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赢特意提前了一刻钟带兵进京,他没急着进皇宫,而是停在了王家。
他特意把王家和烧了大将军粮草的幕后主使留了下来。
王家支持的一直都是五皇子,刚才被三皇子和七皇子杀了不少人。
祁赢自然是让人进去继续补刀,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他要京城王家亡族灭种。
他很记仇。
他一直记着,王家刺杀祁遥的仇。
王天和王二公子都没有死,他们本就是半个废人,之前闯进来的兵士都懒得杀他们。
祁赢让人把他俩丢在了院子里。
两人双股战战、再无世家贵族气度。
王二公子之前嘲讽他是低贱庶出,为此还与祁骏祁骁大打出手,害得祁骏祁骁受了重伤。
所以祁赢先是一剑割了王二公子的舌头,又砍断了他的双手双脚,才将视线转向目眦欲裂的王天。
他勾了勾唇,整张脸背着光影晦暗不明,可那双黑幽幽的眼睛却很是耀眼。
“丧兄丧弟,丧子丧侄,感觉如何?”
没等王天说话,他手起刀落,一颗圆滚滚、带着血花的头颅飞了出去。
……
一切比预想中的顺利。
天空泛起鱼肚白时,整座京城已经落入了祁赢的控制之中。
接下来发生的所有顺理成章,只是祁赢没想到,诏书上面写的是他的名字,还是大哥亲手写的。
他是想推翻梁朝,可从未想过自己来做皇帝,从始至终,他都觉得这天底下最尊贵的人应当是大哥。
祁遥压根不想做皇帝了,他已经数不清做过多少次皇帝了。
对于没做过皇帝的人来说,皇帝坐拥四海、权力无边,自然是贵不可言。
可对他来说,做皇帝没有任何吸引力,不仅不是奖励,反而是折磨。
皇帝要早起上朝,下朝后又要批奏折,还得忙着处理各种事务,甚至还需要操心大臣与大臣之间的关系、大臣与其家眷之间的关系……
他已经操劳了那么多年,是时候退休享受享受了,谁知道下一个世界会不会又抽到个什么皇帝的身份。
累,懒,躺。
——
祁赢做了皇帝。
所有的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快到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但没有人敢反对,更没有人敢说三道四,因为反对的人,要么已经被软禁在了府中,要么已经变成了尸体。
剩下的都是聪明人。
祁赢上位后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清洗,他将所有重要的位置都换上了自己人,还给大将军的子女封了爵位和官职。
大部分没被灭门的世家都选择了沉默,他们不是不想反抗,而是反抗不了。
祁赢手里有兵,祁烈手里有兵,青州那边的祁贞手里也有兵。
整个天下能打的军队全在祁家手里,这让他们如何反抗?
而那些有能力反对祁赢的人,死的死,贬的贬,归顺的归顺。
祁赢做事一向干净利落,从不给对手留余地。
尘埃落定之后,他开始改革。
第一件事情便是开科举。
满朝哗然,但哗然归哗然,没人敢反对。
谁都不想死。
祁赢坐在龙椅之上,看着下面那些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出的面孔,在心底嗤笑了声。
大哥说的对,要想改革,就得把所有反对的人先杀光,杀光了就没有阻力了。
就算留下暴君的骂名又怎样?
只要能让百姓得到切实的好处,所有的一切,他都不在乎。
被骂了十多年的低贱庶子,可现在呢?
接着是税制改革,整顿吏治,兴修水利工程。
祁赢似乎不知疲倦般,每日批折子批到深夜,第二天天不亮又上朝。
因为每每停下来,他眼中就会浮现外头那些流民的惨状。
更何况祁赢不想辜负祁遥沉甸甸、世间绝无仅有的信任。
这日,祁赢好不容易得了空,带了许多让人在外头买的新款点心,满心欢喜地奔向了祁遥的宫殿。
到宫殿一看,他又笑不出来了。
熊一样高壮的祁烈像个小孩似的环抱着祁遥,缠在祁遥身边。
怎么看怎么碍眼。
祁赢就静静地站在门口,身后的太监想通报,可对上他那如刀子般的眼神,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滚了出去。
殿内的祁烈浑然不觉,还在那里拱来拱去。
“大哥,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有多想你?”祁烈声音闷闷的,他的眼睛虽不如少年时圆润,但也看着委屈巴巴,“饭不好吃,床不好睡,还没人跟我说话……”
祁遥失笑:“不是还有副将跟着你吗?”
“他们又不是大哥…我那么久没见大哥了……大哥都不想我吗?”
祁遥无奈地揉了揉腿上的脑袋:“当然想你,行了,起来,让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不要。”祁烈抱得更紧了,“大哥不要赶我走。”
祁赢心口堵得慌,眼前的一幕幕像刺骨的毒药浇在了他的心脏上,烧得千疮百孔。
祁烈是他实打实的兄弟,他不会对祁烈怎么样,更不会恨和讨厌祁烈,也不会像与祁文他们那样针锋相对。
他很清楚,祁烈只是一个没心眼、很单纯的傻子。
但这并不妨碍他现在很不高兴。
非常之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