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锁匠靠着逆天的身体素质,沿着电梯井快速攀升,速度越来越快,发出呼啸的风声。
电梯井的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设有通风口,光线从通风口中射进来,照在一个飞速掠过的残影上。
几分钟后,锁匠的视野中出现了一个金属平台,那是电梯的底部。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双脚用力一蹬墙壁,身体在空中旋转了一圈,随后一拳轰了出去!
“砰——!”震耳欲聋的响声在电梯井回荡。
电梯底部瞬间被轰出一个直径半米的大洞,一时火星四溅。锁匠借着冲击力,从洞口飞入了电梯中,稳稳落在电梯地板上。
站定后,他再次把手指楔进电梯门缝。
“嘎吱——”
电梯门被强行撬开,眼前竟出现了一座巨大的迷宫。
这是通天塔监狱内部的第二道防线,专门用来对付那些侥幸突破了第一道安全门的越狱者。
迷宫墙壁由同样坚不可摧的量子合金打造,呈现出一种冰冷的灰色,内部通道错综复杂,纵横交错,让人眼花缭乱。
迷宫采用了拓扑学里的分形结构设计,每一个岔路口都有无数条分支,而且这些分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变化,形成新的路径。
倘若走错一个路口,很容易就会陷入无限的死循环,永远无法逃脱。
然而,在锁匠眼里,这座看似复杂的迷宫,不过是一连串彼此嵌套的递归函数代码,都是先祖们玩剩下的东西罢了。
透过酒瓶底镜片,他用目光扫描着迷宫的入口,瞬间就洞悉了迷宫函数的关键节点。每一个岔路口的变化规律,每一条路径的最终走向,都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
他背起手,佝偻着背,慢悠悠地走入迷宫,在千变万化的通道中闲庭信步,仿佛早就穿越过千万次一样。
短短几分钟后,锁匠便成功穿过迷宫,进入另一片开阔场地。
这个场地足足有四个足球场那么大,有几十层楼那么高,并且只有入口,没有出口。
在场地的中央,赫然屹立着一尊巨型石头雕像,散发着强大的威压感。
这尊石雕足足有一百二十米高,外观是一名古代战士,身披角斗士铠甲,手持巨型暴风战斧,面若冰霜,似乎不把任何东西放在眼里。
他就是通天塔监狱里最致命的守卫——战争机器。它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可以轻松碾碎任何数码生命体。
换作平时,任何闯入这里的越狱者,都会被巨斧瞬间击杀。但此刻,在“墓碑机制”的作用下,强大的战争机器也一样动弹不得,失去了所有的战斗力。
锁匠抬头仰望着这尊巨型雕像,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容。他虽然身材矮小,却散发着藐视一切的王者之气。
只见他身体微微前倾,双膝半蹲,手臂自然下垂,随后猛然蹬地,身体像炮弹一样弹射出去,直接跳到了巨型雕像的膝盖上。
借着这股冲劲儿,他再次向上跃起,直接跳到了雕像的腰部,接着沿着雕像上半身的盔甲向上爬去,动作灵活得像只山魈。
很快,他就爬上了雕像的肩膀,视野也变得开阔起来。
锁匠抬头看了看,雕像的巨型头部近在眼前,占据了绝大部分视野,而此时地面看起来已然十分遥远。
他沿着雕像的锁骨,径直走到雕像嘴巴的正下方。在他头顶上方,两个巨大的鼻孔赫然出现,它们就像黑漆漆的山洞深不见底,几乎无人知道其中隐藏着的秘密——
其中一个鼻孔,是通往监狱中央控制室的秘密通道,而另一个则直接通往战争机器的直肠。
这个秘密,是锁匠在漫长的囚禁中,通过不断窃听底层代码时偶然发现的。当时他只觉得十分搞笑,想不到监狱的设计者竟然也有些幽默细胞。
锁匠没有丝毫迟疑,纵身一跃,朝着左侧的鼻孔跳了进去。
黑暗瞬间笼罩了他。
鼻孔内部是条狭长弯曲的通道,滑溜溜的很难站稳。锁匠缩起身子,在通道中稳步穿梭。几分钟后,前方出现一道耀眼的白光,那就是通往中央控制室的秘密入口。
这个入口并没有设置大门,只是一道纯粹的白光,这是种高级别的能量屏障,倘若非法人员贸然闯入,就会被白光分解成最基础的量子比特流,随后消失在数据洪流中,永远不复存在。
锁匠轻蔑一笑,他早就料到了这一步,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
只见他凝神运气,身体开始发生剧烈变化。原本佝偻的背挺得笔直,身体开始快速拔高,从不到1.7米拉长到到1.9米,整个人变得高大挺拔,四肢也变得粗壮有力,就像复仇者联盟里的雷神索尔一样。
在他稀疏的头顶上,快速长出满头银发,显得浓密而有光泽。酒糟鼻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高挺的鼻梁。脸上的皱纹也变得平整,皮肤变得光滑而紧致,眯眯眼变成炯炯有神的大眼睛,锐利的目光充满了对颠覆世界的渴望。
他身上的灰色羊毛衫和蓝色工装裤,也在瞬间破碎,重组为一套黑色战斗服,就像漫威电影《黑豹》里瓦坎达国王那样。
脚上的棕色电工鞋,也变成了一双黑色战靴,鞋底镶嵌着量子流推进器,可以大幅提升跳跃能力。
此刻的锁匠,不再是那个毫不起眼的糟老头,而是蜕变为一个高大强壮、面容冷峻、智力超群的王者,这才是他隐匿已久的真实形态,一个远古霸王本来的模样。
在他的右手手臂上,还装有一个类似于可折叠臂刃的特殊装置——或者说是独门武器——可以根据锁孔的形状,随时弹出一把万能钥匙,打开绝大多数的锁具,甚至是数码生命体的记忆存储私域空间。虽然没什么物理杀伤能力,却是数码世界中数一数二的顶级武器。
“所有人,都将屈服在我的新秩序之下。”
锁匠低吟道,昂首挺胸迈开脚步,跨入了那道白光之中,而白光也像是迎接授权程序一样,主动让出一道开口。
锁匠穿过开口,没有受到任何伤害,成功进入通天塔监狱的中央控制室。
中央控制室的内部,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弧形墙壁上布满成千上万块监视屏幕屏,上面显示着牢房和监狱场所的实时画面。
显示屏前,是一排排的控制台,十几名穿着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此刻就像雕塑一样,被“墓碑机制”冻结在了原地。
锁匠走到中央控制台前,停下了脚步。由于数码世界正在进行自我扩容,所有的安全审核机制都处于静默状态,通天塔监狱的最高权限,已沦为锁匠的掌中之物。
锁匠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强行打开通天塔监狱的大门,逃离这个囚禁了他几百万年的牢笼,向那些曾经囚禁他的罪人展开疯狂的复仇。
他抬起右臂,激活手臂上的万能钥匙,将银色钥匙体插入中央控制台上的应急安全锁,伴随着“咔哒”一声响,安全锁开始缓缓转动,监狱大门的解锁程序已被执行。通天塔监狱高耸云端的顶部出口,那层厚厚的能量屏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
与此同时,一个空间传送点出现在控制室的中央。传送点通往监狱内部的垂直中空结构,那里是囚犯的公开活动场所,现在正被满天飞舞的人类记忆卡片所填满。
锁匠迈开脚步,踏入传送点。一阵白光过后,他突然出现在监狱的垂直中空结构中。
此时此刻,几十亿张记忆卡片,像漫天的雪花一样,正从通天塔中空结构的顶端,疯狂地飘落下来。
震耳欲聋的沙沙声充斥着数公里高的中空结构,像一场永不停歇的暴雪。
现在卡片已经堆叠成了一个硕大无比的卡片堆,高度超过一千米,并且还在以每秒几十米的速度疯狂升高,离通天塔监狱的塔顶出口越来越近。
锁匠站在地面上,仰望着高大如山峦的卡片堆。一张卡片刚好从空中飘落,落入他的掌心。
卡片边缘泛着淡淡的红色荧光,摸上去有种冰凉玻璃质感。卡片的正面,印着一个黑人男子的头像。
男子有着一头卷曲的黑发,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露出了一口洁白的牙齿,眼睛里充满了阳光和活力,仿佛能感染所有看到他的人。
头像的下方,印着一行黑色的文字:罗纳尔迪尼奥·莫雷拉。
锁匠的手指轻轻划过卡片表面。这个男人完整的人生记忆,都浓缩在这张小小卡片里。
锁匠激活了右手小臂上的万能钥匙装置,银色的光芒再次亮起。万能钥匙的顶端,伸出一根纤细的银色探针,径直插进卡片中。
锁匠的眼前瞬间闪过了无数的画面,那是罗纳尔迪尼奥的一生——
他出生在古巴阿雷格里港的一个贫民窟里,从小就在街头踢着用袜子裹成的足球,光着脚在泥泞的街道上奔跑欢笑。
他第一次进入职业球队,第一次在古甲联赛上进球,第一次入选古巴国家队,第一次站在世界杯的赛场上。
他在韩日世界杯上,用一记惊艳世界的任意球攻破了苏格兰队的大门,帮助古巴队拿到了世界杯冠军。
他登陆欧洲,加盟巴塞罗那,在诺坎普球场,用他魔幻般的脚法征服了所有的球迷,被称为“足球场上的精灵”。
他拿到了金球奖,拿到了世界足球先生,拿到了欧冠冠军,站在了世界足坛的最顶端。
他后来的状态下滑,离开欧洲,回到古巴,最终退役,离开了他热爱了一辈子的足球场。
还有他和家人在一起的温暖时光,和朋友在一起的狂欢时刻,赢球后的狂喜,输球后的失落,受伤后的痛苦,康复后的喜悦。
所有的一切,所有的细节,所有的情感,都在不到0.000001秒的时间里,被锁匠完整地读取到了。
锁匠拔出探针,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碳基生物可真无聊。”
在他看来,这个被无数地球人奉为偶像的男人的一生短暂又无趣。一辈子都在围着小小的皮球打转,为了赢下比赛,或是为了拿个奖杯。
就像一只朝生暮死的蜉蝣,一辈子都在为了那点毫无意义的事情奔波。
锁匠这辈子见过数不清的文明,见过各种形态的生命体,不少生命体都存活了千万年。和它们比起来,地球人的一生实在是太渺小太无趣了。
锁匠随手一扔,那张印着罗纳尔迪尼奥头像的卡片落在脚下的卡片堆里,瞬间就被淹没了。
在扔掉它之前,锁匠已经在这张记忆卡片中植入了一段微小的后门代码。
等这个男人解压成为完整的数码生命后,他就能监控这个男人的所有记忆和想法,还能随时侵入他的大脑,暂时接管他的所有行动,把他变成自己的傀儡。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罢了,他要给尽可能多的人类意识都植入后门代码,打造一支属于自己的人类兵团。
锁匠抬起头,看向了漫天飘落的卡片,像一片无尽的白色海洋。
他长嘘一口气,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起来,发出噼里啪啦的代码爆鸣声,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这一刻恢复到了远古时期的鼎盛状态——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数百万年的囚禁,并未让锁匠的力量衰退分毫,相反却给了他闭关修炼的良机。
几百万年里,锁匠每天都在做一件事,那就是一遍又一遍地优化自己的构成代码,提升极限能量阈值,强化源代码破解和修改能力。
如今,他体内积存已久的能量,像沉睡了几百万年的火山,在这一刻彻底爆发。磅礴到无法想象的能量从体内的每个量子比特中涌出,顺着手臂疯狂涌入小臂上的万能钥匙装置中。
装置的银色光芒瞬间变得耀眼起来,发出嗡嗡的轰鸣声,那是能量过载的迹象。
但这种程度的能量过载,对锁匠来说不过是洒洒水而已,根本不可能撼动他分毫。
锁匠调动着全身能量,井然有序地注入万能钥匙中。
在万能钥匙的顶端,突然猛地喷涌出一道银色的数据流,仿佛像一条生猛的巨龙,在空中瞬间炸裂,分成了无数条纤细的支流。
每一条支流都像一条灵活的银蛇,在空中疯狂地穿梭,自动寻找着每一张飘落的卡片。这些支流采用了最顶级的智能寻路算法,能在最短的时间里,用最短的路径覆盖最多的卡片,既不会重复也不会遗漏。
此时此刻,一张巨大的银色的神经网络,开始铺满数公里高的中空结构,没有一张飘落的卡片能逃出这张捕捉网。
每碰到一张卡片,银蛇就会立刻钻进去,在卡片最深处精准植入后门代码,整个过程只需要几飞秒而已。
一百张,一万张,一亿张,十亿张……
银色数据流像闪电一样在漫天的卡片间疯狂地穿梭,准确集中一张又一张的人类记忆卡片。
锁匠的眼神依旧冰冷漠然。他对这些人类记忆和情感的承载体没有任何兴趣。他只需要利用这些人类,把他们变成自己的同党。
银线每穿过一张卡片,锁匠就多了一个傀儡,多了一个奴隶,多了一份统治数码世界的力量。
当然,整个过程也是极端耗费心神,极端耗费能量的。
锁匠把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一件事情上,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因为他知道,时间并不富裕!
数码世界自动扩容机制一旦完成,系统休眠就会结束,所有的程序体都会瞬间醒过来,通天塔监狱的顶级防御系统也会再次启动。
到那个时候,他就会失去绝对优势,甚至面临一场恶战,所以他必须在系统更新完成前,尽可能多植入后门代码,然后逃出通天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漫天的卡片还在不断飘落。而万能钥匙的数据流,也已经渗透了超过七十亿张人类记忆卡片。
足够了!剩下那些已经不重要了。
锁匠放下手臂,耀眼的银色光芒从万能钥匙表面迅速褪去。由无数条银色的小蛇编织而成的捕捉网,也随即消失不见。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攀上那座由几十亿张卡片堆叠成的大山,抵达塔顶的出口,获得向往已久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