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台上,一道道身影接二连三冲出去,座位上的人越来越少。
王家弟子们像下饺子似的,全跳进了擂台秘境。
王府岚和王里磨还站在擂台上,看着最后几个人消失在光幕里。
王里磨没有急着进去。
他先朝混混子弟们那边的看台扫了一眼,目光停在一个安静坐着的娇小女子身上。
女子被黑白相间的宽袍笼罩全身,脸上戴着阴阳面具,看不清面容。
王里磨目光停顿了几秒钟,收回视线,再看向王府岚。
“岚少主,三年河东,三年河西。三年后的今天,你可还记得我吗?”
王府岚嘴角微撇,斜眼打量王里磨,像在看一个笑话。
“哦——这不是三年前给本少钻裤裆,最后还被本少吊起来打的王里磨吗?”
王里磨脸上没有屈辱的表情,甚至没有任何表情。
他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
“王府岚,今天过后,我王里磨当为王家少主之资!”
王府岚仰头大笑:“就你?哈哈哈!王里磨,你太高看自己了。”
“有本少主在,谁也甭想做王家的少主。”
王里磨轻轻笑了笑,转头看向长老台上的王栓子。
王栓子微微颔首,目光平和,像在说:去吧。
王里磨最后看了王府岚一眼:“咱走着瞧!三年后的我,已经不是那个随便让你踩踏蹂躏的人了。”
他一脚踏出,整个人没入秘境光幕,消失不见。
王府岚冷笑一声,回头望了一眼麒麟台上的爹娘,也跟着大步走进秘境。
麒麟台上,塔公像上了年纪的长辈一样,拉着米八妹儿东拉西扯。
一会儿说你要多出去走走,别老窝在生财市这么个小地方。
一会儿又说你要把心放开点,王家不够大,你要自己学会体面......
米八妹儿听得心不在焉,偶尔应一句,眼皮都不抬。
另一侧的王府乐端坐在王座上,目不转睛盯着擂台上的光幕,像没听见旁边两人说什么。
麒麟台下,空荡荡的,除了王家长老们。
田没边和松承欢不缺修炼资源,更不缺身份和名气,犯不着进擂台秘境里头劳累。
崔莺也懒得掺和王家大比的事儿。
她正跟几个丫鬟,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她的身后,几个大派的弟子也没参加大比。
一个净明派的娇小女子,戴着面具,安安静静坐着,自从来到这里,就没听她说过一句话。
娇小女子的身旁不远处还坐着一个穿雷霆紫袍的少年。
少年眉粗面宽,脸上天生带着几分凶相。
他正是神霄派当代天师的亲传弟子之一,萨云琅。
萨云琅百无聊赖地东张西望,忽然瞧见角落里有个光头小沙弥,正偷看那个净明派的女子。
小沙弥红着脸,目光躲闪,像干了什么亏心事。
萨云琅乐了,扯着嗓子喊:“哈哈哈,小浮图,你这小光头是不当和尚了?你家阿弥长老准你还俗了?”
小浮图脸一红,赶紧正襟危坐,双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妄言莫听~妄言莫扰。”
萨云琅来了兴致:“小浮图,来哥这边坐坐。”
“听说你们净土宗最近出了一尊菩萨?来给哥哥说道说道。”
浮图犹豫了一下,起身往萨云琅那边走。
当他路过那个戴面具的女子身旁时,脚下忽然慢了几步。
女子面具下的眼睛瞥了他一眼:“有事?”
浮图慌乱摇头:“无事,无事也。”
女子不耐烦:“无聊,你挡我视线了。”
浮图脸更红了,连忙说声“抱歉了女施主”,赶紧快步走到萨云琅那桌坐下。
萨云琅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小浮图,你这是到了思春的年纪了?”
“要不哥帮你破个戒?听说净明派不少娘们老了后,都会去你们净土宗出家,你们两派缘分不浅,说不定你俩还能凑一家呢。”
浮图肩上佛光一闪,把萨云琅的手震开,板起小脸。
“阿弥陀佛。云琅师兄莫要玩笑,浮图并无此念。”
萨云琅坏笑:“还不承认?你们这些光头就喜欢口是心非。”
他又伸手搭上浮图的肩,“不逗你了,给师兄说说,你们净土宗那尊新菩萨是怎么回事?”
浮图才一脸严肃地低声说起:“阿弥陀佛,陀佛尊者......”
下面几排,田没边和松承欢身边也围了一群世家子弟。
他们一边看光幕上的热闹,一边聊闲天。
聊来聊去,话题绕到了最近的风云人物辰土申身上,还有昨晚牛圣婴那档子事。
田没边和松承欢一唱一和,说得很来劲。
“哈哈哈,辰土申罢了,没根没底的跳梁小丑,蹦跶不了几天的。”
“......”
“陈花生那街溜子,要不是跟神尊有关系,王家早收拾他了,还让他在这儿嚣张?”
“......”
“桀桀桀,牛圣婴这会儿怕是已经跑出生财市找钱家庇护去了吧?”
“......”
世家大派的子弟们越说越热闹,话题一个接一个,全是大瓜。
褚小喜和周爱梅混在一群世家子弟中,褚小喜不时插上一句话,而周爱梅则一直保持沉默。
坐最前面的崔莺倒是忍不住竖起耳朵偷听了几句。
崔莺无聊得很,只能靠吃瓜打发打发时间。
不过她的注意力更多还是放在散修看台那边。
散修看台那边,大部分散修没敢进擂台秘境。
他们心里有数,自己那点本事进去就是送死,不如稳稳当当等大比结束,参加王家的编外护卫选拔。
在那边“韦求孚”和一个长得很丑的人坐在一起,嘀嘀咕咕说个没完。
但声音太低,崔莺一句也听不清,心里反而更好奇了。
她的第六感告诉她——那边肯定有大瓜。
崔莺的直觉没错。
陈坤和陈贵林这桌,三个女人围在旁边,听两个男人说着看似很无聊的无聊话。
陈贵林声音很小:“阿坤,你现在在生财市可比本司令还出名呢。”
“那些世家混混们茶余饭后,聊的都是你。”
陈坤不接茬,反过来试探他:“你也不差,居然跟神尊有关系?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攀上的。”
陈贵林一口否认:“哪有的事,都是别人胡说八道,以讹传讹来的。”
陈坤没再追问:“不废话了。我需要走开一下,你帮我看着我的身体。”
陈贵林发愣:“看着你身体?你要离魂?”
陈坤点点头,看向邹蕾:“我现在准备灵魂出窍。这段时间,我只会留一缕微弱残魂在体内。”
“真要有急事,你直接朝我身体开一枪,就能把我留在体内的残魂唤醒。”
邹蕾紧张了:“陈主管,我朝你开枪......你会不会死啊?”
“死不了,你们在这里继续看大比。”陈坤微微靠在桌子上,装作不胜酒力的模样,“我先走了。”
话毕,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僵住。
“陈主管?”邹蕾轻轻唤了一声,没回应。
兰宝莲和郝佳丽齐齐看过来。
郝佳丽新奇地凑近瞧了瞧:“宝莲,死蟑螂好像真死了,都不带喘气了。”
兰宝莲摇头:“郝姐姐别乱说,辰先生是做大事去了。”
陈贵林自顾自刮了一杯生沙酒:“你们三个女人听着,现在慢点吃菜,别再叫吃的了。”
郝佳丽举着筷子的手僵了一下,讪讪缩回来。
“行吧,姐姐慢点吃就是。”
她拿起一个面瓜自己拍开,用筷子一根一根挑着果肉,细细嚼。
麒麟台上,米八妹儿又朝“韦求孚”那边看了一眼。
这一眼,目光微微有了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