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万山站在最前面,手中拿着一柄灵剑,剑尖指着陈平的鼻子。
“陈平,你到底是谁?潜入我周家有什么目的?”
陈平从柴房中走出来,月光照在他脸上,将他的面容映照得格外清晰。
那是一张年轻的面孔……二十出头,五官端正但不算出众,放在人群中很容易被忽略。
但他的眼睛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那双眼睛是灰暗的、死气沉沉的,像两潭死水。
现在那双眼睛中有一团极其微弱的光芒在跳动。
像一盏在风中摇曳的灯,随时可能熄灭,但始终没有熄灭。
“岳父大人。”他开口,语气平静。
“我在周家数年,从未做过对不起周家的事。我救了婉清的命,您将婉清许配给我。
我是赘婿,不是奸细。”
“放屁!”周万山的大儿子周文从人群中站出来,指着陈平。
“你隐藏修为混入周家,还说不是奸细?说!你是哪个家族派来的?”
陈平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他知道,今天这个局面,说什么都没用。周家的人不会相信他,因为他们从来没有相信过他。
在过去的数年里,他在周家眼中只是一个废物、一个累赘、一个笑话。
现在这个废物突然变成了高手,他们不会觉得是自己看走了眼。
只会觉得是陈平在欺骗他们。这就是人性。
周万山举起灵剑,灵力灌入剑身,剑尖亮起一道刺目的光芒。
天仙七重的全力一击,足以将整座柴房夷为平地。
陈平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脖子上的黑色戒指。
老者……玄机真人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小子,你要想清楚。
你现在出手,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陈平的回答只有两个字:“动手。”
玄机真人的神魂从戒指中涌出,化为一道银白色的光芒,灌入陈平的丹田。
陈平的修为在一瞬间从地仙中期飙升到了天仙巅峰。
不是他自己的力量,是玄机真人借给他的力量,只能维持极短的时间,但足够用了。
周万山的灵剑刺到陈平面门前时,陈平抬手,两根手指夹住了剑尖。
剑尖在他指间纹丝不动,周万山的全力一击被他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周家的人全都愣住了。
陈平松开剑尖,后退了一步,看着周万山。
“岳父大人,我不想伤害任何人。让我和婉清离开周家,从此两不相欠。”
周万山的手在发抖。
他的灵剑被陈平的两根手指夹住,剑身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从剑尖一直延伸到剑格。
这不是陈平故意损坏的,而是他在夹住剑尖的瞬间,灵力反噬造成的。
这说明陈平的真实修为至少不在他之下,甚至可能超过了他。
一个赘婿,一个废物,一个被所有人看不起的窝囊废,竟然比周家的家主还要强。
周万山的面子挂不住了。他收剑入鞘,脸色铁青。
“你走。带着婉清走。从今天起,你和周家没有半点关系。”
陈平转身走进柴房,收拾了一个小小的包袱,然后去了周婉清的房间。
周婉清正在房中刺绣,看到陈平进来,放下手中的针线,站起来。
“你知道了?”她问。
陈平点头。“跟我走吧。这里不是我们的家。”
周婉清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桌上的包袱……她似乎早就准备好了。
她走到陈平面前,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我一直在等你这句话。”
两人从周家的后门离开了。月光照着他们并肩而行的背影,在青石板路上拖出两条长长的影子。
周家的人站在正厅门口,看着那两条影子消失在巷口。
周万山握着灵剑的手还在抖,但他什么都没说。
周武捂着自己脱臼的手腕,脸色惨白。
周文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的光芒,但他也什么都没说。
因为在这个家族中,他的话没有周万山的话分量重。
没有人知道,周家后院的墙头上,一个身穿黑衣的人影从头到尾目睹了这一切。
那是一个身形瘦削的男子,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中看不清楚。
但他的腰间挂着一枚暗金色的令牌……那是北冥之国情报局暗探的标识。
红莲的暗探网络,比她预想的更快覆盖到了南方。
暗探的汇报传到冰晶城时,楚鸿羽正在书房中翻阅从伏魔谷缴获的功法玉简。
红莲亲自来送的消息。
她走进书房时没有敲门……这是她独有的特权。
因为她的工作性质决定了她的消息有时效性,晚一息送达可能就会错失战机。
楚鸿羽对此从未表示过不满,因为红莲的每一次破门而入都意味着有重要的事情发生了。
“南方有情况。”红莲将一枚玉简放在楚鸿羽面前的桌上。
然后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她的动作很自然,像在自己家里一样。
但这种自然本身就是一种自信……她是楚鸿羽手下最重要的几个人之一。
她不需要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端着一副下属的架子。
楚鸿羽拿起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中记载的是暗探在青石城周家观察到的情况。
一个叫陈平的赘婿,入赘周家数年一直伪装成人仙初期的废物。
在周家三公子挑衅时突然展露出天仙巅峰的修为。
两根手指夹住了周万山天仙七重的全力一剑。
暗探在汇报中特别标注了几个细节。
陈平出手前伸手握了一下脖子上的黑色戒指,戒指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陈平的修为在天仙巅峰只维持了极短的时间,战斗结束后就恢复到了地仙中期。
陈平的妻子周婉清似乎早就知道丈夫的秘密,包袱提前收拾好了。
楚鸿羽将玉简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他的节奏很慢,但每一次敲击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修为突然暴涨。”他说,“隐藏实力数年。脖子上有异常戒指。
身边有一个提前知情、甘愿跟他走的女人。”
红莲点头。“暗探的判断是……此人身上有秘密,很可能对北冥之国构成潜在威胁。”
楚鸿羽沉默了片刻。
他的脑海中,那条被他刻入本能的警戒线在剧烈震动。
陈平的每一个特征都精准地踩在了他寻找气运之子的标准上。
修为反常暴涨,隐藏实力,身边有奇遇征兆(戒指中的老者),遭遇压迫后逆袭。
这不是巧合。
“派人去试探他。”楚鸿羽说。
“不要用北冥之国的人,用暗影兵团。
挑十个天仙级的刺客,在陈平离开周家的路上伏击他。
看看他能撑多久,看看他的底牌是什么。”
“如果他真的有问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