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八章 片场云可依发飙
云可依握着手机，指尖冰凉，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
原来，萧慕寒的高冷，萧慕寒的孤僻，都是因为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
原来，萧慕寒昨晚的梦魇，是那些深埋在心底的恐惧，又一次破土而出。
云可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酸涩，声音坚定，一字一句：“爸，我知道了。这是阿寒的心病，我会带他走出来的。”
电话那头，萧岐山沉默了片刻，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几分恳求。
“依依，你可千万不要嫌弃慕寒。他不是疯子，他只是……只是太苦了。虽然发病起来，确实像个疯子，会控制不住自己……”
“爸，不会的。”
云可依打断萧岐山的话，语气无比认真，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无论阿寒变成什么样子，什么性格，我都爱他，都不会放弃他。他的过去，我来不及参与，但是他的未来，我一定会陪在他身边，守着他，护着他。”
云可依的声音，轻柔却有力，像一缕暖阳，穿透了电话那头的阴霾。
萧岐山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释然，也带着感激。
“好孩子，辛苦你了。”
“不辛苦。”
云可依笑了笑，眼眶却更红了。
“能陪在阿寒身边，是我的福气。”
挂了电话，云可依站在玫瑰花丛里，风吹过，带着花瓣的清香。她抬手，轻轻抚摸着自己脖颈的红痕，那里，其实是昨晚萧慕寒梦魇时，无意识掐出来的。
她没有告诉萧慕寒。
她怕萧慕寒自责，怕他难过，怕他又把自己封闭起来。
阳光洒在云可依的身上，她微微仰头，看着湛蓝的天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萧慕寒，别怕！
往后余生，我会陪着你，一点点，把那些黑暗，都驱散。
你不是孤单一人。
十分钟后
阿影走进客厅，萧慕寒和云可依在吃早餐
“阿影来了。”
云可依的声音带着晨起的软糯，她晃了晃手里的杯子。
“早餐刚温好，不多吃点？”
萧慕寒没应声，只是朝着她伸出手，低沉的嗓音裹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缱绻。
“依儿，过来，一起去公司。”
云可依闻言，轻轻摇了摇头，脚步没动，只是弯了弯唇角。
“阿寒，今天我要去影视城看几个电视剧的开拍情况，暂时不去公司了，你们先去吧。”
萧慕寒的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指尖的动作顿了顿，终究还是松了力道，语气放软了些。
“好吧，忙完记得给我打电话。”
“嗯嗯，好的。”
云可依笑着应下，目光转向一旁的阿影，眼神里多了几分郑重。
“阿影，照看好阿寒。最近天气凉了，早晚温差大，千万别让他生病。”
阿影立刻躬身颔首，语气恭敬又笃定：“放心，少夫人，有我在，绝不会让少爷生病。”
“我又不是小孩子，哪里用得着他这么小心翼翼地照顾。”
萧慕寒轻哼一声，语气里带着点别扭的傲娇，却还是顺着云可依的目光，看了眼阿影，没再多说什么。
云可依被他这副模样逗笑，抬手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催促道。
“时间不早了，快去吧，别耽误了上午的会议。”
萧慕寒这才转身，迈步走向门外。阿影紧随其后，替他拉开车门。
萧慕寒弯腰坐进车里，临关门前，又回头看了云可依一眼，四目相对，他眼底的冷意尽数褪去，只剩下温柔的缱绻。
云可依站在玄关处，目送着黑色的麒麟冥夜缓缓驶离，车轮碾过青石板路，溅起细碎的水花，直到车影彻底消失在晨雾里，她才收回目光，脸上的笑意缓缓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云可依转身走进别墅，按下了电梯的下行键。
镜面电梯门缓缓打开，映出她此刻沉静的眉眼。电梯数字不断跳动，最终停在了负二层。
门开的瞬间，一股冷冽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这里是湖心别墅的秘密实验室，也是云可依这些日子以来，待得最久的地方。实验室里的设备一应俱全，闪烁着冰冷的蓝光，与楼上的温馨雅致截然不同。
云可依径直走到最中央的实验台前，拿起一支装着暗红色血液的试管。
试管上贴着标签，写着“萧慕寒”三个字，字迹娟秀，却带着几分仓促。这是昨晚，她趁着萧慕寒熟睡时，悄悄抽取的血液样本。
昨晚的雨下得极大，雷鸣电闪间，她亲眼看见萧慕寒眼底翻涌的暴戾，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陌生与疯狂。
萧慕寒紧紧攥着云可依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眼底的猩红像是要噬人。直到雨势渐歇，他才恢复清明，抱着她低声道歉，语气里满是后怕与自责。
云可依的指尖轻轻拂过试管壁，眸色沉沉。她总觉得，萧慕寒的异常，绝不仅仅是情绪失控那么简单。
云可依将血液样本放进分析仪，指尖在操作屏上飞快地敲击着，屏幕上的数据流不断滚动，细胞的形态在高倍显微镜下清晰呈现。
云可依屏住呼吸，仔细观察着每一个细胞的结构，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端倪。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实验室里只有仪器运作的细微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电梯的叮咚声打破了寂静。王博士和李博士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两人都是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看到实验台前的云可依，都愣了一下。
“云小姐？您怎么在这里？”
王博士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惊讶。他们都是萧慕寒高薪聘请来的顶尖生物学家，负责协助云可依研究病毒，只是平日里，云可依很少会这么早就出现在实验室。
云可依抬眸，指了指屏幕上的细胞图像，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我来看看阿寒的血液细胞。昨晚下大雨，他突然变得性格暴烈，我怀疑是不是和细胞的变化有关系。对了，你们那边，查出来我身体里的异能细胞是怎么形成的了吗？”
王博士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推了推眼镜。
“目前还没有查到确切的原因。您的细胞结构很特殊，比普通人类的细胞活跃百倍不止，但是关于它的起源，我们还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云可依的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振作起来，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
“没关系，我们今天一起研究，总会有突破的。”
王博士和李博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心，纷纷点头应下。
三个人立刻投入到实验中，讨论声、仪器的运作声交织在一起，实验室里的气氛紧张而有序。
不知不觉，两个小时过去了。窗外的太阳已经升得很高，透过厚重的遮光帘，漏进几缕细碎的金光。
云可依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脖颈，看了眼腕表，眉头微蹙。
“我还有事要去影视城，剩下的实验就交给你们了。”
李博士连忙点头：“好的，云小姐你去忙吧。这里一旦有任何进展，我们立刻通知你。”
“辛苦你们了。”
云可依颔首道谢，脱下白大褂，快步走出实验室。
电梯一路上行，回到一楼。
三天后
湖心别墅
云可依拿出手机，拨通了阿江的电话，声音清亮：“阿江，你来湖心别墅接我一下。”
电话那头的阿江应得干脆：“好的，少夫人，我们马上到。”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门外就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云可依走到门口，就看见阿江和阿华正从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上下车，两人都是一身利落的运动装，看起来干练十足。
阿江快步走上前，恭敬地问道：“少夫人，要去哪里？”
“影视城。”云可依言简意赅。
“好。”
阿江拉开后座的车门，待云可依坐定后，才绕到驾驶座。阿华则坐进了副驾驶。
越野车平稳地驶出湖心别墅，朝着影视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车水马龙，城市的喧嚣渐渐取代了别墅的静谧。
三十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了影视城的大门口。
慕天集团投资的两部大戏正在这里热拍，云可依作为集团投资部的负责人，今天来的目的，就是查看拍摄进度，顺便解决一下剧组里可能出现的问题。
云可依刚下车，一个穿着西装、捧着厚厚一沓资料的主管就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几分急切和无奈：
“云小姐，您可算来了！两位导演早就开拍了，一直盼着您过来指导呢。这是两部戏的拍摄进度表和投资明细，您过目。”
云可依接过资料，随手翻了几页，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数字，语气平静：“好，我去片场看看。”
主管连忙跟上她的脚步，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为难：
“云小姐，有件事我得跟您说一下。这次咱们启用的是两位年轻导演，经验稍微欠缺了点，现在……现在剧组里的两位女主角，尤其是《烈焰女皇》的黎幂，仗着自己是当红小花，根本不把导演放在眼里，闹着要改拍摄角度呢。”
云可依翻资料的手顿了顿，抬眸，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还有这种事？带我去《烈焰女皇》的片场看看。”
主管连忙点头，引着云可依往片场的方向走去。
刚走到《烈焰女皇》的拍摄场地，就听见一阵尖锐的争执声传来。
“林深，你这拍的什么东西？角度这么丑，根本没拍出我大女主的气场！不行，这个镜头必须重拍！”
说话的女人穿着一身明艳的红色戏服，妆容精致，眉眼间带着几分骄纵和不屑，正是当红小花黎幂。
她双手叉腰，对着面前一个穿着简单t恤牛仔裤的年轻男人颐指气使，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那个年轻男人正是导演林深，他今年才二十二岁，是慕天集团力捧的新锐导演，才华横溢却没什么资历。
此刻林深的脸涨得通红，握着剧本的手微微颤抖，显然是被气得不轻，却又碍于对方的身份，不好发作。
就在这时，云可依的脚步停在了片场入口。她没有急着进去，只是抱臂而立，清冷的目光扫过场内的争执，红唇轻启，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威压，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片场：
“这部戏，到底谁是导演？”
一句话，让喧闹的片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门口的女人。
黎幂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上下打量着云可依，眼神里满是轻蔑：
“你是谁啊？这里是剧组，闲杂人等赶紧出去！”
林深却像是看到了救星，眼睛一亮，连忙快步走上前，语气带着几分窘迫和歉意：
“云小姐，您来了……对不起，让您看到这一幕。”
云小姐？
黎幂心里咯噔一下，隐隐觉得不对劲，却还是强撑着面子，没好气地问道：“她到底是谁啊？”
云可依缓缓迈步走进片场，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云可依走到黎幂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红唇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强势：
“我是谁？”
云可依微微俯身，凑近黎幂的耳边，一字一句，清晰又狠戾：
“我是你金主爸爸。这部戏，你爱拍不拍，不拍，现在就给我滚蛋。”
影视城的摄影棚里，空气像是被冻住了一般，连场务手里的反光板都僵在半空，没人敢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那个身着粉色小香风套装的女人身上。
云可依站在监视器旁，脊背挺得笔直，下颌线的弧度冷硬得像淬了冰的刀锋。
云可依皱了皱眉，扫了一眼刚才还在和导演争执的黎幂，那眼神里的威压，就像一张无形的网，瞬间笼罩了整个片场。
几个年轻的演员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连呼吸都放轻了——这位姑奶奶的气场，实在是太慑人了。
黎幂也是被这股气势震得愣了愣，随即才回过神来，心里的火气蹭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她好歹也是圈内炙手可热的实力派女星，拿过影后奖杯的人，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冷着脸训过？
她柳眉倒竖，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服气的尖锐：“她好大的口气，到底是谁？敢这么跟我说话？”
话音刚落，旁边的张主管就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慌忙上前拉住黎幂的胳膊，脸上的笑容都带着几分讨好的僵硬，压低了声音急切地劝道：“黎幂，你可别再说了！这位是慕天集团的大股东之一，更是萧家的义女，云可依云小姐！这部《烈焰女皇》，就是她投资的！”
“慕天集团……萧家义女？”
黎幂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眼底的怒火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熄灭了大半。
慕天集团在娱乐圈的地位，无异于顶头上司，别说她只是个影后，就算是那些资本大佬，也要给几分薄面。
更别提这位云小姐，还是萧家的人，萧家在商界的势力，更是盘根错节，深不可测。
云可依这才迈开脚步，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向黎幂。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片场里格外清晰，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云可依在黎幂面前站定，比黎幂高出小半个头的身高，让她微微垂眸就能看清黎幂脸上的神色。她红唇轻启，声音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张主管，她就是你说的，《烈焰女皇》的大女主演员？怎么这么没有职业道德，连导演的演都敢顶撞？”
张主管额头冒汗，连忙替黎幂求情：“云小姐，您别生气，黎幂她演技是真的好，绝对是实力派演员，您就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肯定会好好演的！”
黎幂也不是不识时务的人，当下就收敛了所有的傲气，脸上挤出几分歉意的笑容，对着云可依微微颔首：“云小姐，对不起，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刚才多有冒犯，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
云可依看着她服软的样子，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开口：“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演戏。我就在旁边看着，要是演不好，达不到我要的效果，换了你，也不是不可以。”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黎幂心里一紧，连忙点头：“我知道了云小姐，我一定好好演。”
云可依这才转过身，走向站在监视器后面的林深导演。林深年纪不大，是圈内新晋导演，这次能执导《烈焰女皇》，全靠云可依的力排众议。
他看到云可依走过来，有些紧张地整理了一下衣领，站直了身体。
云可依看着他，脸上的冷意褪去了几分，语气也柔和了些许。
“林深导演，我很看好你。你之前的那部短片，镜头语言很有张力，叙事节奏也把握得很好，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林深的眼睛亮了亮，像是得到了莫大的肯定，语气里满是激动和坚定。
“云小姐，您放心，我一定拼尽全力，拍好这部戏，不辜负您的信任！”
云可依点了点头，随即转过身，目光扫过片场里的所有演员和工作人员。
云可依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林深导演是我亲自看中的，他很有才华，是个值得大家追随的好导演。你们要是想在演艺圈大放异彩，想当大明星，就好好演他的戏，听从他的安排。”
云可依顿了顿，目光陡然锐利了几分，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如果有人敢不听导演的话，耍大牌，闹脾气，我可不会客气，换了你们，有的是人等着这个机会。大家好好珍惜这次合作的机会，慕天集团会给你们最好的资源，让你们在演艺圈站稳脚跟，大放光彩。加油吧。”
说完，云可依便走到监视器后面的椅子上坐下，双腿交叠，姿态慵懒却依旧气场十足。
她对着林深抬了抬下巴：“林深，继续拍吧。”
“好的，云小姐！”
林深立刻应声，转身对着片场喊道，“各部门注意，准备开拍！”
今天要拍的这场戏，是《烈焰女皇》里的重头戏——长公主发现驸马出轨，怒闯驸马的别院，却没想到驸马早就勾结了皇帝，设下了埋伏。
数十名刺客蜂拥而至，长公主被逼到绝境，终于不再掩饰自己深藏多年的武林高手身份，拔剑反击。
场记打板的声音落下，黎幂立刻进入了状态。
黎幂饰演的长公主，一身华贵的宫装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发丝凌乱，脸上沾着灰尘，却丝毫不见狼狈之态。
尤其是那双眼睛，满是被背叛的恨意和决绝，拔剑的瞬间，眼神凌厉如剑，每一个招式都干净利落，带着一股浴血奋战的血性。
云可依坐在监视器后面，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屏幕，手指轻轻敲击着椅子的扶手。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心里却暗暗点头。黎幂的演技确实不错，把长公主那种从高贵骄傲到被逼入绝境，再到奋起反击的层次感，演绎得淋漓尽致。
而林深的镜头语言，更是让她眼前一亮。他没有刻意去拍长公主的华丽，反而把镜头对准了她脸上的伤痕，对准了她紧握剑柄的、泛白的手指，对准了她眼底不屈的火光。
即使画面里的长公主衣衫褴褛，满身尘土，却依旧让人感受到了她骨子里的那份傲气和血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这场戏拍了整整两个小时，中途几乎没有NG。直到林深喊出“卡”的那一刻，整个片场才像是松了一口气。
云可依缓缓站起身，抬手轻轻拍了拍手。
清脆的掌声在片场里响起，格外醒目。她走到林深身边，脸上露出了一抹难得的笑容，那笑容像是冰雪初融，瞬间让周围的空气都暖了几分。
“林深，你果然没让我失望，这就是我想要的画面，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