最喜欢你。”
他很享受这种被一个人时刻放在心上的感觉,因为,从来没有人这么对他。
父母爱他,但更爱妹妹泽音,而泽音,很怕他。
云揽月爱他,但她也爱二叔二婶,爱星星,爱拟凰,爱云常青,爱苍云掌门,爱她的师兄师姐,知己好友。
妹妹爱着很多人,所以分给他的时间,少之又少,他不主动送上门,妹妹要很久很久才能想起来,哦,她还有个哥哥呢。
云常青,大慨只觉得他蠢钝如猪吧。
至于同门师兄弟,只拿他当个乐子取笑,远没有苍华门那几位和睦友爱。
所以当季雀知出现时,云泽弦沦陷了。
丝丝缕缕的爱缠绕他,侵占他,让他逃无可逃,也不想逃。
是以当季雀知一声不响的消失,还删了他所有联系方式时,他的世界变得灰暗。
“她是不是……大冒险输了……”
但他又不甘心,“不对,万一不是假的呢?万一她是有什么难言的苦衷,不得不暂时离开呢?对!一定是这样,我要当面问个清楚!”
他死皮赖脸,挨了一顿打,才求云常青用了些手段,找到季雀知的老家。
日夜兼程风尘仆仆赶过去时,见到的却是身穿嫁衣,要成为别人新娘的爱人。
他也爱季雀知,也把一颗真心送给了她,所以,季雀知捅来的刀,比以往更痛。
他做不出当众抢人的恶行,也不愿逼迫季雀知,只带着一颗破碎的心,独自离开。
“你说我怎么那么要脸呢?”
看着云泽弦又钻了牛角尖,云疏柳轻叹一声。
“听完你和雀知姑娘的事,听听我的吧,我本名易招娣,家里还有个弟弟叫龙生,从一开始,我就是作为他的血包存在的……”
“我啊,活着就是为了去死的,从明溪村逃出来后,几经辗转,才在一家废弃的儿童乐园停下,你见过的,就是欢度儿童乐园。”
“那里一开始只有我,和几个没人管的小孩,我们把乐园打扫干净,勉强有了个家,后来越来越多无家可归的大人、小人在那里安家。”
“有一天,乐园来了个流浪汉,一条腿瘸了,血不停的流,怎么都止不住,可怜的啊,我们把乐园里能拆的都拆了,卖了几百块,给他治好了。”
“可他伤好的那天,我们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