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绿筠峰。
颜小炎盘坐在竹院中,九九归元诀在经脉中运转。
七条新接的经脉像被拓宽了数倍的河道,灵力在其中奔涌,每一轮周天都比上一轮更急、更猛。
那道小成与大成之间的壁障——一个月前磨出了裂纹,如今裂纹已蔓延大半,像一面快要碎裂的冰。
灵力汇聚,向壁障推去。如潮水推堤坝,一浪接一浪。
第三波灵力涌上时,经脉里的忽然亮了。
经脉中残留的那道印记,在灵力冲壁的瞬间自行共振——像琴弦被同频的声波震响。
七条新经脉同时嗡鸣。
壁障碎了。
薄冰被重锤击中,从裂纹处炸成无数碎片,碎片在灵力中融化、消散。
灵力在经脉中暴涨——不是量变了,是质变了。
小成与大成之间的壁障一破,灵力纯度直接上了一个台阶。像水从浑浊变成了清澈。
九品大成。
苍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只有一个字。
颜小炎没有回应。
他在感受。
灵力流转间,的共振还没停—像心跳—样,持续的、微弱的颤动。
然后他注意到道心玉。微微发热。
比以前清晰了。
他对苍说,壁障突破后,经脉对道心玉的感知灵敏度提高了。
苍顿了顿,以前你只能感觉到那边有什么东西。现在——
现在能感觉到它在动。
苍沉默了一息。
继续。
——
又过了一个月。
大成到圆满的壁障比小成到大成薄得多。
前者是一堵墙,后者是一层纸。
但那张纸的位置很刁——不在经脉里,在识海中。
太虚衍道那天,三千人的神识灌入又抽离,识海壁被撑得几乎崩碎。
但也正是那次冲击,在识海壁上留下了无数细密的裂纹。
跟经脉一样。
碎了,重新长好,反而更强。
突破发生在第三个月初的一个夜里。
没有预兆。
颜小炎在睡梦中,识海自行运转九九归元诀,灵力在识海壁的裂纹中流转——
通了。
像冰雪消融。
不是碎裂式的突破,是融化的。
识海壁上的裂纹一条条亮起来,连成一片,整面识海壁像琉璃一样通透。
水到渠成,九品圆满!
颜小炎睁开眼,窗外月光如水。
金精儿趴在他胸口,被道心玉突然暴亮的光惊醒,嗷了一声滚到一边。
怎么了?它揉着眼睛。
突破了。
到哪了?
圆满。
金精儿愣了一下。
那你现在能打赢合道境了吗?
……不能。
那你突破来干什么。
金精儿翻了个身,重新趴回道心玉上。
颜小炎没理它。
因为就在突破的瞬间,道心玉给了他一个前所未有的感知——
地核深处,有东西在呼吸。
不是灵力波动,不是法则震荡。
是一种极其缓慢的、沉重的。
一呼一吸之间,间隔可能长达数个时辰。
但它确实在动。
像一颗沉睡的心脏。
你感觉到了?苍说
地核里有东西活着,我能感觉到它的呼吸。
不是活着。是存在。苍纠正道,归墟的入口不是一扇门——它更像一个呼吸的活物。你感觉到的,是归墟在虚空中的潮汐。
道心玉能感应到它。
道心玉能感应到的东西,比你以为的多得多。
颜小炎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玉。
金精儿已经又趴在上面睡着了,金色的微光和道心玉的温润白光交织在一起。
——
出发这天,天色晴朗。
玉真一大早来了,背了一个比他还大的包裹。
灵药,丹方,阵盘,急救符。他一样一样往外掏,这个是回元丹,断经续脉的;这个是——
四师兄。
你把药铺搬来了?
玉真敲了敲他的脑袋。师父让我看着你。你上次差点把自己搞死,我不放心。
萧家的人已到了山门外,萧沣扬、萧长岭,带了六名萧家修士。
萧沣扬见了颜小炎微微颔首。
颜小友,三个月不见,气象不同了。
前辈过奖。
葛朴真人站在山门上,送他们离去。
萧家八人,大道教只有玉真、和颜小炎,一行共十人。
颜小炎和四师兄一起走过去,向师父辞行。
小六,修为又提升了?
九品圆满。
葛朴真人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像是早就知道。
路上小心,和师兄多照应。 他递给颜小炎一个玉符,“这道玉符有师父的一击之力,如遇危险紧急时刻可用。”
颜小炎恭敬地接过,心里微微有些发酸,又向师父行了一礼。
走出十几步,身后传来师父的声音——
小六。
他回头看着师父。
道心玉若有异动,别瞒着。
颜小炎顿了一下,他没有只是应一声就走,师父知道--道心玉有反应?
师父,道心玉……能感应到方向。
葛朴真人的目光微动。
在什么方向?
东南方向。
颜小炎斟酌着措辞,道心玉像有一根线在牵。到了圆满之后,还能感觉到地核深处有东西在呼吸——极慢,但确实在动。
他没有提苍,没有提太虚衍道。
但道心玉的事,他不想瞒师父。
葛朴真人沉默了片刻。
我给你的东西,跟你有缘。他说,既然能指引方向,路上你多留意。但有件事你要记住——
他看着颜小炎的眼睛。
能感应到的东西,也能被感应到。
颜小炎心里一动。
师父这句话是何意?
——
一行人出发,灵舟在萧长岭的指挥下向东南方飞行。
他靠鉴神镜指引方向,而颜小炎凭借道心玉的牵引来判断方向。
两者的方向竟然惊人地一致。
颜小炎闭目坐在灵舟上,感受道心玉的牵引,那根看不见的线,比任何时候都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