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兰听着儿子的话,也陷入了沉思。
她看着墙上那些泛黄的奖状,那是葛明当年在部队时立下的功勋,每一张都代表着这个家族的荣耀。
可现在,这些荣誉在强权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妈,你看这奖状都快掉色了。”葛明苦笑着摇摇头,“当年我以为凭着这些东西就能在这个世界上站稳脚跟,现在看来真是太天真了。”
一旁的刘佳佳也流下了眼泪,她紧紧抱着怀中熟睡的儿子,小家伙的脸蛋红扑扑的,睡得很香甜,完全不知道这个家正面临着怎样的危机。
刘佳佳轻抚着儿子的头发,声音哽咽:“妈,要不咱们就搬走吧。为了孩子,为了这个家…”
“搬走?”宋兰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度,“搬到哪里去?我们在这里住了几十年,凭什么要被人赶走?”
刘佳佳被婆婆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解释:“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
“你觉得什么?”宋兰猛地转过头,眼中闪过失望,“连你也打退堂鼓了?”
“要搬你们俩搬吧,我就是死在这里也绝对不会向那些人妥协。”
葛明想要开口劝说,但宋兰已经拄着拐杖站了起来。
“妈,你别激动,佳佳她也是为了这个家着想。”
“为了这个家?”宋兰冷笑一声,“为了这个家就要当缩头乌龟?你爸要是还活着,看到你们这个样子,非得气死不可。”
说完,宋兰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艰难地回了屋。那佝偻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孤独,仿佛承载着整个世界的重量。
客厅里只剩下葛明和刘佳佳四目相对。
葛明依然跪在地上,膝盖已经麻木了,但他不敢起来。
刘佳佳坐在沙发上,眼泪一滴滴地落在儿子的小脸上,她赶紧用袖子轻轻擦拭,生怕惊醒了孩子。
“明哥,我刚才说错话了吗?”刘佳佳的声音很小,带着委屈。
葛明摇摇头:“你没错,是我们这个家太难了。”
“那现在怎么办?真的要和他们硬碰硬吗?”
“我也不知道。”葛明苦笑,“有时候我真想问问老天爷,我们这些老百姓到底做错了什么。”
就在这时,“砰砰砰”的敲门声突然响起,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葛明浑身一震,下意识地看向妻子。
“这么晚了还有人来?”刘佳佳紧紧抱住孩子,脸上写满了恐惧。
葛明强撑着站起身,双腿因为跪得太久而有些发抖。
“你别怕,可能是邻居有什么急事。”
他走到门前,透过猫眼看去,门外站着一个身穿黑色风衣、戴着口罩的男人。
这个时间点,这身打扮,让葛明心里更加不安。
“谁啊?”葛明隔着门问道。
“我是姜岩,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姜岩?
葛明想起来了,市里的法医。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房门。
房门打开后,来人径直走了进来,没有任何客套。
姜岩走进屋内,自然地坐在了沙发上。等葛明将房门关上后,他才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疲惫但坚毅的脸。
“这么晚了,姜法医找我有什么事?”葛明重新坐下,心里忐忑不安。
姜岩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后,开口说道:“你舅舅和你舅妈死前被人用了乙醚。”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葛明整个人都愣住了。
“什么意思?”
“房屋倒塌时他们应该处于昏迷状态,所以他们的死绝对不是意外。”
葛明如遭雷击,整个人呆愣在原地。刘佳佳更是惊得差点把孩子掉在地上,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姜岩:“你说什么?他们是被人害死的?”
听到动静的宋兰急忙拄着拐杖从屋内走出来,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错吧?”
姜岩看着这一家三口震惊的表情,心情也很沉重。他点点头:“我说的都是真的。而且我今天来还有一个更重要的消息要告诉你们——刘北光他们可能要对你动手了。”
“对我动手?”葛明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声音有些颤抖,“什么意思?他们要怎么对我动手?”
姜岩神情严肃:“在087号房我发现你舅舅和舅妈并不是死于意外之后,我找过郭晨让他立案调查。但是他不仅拒绝了,还要求我重新出具尸检报告,说之前的报告有问题。”
“郭晨?”宋兰冷哼一声,“那个狗东西,我就知道他不是好人。”
“于是我就拿着尸检报告去了市局,想让刘北光给郭晨施加压力。”
姜岩继续说道,“可是在进他办公室之前,我就听见了他和迟强在商量拆迁的事情。期间还提及到了你,虽然没听清楚他们具体在说什么,但是大概的意思就是要对你动手。”
宋兰紧握着拐杖,手背上青筋暴起。刘佳佳更是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地把孩子抱得更紧。
“他们还真是狼狈为奸。”葛明咬牙切齿,“我就说这些人怎么可能放过我们。”
见葛明没有继续追问,姜岩接着说道:“前段时间因为拆迁问题和秦国富谈判时突发心梗的葛老头,你还记得吧?”
葛明皱了皱眉头,点了点头:“记得,他是在谈判桌上突然倒下的。当时我还想,这老头子身体一向很好,怎么会突然心梗。”
“你的直觉是对的。”姜岩叹了口气,“他的四个儿子在葛老头死的当晚找到了我,非要我去给葛老头做个尸检。我本来不想管这种事,但架不住他们的苦苦哀求。”
“然后呢?”刘佳佳紧张地问道。
“结果发现葛老头的心梗发作并非自身原因引起。我在他的胃里提取到了大量没有被溶解的强心类药物残留,正是这些药物诱发了他的心梗。”
葛明脸上的神情越发凝重,他不敢置信地问道:“你的意思是,葛老头的死也是人为的?”
姜岩点了点头:“没错,葛老头和你舅舅、舅妈的死都是人为的,也都是因为拆迁的事。而最有可能杀害他们的凶手,就是秦国富。”
宋兰再也站不住了,她颤抖着坐在椅子上,眼中满是愤怒和绝望:“这些畜生,这些畜生!杀人不眨眼的畜生!”
葛明意味深长地看着姜岩,声音有些沙哑:“你专程来找我,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事情?还是说,你还有别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