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绢很干净,白得像刚从裁缝手里接过来的一样,但手绢的四个角上分别绣着一个小小的红色笑脸。
或许是被窗外吹进来的风吹了的原因,手绢角边的四个笑脸在暖色灯光下看起来像是在微微颤动。
“好了,我已经讲解完所有的规则了哦~现在请所有小朋友在三分钟内选择一个位置坐下,丢手绢游戏马上开始,谁会第一个成为丢手绢的幸运儿——是由院长妈妈来指定的哦~”
二十个玩家没有人动。
看起来是谁都不想第一个坐上那些诡异的坐垫。
墙壁里的窃笑声更大了,像是那些看不见的孩子们正在为玩家们此刻的犹豫而感到好笑。
虞时玖五人也从地垫上站了起来,陈毅拍了拍自己身上存在的灰,正要抬脚往坐垫那走——
“怕什么?又不是真的死。”
等到「铁棘」公会五人都坐下也没发生什么事后,其他人也陆续走上前选了坐垫坐下。
除了每个公会的玩家都坐在一起,位置倒都是随意坐的,但虞时玖注意到一个细节。
每个人坐下的瞬间,身下的坐垫都会亮起不同颜色的光,像是在登记什么。
「活着」五人坐在了圆圈的东南侧,安洁左边是虞时玖,右边是陈毅,何玲玲和许寒挨着坐在陈毅旁边。
「教堂」五人选择了圆圈的西北侧,「青鸟」的五个小女孩是最后坐下的,填满了剩下的空位置。
三分钟结束时,所有玩家全部选好位置坐下。
就在这时,活动室的灯突然暗了一半,只剩下二十人围坐的坐垫上方那盏吊灯还亮着,把圆圈中央照成一个小小的暖色光圈。
最中央的手绢却在灯光下呗得发亮。
虞时玖甚至觉得在灯光暗下来后,手绢上那四个红色笑脸“笑”的更开心了。
墙壁里、天花板中的孩童窃窃私语声也在玩家们坐下后彻底消失。
那些玩家们看不见的孩子们似乎也安静下来,等待即将开始的游戏。
就在玩家们等的坐立难安时,一阵脚步声突然从活动室紧闭的门外传来。
哒——哒——哒——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一步一步朝着活动室这边靠近。
几乎是在脚步声停在门后的同时,活动室内所有玩家的目光都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
高跟鞋声在门外停了大概有三秒钟,然后门把手微微转动了一下——但出乎意料的是,门竟然没被门外的“人”推开。
“怎么回——”
许寒疑惑的话还没说完,瞳孔就猛地一颤。
门板后写着字的粉笔字下面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又多了一行新字:「门外的院长妈妈正在看你们哦~」
下一秒,院长妈妈的声音从喇叭里、从墙壁里……从活动室的门外同时涌出来,瞬间包围了整个活动室。
“我这次选中的丢手绢的小朋友是——虞时玖小朋友。”
虞时玖愣了一下。
安洁四人脸色微变,虽然早有准备,却也没想过第一轮虞时玖就会被抽到。
虞时玖本人并不在意自己被第一个选中,他就是突然感觉到屁股下的坐垫突然发出一股轻微的热度,像是在提示他赶紧起身去拿手绢。
周围所有玩家的目光也都随着院长妈妈的话落在了他身上。
安洁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虞时玖已经在坐垫的“催促”中站了起来。
“时玖。”
安洁的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如果不行,你就扔——”
“没事。”
虞时玖微微摇头,走向被顶灯暖光照射的圆圈中央,弯腰捡起那块手绢。
手绢刚入手时只是冰凉,但不像是布料的凉。
它给虞时玖的感觉更像是某种像刚融化的冰凉液体渗进了手心,丝滑……又诡异的柔软手感。
四个红色笑脸似乎也在他掌心里微微颤动着,隐约有点神似贪婪人类体温的水蛭。
虽然它并不吸血,似乎“脾气”也很温和。
院长妈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笑意:
“虞时玖小朋友,现在可以开始游戏了哦~来,听我的话,围着你的朋友们开始转圈吧,记得要把手绢悄悄放在你选中的小朋友身后——记住,要悄悄放哦~如果在放的时候被对方发现并追到了……”
女人温柔的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那你可就输掉游戏了呢~”
“……”
虞时玖握紧手绢,开始沿着圆圈外沿走。
他的脚步很轻,帆布鞋踩在泡沫地垫上几乎没有声响。
二十个玩家背对着他,目光紧紧追着他转圈时闪烁的影子移动。
坐在西北侧的「教堂」领队男孩抬起了头,兜帽下隐晦的目光缓缓落在面前地垫上移动的影子上。
很明显,他在警惕虞时玖会不会把手绢放在自己身后。
刘闯也坐得笔直,两只手按在膝盖上,眼睛瞪得像铜铃,嘴里还念念有词——“别放老子后面,别放老子后面”。
他旁边那个瘦高个男孩同样紧张地看着虞时玖的影子,双腿崩的很紧,像是随时准备从坐垫上弹起来追人。
虞时玖走过青鸟五人身旁时,高马尾女孩却没有看他的影子。
此刻她正盯着活动室墙壁上那些手拉手的小人,眉心皱的很紧,像是在思索什么。
虞时玖抬头看了眼,这才发现墙壁上那些小人的笑脸方向不知什么时候变了。
它们的笑脸从朝着圆圈中央的方向,变成了朝着虞时玖所的位置。
这些笑脸小人,也在看这场游戏吗?
虞时玖收回目光,脚步没有停。
他在走过「教堂」五人身后时放慢了半拍。
「教堂」的五人都很安静,后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规矩得像经过特意训练过的。
不过虞时玖还是听到他们在听到自己停下后骤然放轻地呼吸声。
他以为自己要把手绢放在他身后吗?
虞时玖嘴角微勾,却没在「教堂」五人身后过多停留,继续绕着所有人慢吞吞地走。
因为……他听到了别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