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上午八点多到的登州府。
出了火车站,邵观易的下属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
别看今天万里晴空,日头毒辣的很,可当车驶进山里后,一股清凉立刻破窗袭来。
一路颠簸,走了好长一段蜿蜒通幽的山路后,最后车停在了深山中的一处山顶上面。
这里,有一座道观。
道观看上去有些古旧,整体有一种沧桑的厚重感。
墙面上覆着薄苔,斑驳的石阶蜿蜒向上,周围并没有什么雕梁画栋的建筑和巍峨繁复的殿宇,反而就是一些青瓦灰墙组成的屋舍。
不过这个地方对我而言确实别有一番意境,道观建在远离尘世的深山中,四周静得只剩风声、鸟鸣与松涛,让人恍若置身世外,彻底远离了尘嚣。
“天水观……”
我读了下道观的匾额。
在门两侧,还有一幅楹联。
苔印石阶心自静,
波连天水道常明。
…
听专程来迎接我们的小道士说,道观原名叫全道庵,有很长的历史,最早可追溯于元朝时期,后经清和真人更名扩建,才有了如今的道观。
“天水”一词,便出自于清和真人。
在其着作《北游语录》中,他对该地有这样的描述:“北望海涛,天水相连,恍若仙境。”
关于清和真人是谁,我非道门中人,所以乍听这个称呼,还真的一头雾水。
好在随行的骆紫嫣小声告诉了我,清和真人的原名叫尹志平,是长春真人丘处机的弟子。
“尹志平?”
听到这个名字,我下意识的想起了tVb在95年拍的《神雕侠侣》。
里面有个名声不怎么好的道士,就叫尹志平。
而对于这个问题,我也请教了小道士。
他义正言辞的告诉我,影视剧里的描述明显偏颇,跟历史上真实的尹志平完全两码事。
在穿过前院时,我又问他带我去什么地方,以及那里有什么人。
对此,小道士客气的摇了摇头,不知道是什么人,只是告诉我自己也是受师父之命前来相迎,目的地是后院的玄真洞。
听到玄真洞这个名字,我和骆紫嫣下意识互相对视了一眼。
毕竟在我们看来,像这种某某洞这种地方,往往是道教的闭关隐修之所,不轻易见外人。
一想到这儿,我对邵观易请我来这儿喝茶的动机更好奇了。
……
一路辗转,穿过了后院的月洞门后,我们来到了一片树林中。
这里比前面的道观更安静,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回荡,连呼吸都不自觉的放轻了不少。
抬头看了眼明媚的天空,阳光此时被层层叠叠的树冠遮得只剩微光,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土腥气和草木香,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谁在暗中低语。
在林子尽头,立着一棵巨大的参天古银杏树。
听引路的小道士说,这棵银杏树已经有五百多年历史,已经得了道,受了灵植诰封,入了道籍。
说得再直白点,就是这种几百年的树,已经成精了。
我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
虽然我之前曾处理过几起类似的事件,可此时此刻看到这棵参天银杏,心头还是升起一股莫名的敬畏。
也就在我驻足的时候,一阵声音忽然从银杏树后方的山壁那儿传来:
“小陈!”
“老邵!”
我寻声望去,发现邵观易正从山壁那儿的玄真洞里走向这边:“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叫我们来这里?渤海那边的事情解决了吗?渊月楼有线索了没?”
见到了邵观易,我也顾不上打招呼,连忙把自己这几日的困惑和好奇一股脑的问了出来。
邵观易神情显得很轻松,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往山洞那里走:“事情已经解决,不过此事为高度机密,所以我不能跟你说。而且我跟你说句实话,不光小陈你了,就连我也一知半解,没办法知道太多。”
“什么意思?”
刚离开那棵粗壮如缸的古杏树,我停下脚步,一脸纳闷的看着邵观易。
邵观易也跟着停下了脚步,叹着气道:“不瞒你说,这件事的发展出乎咱们得意料,以至于上头命令我们819所停止参与,转而让吴老他们负责。”
“吴云湛?”我反问道。
“没错,就是吴老他们……”
“他们?除了吴云湛还有谁?”
邵观易不解释倒好,一解释我反而更困惑了。
“走吧,去里面你就知道了。”
邵观易没明说,而是引着我和骆紫嫣去了前方的玄真洞。
刚走到洞口,透骨的凉爽便迎面袭来。
洞门是半开着的,我注意到里面虽然有些阴暗,可从外头看却是非常宽敞,跟西北地区的窑洞颇为相似。
而就在我打量里面时,有三个人忽然推开门,从玄真洞内走了出来。
这三人中,其中一位正是那日见到的吴云湛。
另外两个我从来没见过。
一个是手拿拂尘、留着古代那种道髻的皂衣白发老者。
说是老,我却看不出他有半点龙钟之态,尤其是那红润的脸色和笔直的腰杆,看上去简直跟四十多岁的人无异。
另外一个,则是位长相清秀的短发女人。
她个头不高,年纪也不大,看上去跟我相仿。
不过奇怪的是,此人穿着一身素朴的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特有的青灰色休闲装,让我有一种回到过去的错觉。
另外我注意到不管是邵观易还是邵观易口中的吴老,吴云湛,以及那位白发道人,都对这个女人很恭敬。
就像是员工或者下属见到了领导一样,如此反常的礼遇让我有些诧异,更觉得此人不简单。
领导吗?
或许吧!
但我不这么认为。
且不说邵观易,单单吴云湛以及这个白发老道士,他们两个应该是修行之人。
修行之人讲究清心寡欲,超然物外,所求的是大道归一,勘破虚妄,又怎么会在意尘世间的这种虚名浮利和层级尊卑呢?
而等邵观易逐一介绍完几人的身份,尤其是那位短发女人的来历后,我才终于明白了什么,并下意识的露出了无比震惊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