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浆墙推过来的瞬间，颜小炎御空后退，寒螭刃出鞘。
冰霜寒气从刃身暴涌，与扑面的热浪撞在一起，嗤地蒸出大片白雾。
他一剑劈在岩浆尾巴上。
寒螭刃切入岩浆，冰霜法则与金色法则碎片碰撞——刃身传来剧烈的震颤，颜小炎的手臂被震得发麻。
没切开。
岩浆蛇的身体不是实体。
寒螭刃切进去，岩浆自动合拢，像一刀劈进水里。
物理攻击没用。苍说，它没有固定形体。要打散它的法则结构。
颜小炎来不及多想——岩浆蛇已经调转方向，第二波攻击紧跟着来了。
这次不是横扫，是整个身体像瀑布一样从上方倾泻而下，朝颜小炎所在的位置砸来。
颜小友！
萧沣扬的声音传来，他自是不能眼睁睁看着颜小炎被这岩浆蛇吞了。
青色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剑意斩入倾泻的岩浆瀑布中，剑光与岩浆碰撞，金色碎片飞溅——但只切开了一个口子，岩浆立刻合拢。
萧长岭的鉴神镜再次亮起，光柱射入岩浆蛇体内。
光柱在岩浆中穿行，似乎在寻找什么核心——什么也没找到。
它没有核心。萧长岭面色凝重，打散了还会聚拢。
颜小炎在岩浆瀑布砸下来之前飞退到了安全距离。
他在想。
没有固定形体，物理攻击无效，没有核心——怎么打？
道心玉在胸口跳得越来越急。和岩浆蛇的同频。
苍，它为什么会盯上我？
道心玉。它感知到了道心玉的气息——对它来说，那是的东西。
同源？
道心玉和它体内的法则碎片，都来自同一个源头。
颜小炎心里一沉。
苍没有直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聃庄。
那我反过来——道心玉能不能影响它？
苍沉默了一息。
可以试。但风险你自己清楚。
颜小炎确实清楚。
师父说过——能感应到的东西，也能被感应到。
他要用道心玉去影响那东西，就意味着把自己的气息完全暴露给它。
但他没有别的办法了。
岩浆蛇再次涌来。
更快，更猛。
整个穹顶空间都被暗红色的光芒笼罩。
给我争取三息。
颜小炎对萧沣扬喊道。
萧沣扬没有犹豫。
萧家弟子，结阵！
十余名萧家修士同时出手，灵力汇聚成一面巨大的灵力壁障，挡在颜小炎身前。
萧沣扬和萧长岭分立两侧，一人持剑，一人持镜，将岩浆蛇的攻击强行拦住。
壁障在岩浆冲击下剧烈震颤。有萧家修士开始咳血。
三息。
颜小炎闭上眼。
右手按在胸口的道心玉上。
灵力灌入。
道心玉亮了。
不是温润的白光——是金色的光芒，和岩浆蛇身上的金色纹路一模一样。
光芒从他的掌心扩散出去，像水波一样荡开。
岩浆蛇的动作忽然停了。
它感到了同源的气息，不是威胁，不是敌意——是自己人。
它犹豫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颜小炎睁开眼，寒螭刃在手中旋转，冰霜法则裹着道心玉的金色光芒，一剑刺入岩浆蛇体内。
这次不是。
是。
太虚衍道的在经脉中亮起。
灵力通过寒螭刃灌入岩浆蛇体内，不是攻击它的形体——是顺着它的法则结构扩散，像墨水滴入水中，迅速渗透。
岩浆蛇的法则结构被了。
它没有散，但它停了。
整团岩浆悬在半空，金色的纹路疯狂闪烁，像是在挣扎。然后——
轰。
岩浆蛇炸开了。不是被打散了——是从内部崩溃。
法则结构被乱之后，维持形体的力量消失了。
暗红色的岩浆像雨一样落回岩浆海，金色的法则碎片在空中飘散。
像一场金色的雪。
颜小炎收回寒螭刃，手臂在发抖。道心玉的温度骤降——从灼热变成了温凉。像烧红的铁被丢进了水里。
做得不错。苍说。语气里没有夸奖的意思，只是在陈述。
萧沣扬走过来，看了颜小炎一眼。
那一剑——
运气好。颜小炎说。
萧沣扬没有追问。
——
岩浆海恢复了平静。
怪兽消散后，道心玉的牵引感反而更强了。
颜小炎闭眼感知——方向更明确了。
就在正下方，很近。
往下。他说。
队伍重新集结。有几名萧家修士受了伤，但不严重。
玉真从储物袋里那个比他还大的包裹里掏出丹药，一人塞了一把。
萧沣扬带头，队伍向岩浆海深处潜去。
御火护罩在岩浆中勉强维持。
温度比上方又高了一截，萧家修士的灵力消耗加速。
下潜了约百丈。
颜小炎忽然感觉道心玉不再发烫了，不是冷却——是共鸣。
胸口的玉开始和周围的岩浆同步，一呼一吸，频率完全一致。
岩浆海的最深处，有一个巨大的空洞。
岩浆在这里不再涌动，而是凝固成了一片暗红色的石台。
石台中央——
是一块青玉。
准确地说，是一面青玉胎盘。
约一丈方圆，通体青碧，表面流动着细密的金色符文。
符文的形态和壁画上的一模一样——上古仙文，至少仙尊级别的手笔。
青玉胎盘嵌在凝固的岩浆中，像一颗被琥珀包裹的心脏。
金色符文一层又一层地包裹着它，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
屏障内的青玉胎盘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光——那光有，和道心玉的跳动完全同频。
归墟鉴。
就是它！
萧长岭的声音微微发颤。
他在壁画上看过这个画面，但亲眼见到实物，感受完全不同。
众人的目光落在金色屏障上。
怎么取？
众人还在犹疑，颜小炎稳步走向石台。
道心玉在胸口的跳动越来越急。
每走一步，共鸣就强一分，走到石台边缘时，道心玉的光芒已经透过衣衫隐约可见。
他伸出手。
指尖还没碰到屏障，金色符文忽然动了。
它们像被惊醒的萤火虫，从屏障表面飘起来，在颜小炎的手指周围旋转了一圈——然后屏障裂开了一道缝。
不大，刚好够一只手伸进去。
住手！萧长岭一声呵斥。
虽然说好和大道教一起来找归墟鉴，可在他心目中，这东西是萧家囊中之物。
这小子竟然先出手了！
听到那声呵斥，颜小炎退后。
既然这萧长岭想伸手，就让他去好了，这归墟鉴如果没有同源之物牵引，可是那么好取的？
因为适才屏障裂开的瞬间，他感觉到了另一件事。
道心玉的共鸣——不是单向的。不是只有他在感应归墟鉴，归墟鉴也在感应他。
而在那道共鸣的末梢，在感应延伸到的最远处——
还有什么东西，回应了一下。很微弱。
微弱到如果不是道心玉在这一刻达到最大灵敏度，他根本不可能察觉。
方向不是正下方，是身后！
颜小炎让开的同时，猛地回头。
岩浆海暗红沉寂。
空洞里除了他们，什么也没有，但他的心跳快了一拍。
萧长岭看着眼前。
青玉胎盘在金色光芒中安静地躺着，归墟鉴就在眼前！
一臂之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