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岩点了点头,将报告放在办公桌上,转身带上了门。
他前脚刚走,迟强一个箭步冲到门口,从猫眼里朝外看了一眼,确认姜岩已经走远,才猛地将门关上,还“咔哒”一声反锁了。
他转过身,声音都在发颤:“老刘,这……这可怎么办?杀人!秦国富这个狗娘养的,他居然敢杀人!”
刘北光没有说话,他弯腰捡起地上还能用的手机卡,换到自己的备用机上,直接拨通了刑警队长郭晨的电话。
电话一通,刘北光劈头盖脸地就骂了过去:“郭晨!宋宇父母的案子到底怎么回事?你手下的法医,刚才拿着尸检报告来找我签字了!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电话那头的郭晨明显慌了神:“什么?姜岩……他直接去找您了?我的天!局长,我早上看了报告,这事儿牵扯到拆迁,太敏感,我让他压下来,重新出一份意外死亡的报告。我没想到这小子……他居然敢越级!”
“我看他这个法医是干到头了!”刘北光怒吼道。
“你也是!郭晨!一个手下都管不住,你这个刑警队长还想不想干了?”
“我的刘局啊!”电话里,郭晨的声音都快哭了。
“不是我管不住,是这尊大佛……动不得啊!真的动不得!”
“动不得?”刘北光气得发笑,“在南城这一亩三分地上,还有我刘北光动不得的人?他爹是市长还是省长?”
“比……比市长省长还麻烦!”郭晨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艰涩无比,“局长,他爸是姜国忠!”
刘北光正暴怒地踱步,听到这个名字,脚下猛地一顿。
姜国忠?
哪个姜国忠?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一个模糊却极具分量的身影渐渐清晰起来。
迟强看他表情不对,凑过来小声问:“谁啊?姜国忠很有名吗?”
“国防部的化工专家,挂着少将军衔的那个姜国忠!”郭晨在电话里几乎是喊出来的。
“人家是享受正部级待遇的!去年来咱们这儿视察,市里的一把手都得全程陪着笑脸!我的亲娘唉,我哪知道他儿子会跑到咱们这小庙里来当个法医啊!”
“啪嗒。”
刘北光手里的备用机没拿稳,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仿佛没听见,只是死死地盯着地面,脸色由刚才的涨红,迅速变得惨白,最后成了铁灰色。
刘北光无力地坐回椅子上:“那你告诉我,现在怎么办?”
郭晨在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压低了声音:“事已至此,只能想办法补救,我去找秦国富,让他赶紧推出个替罪羊,找个开挖掘机的司机顶罪,就说是操作失误,多赔点钱,把家属安抚住,先把这事儿按下去再说!”
刘北光听着郭晨的话,心里那股寒意越来越重,他突然打断了对方。
“这么说,”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宋宇父母是被谋杀的,你早就知道了?”
郭晨清了清嗓子说道:“刘局,这点小事怎么能麻烦您呢?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替您分担拆迁的压力不是吗?”
刘北光的表情此时已经变得越发的凝重了,他攥着拳头说道:“分担压力不是要搞出人命,既然你说这些小事不麻烦我,那你们就自己处理好。”
没等郭晨回应,刘北光便挂断了电话。
郭晨听着电话里的忙音,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知道刘北光这是在甩锅,可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
半小时后,刑警队队长办公室内,郭晨看着姜岩说道:“姜哥,您越级上报尸检报告是想让弟弟卷铺盖滚蛋吗?”
姜岩不屑的撇了一眼郭晨,自顾自地坐在了沙发上说道:“人明明不是死于意外,你们为什么要隐瞒?”
“这话说得…”
郭晨从口袋中拿出烟盒抽出一根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办公室里弥漫。
“姜哥,这件事情不是我们要刻意隐瞒,而是现在拆迁工程已经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环节了。”
姜岩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这种眼神让郭晨莫名有些发毛,他赶紧继续说道:“一旦这个时候曝光案件的话,你知道我们会面临什么。不过这件事情我答应你,只要拆迁工作顺利结束,我立即重新调查这件案子。”
“呵。”姜岩冷笑一声。
“你是拿我当三岁小孩吗?拆迁结束后案发现场就荡然无存了,仅凭一个尸检报告又能查出什么?”
郭晨被说得哑口无言,只能尴尬地弹了弹烟灰。
姜岩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语气忽然变得平静:“算了,你是队长,这件事情你说了算,我只是个法医。”
这话听起来像是妥协,但郭晨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没等他想明白,姜岩已经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妈的,这小子到底在想什么?”
郭晨嘀咕了一句,见姜岩离开后,这才松了口气,起身走到办公室的门前将门反锁后拨通了秦国富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郭晨强压着心里的怒火说道:“以后做事情你他妈能不能严谨点?”
秦国富讪笑道:“哎呦,郭大队长,您看看您这是说的哪里的话,弟弟如果什么事都能做得滴水不漏的话,怎能彰显出您的能耐呢?”
这家伙嘴还挺甜。
郭晨心里的火气消了不少。
“您能给我打这个电话,想必事情已经解决了,您放心,宋宇家的拆迁补偿款,弟弟绝对会一分不少的给嫂子的美容院送过去。”
秦国富的一番话让郭晨的内心已经乐开了花,郭晨故作严肃的说道:“算你小子懂事,不过有些事情还是小心点的好。我刚才跟那个姜岩谈过了,暂时压住了,但这小子不是省油的灯。”
“说到这个…”
秦国富的声音有些犹豫。
“还真有个人比较棘手,那个叫葛明的,他舅舅舅妈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