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月后,晨光落在贞洁之都,弗朗西斯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望着初升的太阳沉思。
自上次微服私访后,他又陆续以巡查为借口出去了几次,中心区域逛过,外围区域也逛过,见过花天酒地的公民,也见过安贫守素的公民。
尽管白日看不出来,但不同地区夜晚的贫富差距令人心惊。有人食不果腹,有人食前方丈,有人被迫遵循最严格的禁欲条规,有人却能在珍馐美色中荒淫无度,更甚者,人不是人,底层公民仅是上层权贵玩乐的消耗品,是不值钱的物件。
城主宅邸里,老实人有其他工作,其他官员也各有任务,故而没人注意到弗朗西斯,他就像一阵自由的风般离开了这里。
贞洁之都外围城区的某片空地,一个人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一张凳子放在中间,他站上去,瞬间吸引了附近路人的注意。
“人和人有什么地方不一样吗?”
“我们都有两只眼睛、两只耳朵、一个鼻子、一张嘴。我们大都有可以劳动的双手、可以行走的双脚。我们都是由父母精血组成,由母亲经历艰难的孕育,才诞生于世。我们有什么不同吗?”
“没有。人是人,无论我们是什么身份,从事什么职业,我们都是人。不是给别人取乐的玩物,不是供他人驱使的牲畜,不是没有生命的物件。我们是人。”
“人生来就有自然赋予的权利。自然的欲望并不可耻,饿了就要吃饭,渴了就要喝水,累了就要休息,长大就会追寻爱欲,贫穷就会渴望财富,孤独就会进行社交。每个人都有施展自己才华、实现自我价值、追求幸福的权利。这是上天赋予的,没有任何人可以剥夺的权利。”
“我们合理的需求和世俗的欲望不应该被他人的规定束缚!我们也是人,应当享有和中心城区公民同等的基本权益!”
眼尖的发现正在赶来的卫兵,他一跃而下,捞起凳子就跑,去往寻找下一个适合演讲的地点。
他要将自由平等的人文主义思想播撒出去。
色欲之都外围城区的街道上,一个人慢慢地走在冷清的街道上,他双手做喇叭状,向四周大声高喊。
“天赋人权,人生而自由平等!我们天然平等,也有基本的人格!反对贵族特权的压迫,反对不合理规矩的压迫!”
“如果权贵压迫我们,我们就要奋起反抗!这座城市也属于底层公民,是底层公民的辛劳供养了整座城的繁华,权利属于全体公民!我们拥有平等的权利!”
“我们需要新的法律,我们需要制定的城规!我们要反抗,要推翻暴政,建立新的秩序!”
在卫兵闻讯赶来前,高呼平等自由的人早已隐于黑暗,不知所踪。
一日日,一天天,树苗长高了。
城主失踪了,平静的贞洁之都泛起反抗的浪花;王失踪了,放纵的色欲之都掀起反抗的浪潮。一个接一个的人在神秘人的号召下拿起手中的武器,是镰刀、是锄头、是木棍,日夜不停地击打不再牢固的冰面。
翻涌吧,人权的浪涛。
首领从反抗军中走出,他站在城堡守军面前,蓝紫色的眼睛中藏着燃烧的火光,美丽脸庞是如此熟悉。
“对人权的漠视与践踏,是民众苦难与统治腐败的唯一根源。”温柔的嗓音中是不容反驳的坚定,“所有人在尊严与权利上,生而平等。”
他望着老实人和他身后的官员,口齿清晰地告诉他们:“我不是城主,也不是王。我只是普通公民,我要追逐真正的自由平等,建立新的合理的法律秩序。”
色欲之都在晨曦中覆灭,贞洁之都在夕阳中消失。弗朗西斯与其他公民代表一起制定了新的城规,崭新的城市正在诞生,所有人都被约束在法律之下,享受他们天然具有的权利。
迈出门,弗朗西斯回到空白的世界,阿斯蒙蒂斯向他递上一张标识为山羊的新车票。
“欢迎回来。”阿斯蒙蒂斯好奇地询问他,“我以为自己化身的美人已是世间罕见,拥有世俗大众所喜爱的品质,应该不会有人能抵抗得住这种温柔乡。可是,为什么我还是困不住你?”
听到这话,弗朗西斯诧异地瞟了眼阿斯蒙蒂斯。原来自己带领反抗军时,将他视作英雄并热情告白追求的老者孙女是这位在以身入局啊!
真豁得出去。
“可能因为哥哥不跟人类谈恋爱吧。不对,哥哥也不跟同类谈恋爱。”他好心地解答,“虽然爱情很美好,但哥哥的身份可不适合搞这些。”
回到地下通道,文斐竟然比他还要先出来。她见到弗朗西斯,勉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回来了,弗朗西斯先生。”
“很高兴再次见到你,文小姐。如果需要谈心,我们五个都是不错的选择哦。”
在被点名的玩家下车后没多久,撒利加号也开始了第二次猎杀模式。赫莱尔是不见了,但傲慢魔王路西法和他的孔雀成为了新的狩猎者,并且还多出了几个爪牙。
值得一提的是,弗朗西斯没猜错,路西法登场后直接去了赫莱尔的包厢,只是里面无人,他扑了个空。
列车长开始检票,下车的乘客排队上车。向日葵落在山羊的背后,一场审判结束,他们离地狱又近了一点。
阿尔弗雷德问回来的弗朗西斯:“感觉怎么样?”
“还行吧,对哥哥来说就是小菜一碟。”弗朗西斯也学王耀遮掩起来。
要是暴露自己白天被贞洁之都的食物折磨得要死,晚上被色欲之都的变态折磨得要死,不就自己递笑柄了吗?别管过程怎么样,反正回来后那些都是小事。
文斐整理好心情,真像弗朗西斯说的那样,过来找他们了。或许有些心事,说出来就不会那么痛。
王耀见她过来,贴心地递上一碗茶。其他人也收敛了,没在听故事的时候嗑瓜子、吃零食,面前只摆了茶和咖啡。
“我们嘴很严的,你放心说吧。”王耀朝文斐笑了笑。
弗朗西斯也点头道:“有什么我们能帮你的,我们也会很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