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来听去,好像这和地龙骨架没什么关系吧?”
黑法师全程都在讲石心商会的事儿,看上去和他在红标帮地下研究骨架没有一点关系。
“有哦~,当然有了......有......嘶......呃......”
他原本流畅的讲述变得支支吾吾,眼神开始游移,那副沉浸在故事中的狂热模样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被戳破秘密的惊慌。
“不能说?我懂,我懂。”
科泽伊也不为难他了,只是身边变成荆棘长刺的藤蔓多了几根。
“诶诶诶诶,能说能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你不要让它们举起来啊!且慢!且慢!你以为在这深脉城的脚下,我们躲进黑森林就万事大吉了吗?”
面对藤蔓长枪,黑法师收回刚刚随意的样子,再次举起了双手:
“其实,红标帮的大本营位置是城主府给我们提供的。”
好家伙,还有城主府的事儿?
冒险者公会干的好啊,要不是他们有这个冒险者接单可以自行隐藏身份的机制,说不定还听不到这么炸裂的故事。
科泽伊掏了掏自己的背包,然后从储物戒指里放出一些油炸的蒜香黑麦面包片。
有八卦听,下饭!
反正有木分灵在,上面的战斗已经结束了,现在倒也不忙着溜回去,而且不管怎么看,还是这边黑法师要讲的故事都要更“大”一点。
科泽伊把蒜香面包片分了一半递给黑法师,然后示意他继续说。
黑狐艾弗接过来,有点摸不到头脑:这人还怪好的嘞。
“继续继续,别光吃啊,你倒是讲啊,城主府怎么了?”
“呃,城主府。呃,您要知道,对于城主府来说啊,我们这个红标帮的强盗,不能不剿,也不能全剿。
深脉城不可一日无城主府,城主府也不可一日无红标帮。
城主府在,红标帮就在,红标帮在,城主府的政绩就在。”
黑法师说完这话之后,两个人互相对着伸出食指不断上下摇晃,都心照不宣的露出一副“你小子原来是这样”和“计划通”的表情。
“所以这具地龙骨架最开始其实是城主府发现的?”
“对对对。”
“然后你打算借着这个机会自己偷摸把骨架复活收编了?”
“对对.....?”
黑法师的笑容渐渐收敛起来,原本想要反驳。
但是想起最开始他以为胜券在握,对科泽伊介绍的那些关于“我找到一具地龙骨架”的故事,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
“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
虽然我主观上是有这个念头,但是客观上,这具骨架作为召唤兽,还是为城主府那位保养的,我只是,偶然拿出来用用。
亡灵这种事儿怎么能叫偷呢,人家不好出面光明正大的弄,我乐于助人怎么了?
所以血肉复生仪式也是为了能让地龙见光,所以才有的这么一套,仪式,您懂了吧。
再加上城主府也有些不好说的生意。
暴露之后,发现这些生意的人啊,还有政敌派来的细作啊,总之就是不好明着处理的人,都会带到这里,作为培养地龙骨架的素材。”
“啊~哈哈哈哈,好好好。”科泽伊笑着从地上站起来,和他一起起来的还有一堆藤蔓。
“诶,诶,诶,怎么又来这套?你不能动我啊,法师兄弟。
虽然你把我的法术打烂了,但是你刚刚不是下去看了吗?
那骨架肯定基本完好无损!
之后城主府还需要我重新进行复生仪式,你动了我,明面上肯定不会有什么威胁,但背地里肯定有人给你穿小鞋的啊。
你在这深脉城的地界可就混不下去了!”
储物手镯的事儿没暴露出去,地下几十米那么深黑法师也看不见,自然不知道那堆骨头都被科泽伊给带走了。
他还觉得把科泽伊唬住了:
“有话好说,法师兄弟,有话好说,我看您也不是一个像那【焰铳】一样死板的法师,还年轻气盛,法术高强,不似【心风】如冢中枯骨。
我呢,可以能把您引荐给我们商会的会长.
到时候担任一个高职位,不是比当冒险者安全稳定还来钱快,要好的多吗?”
科泽伊转念一想,顺便摸了摸自己怀里揣着的留声珠——
黑法师说的有道理啊,这边的口供有了,石心商会的还没有,可以先放他一马,再去商会见识见识。
艾弗偷偷在观察科泽伊的表情,见他神色有些犹豫还带着几分心动,不禁喜出望外,反正自己的小命是保住了。
“但是你怎么引荐?就算和城主府有关系,也不能随随便便暴露在外面,和我一起回深脉城吧。”
“嘿嘿,好说好说。”
艾弗连忙接话,大脑飞速运转:
“只要您别暴露我的踪迹,就当我跑了,然后我混进红标帮喽啰的队伍里,被你们抓回石心商会,这不就妥了?”
“行。”
他抬起手,做了个简单的手势。
身后,那道通往地穴的裂缝开始缓缓合拢,泥土和岩石在某种力量的作用下重新融合,仿佛从未被破坏过。
只有地面上残留的魔法波动,证明着下面曾经有一个巨大的空间,和一具“莫须有”的地龙骨架:
“这个就等之后你们自己再处理吧,反正剿灭红标帮的任务看上去基本已经成功了,处理后续的各种情况,收尾,擦屁股,都要花上你们不少时间。”
说着他又掏出一个装满药剂的琉璃瓶:
“按照江湖规矩,在我们谈论的事情尘埃落定以前,我总得有点牵制你的手段是吧?
放心,这个药剂没有毒,但是能提供给我一个感知印记。
生效范围距离相当远,无论你走到哪我都能找到大致方向。
我也不难为你,只是担心你找个借口跑了。”
科泽伊不是老法师【心风】,抓到个盗贼小哥在前面带路也不知道加个限制方式。
还好盗贼脑子看起不太灵光,不然地牢那会儿就把冒险者给举报了。
虽然就算举报了,结果也没什么区别。
反正自己能够单刷......
靠,想起来这事儿就郁闷。
艾弗盯着那瓶药剂,内心挣扎。
没有毒,只是追踪手。
这个条件其实相当合理,甚至可以说宽厚。
在魔法世界的谈判中,比这苛刻多的控制手段比比皆是。
而且,自己确实受制于人,如果拒绝,那些藤蔓恐怕会立刻刺穿自己的身体。
他接过瓶子,在手中掂了掂,然后一仰头,将液体一饮而尽。
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股清凉感,随后是淡淡的甜味,最后化为某种温和的暖流,融入体内。
“行,痛快,既然马上就要成为自己人了。
那是不是应该告诉我,红标帮有没有什么隐藏的有价值的东西?
我不拿,其他冒险者也要拿,还不如咱们自己人拿了划算,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