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刚亮起,一队队凶神恶煞的士兵就在县城里跑动了起来。
凡是有人走动的地方都被士兵贴上了一张告示和一张画像。
察觉到城里莫名紧绷的氛围的百姓们等士兵走后,她们才上前聚集在一处,看着士兵贴出来的告示和画像议论纷纷。
“我不识字,这告示上写了什么啊?”
“我看看,喔,昨夜县衙进了贼,那贼人拿走了县衙好多存粮。”
“现在县衙里的粮食剩得不多了,比武大赛暂停,旁边那张画像画得就是那贼人的相貌,若有人见过那贼人,则要立即到县衙禀报,若有人私藏贼人,私藏者就要被当众斩杀。”
“什么?!不比赛了?哎呦,我家粮食可不多了。”
“什么厉害的贼人能进县衙?不会是县衙自己粮食不够,为了不管我们,所以才随意编造了这么一个贼人吧!”
“这画像上的人怎么看着像是个小孩子,一个孩子有这本事?”
人群后面,一个个子高挑,身形清廋,长相普通的男子扫了眼告示,知晓内容后便悄然远离了人群。
附近的百姓无人关注这个长相普通的男子,哪怕从这人身旁路过,百姓们也是目不转睛的往前走。
而装扮成高个男子的满天从容的在大街上走着,即使遇到士兵,她也和普通百姓一样沉默避开。
桃花县的百姓也就是被逼急了才会动手反抗,平时也不会和那些乱兵对着干,毕竟没啥好处。
士兵们扫过一眼伪装过的满天,然后便移开了目光,连脚步都没停过。
满天找了一家还开着的食摊吃早饭。
一碗杂粮粥和一个糠饼,粥是稀的,糠饼有些发黑,一共要价20文。
满天全身上下总共就四十文,吃个早饭一半钱都没了。
不过她并不焦虑,因为她打算去本地有名的地主家弄点银钱。
当然,弄钱不是最主要的,她盯上地主家主要是为了地主家的管家。
昨夜她进入长鹿巷找到了王达正一家住的房子。
没费多大功夫,那巷子里只有一家房屋的大门是大大咧咧的敞开的。
一半房门半挂着,另一半房门直接被踹烂了,院内的花草被拔出,然后深深的陷进土壤里,从上方看只能隐约看出花草的轮廓。
满天迈步进去,走过前院,推开屋门,只见屋内一片狼藉,桌椅歪斜,地上还有碎裂的碗片。
满天将王家每个房间都看了一遍,一些容易藏人藏东西的地方都被她翻找过。
结果还真被找到了一个人。
不过这人不是王家的人,而是城里的乞丐。
乞丐得知王家人都死绝了后,便悄悄观察了这房子几日,发现没人霸占这房子,他便在夜深人静时,偷偷进入王家。
然后他又在天色亮起前离开王家,免得被邻居发现有乞丐住在了自己隔壁。
王家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有也早被乱兵或者邻居拿走了。
乞丐也不是冲着值钱的东西来的,他就是想晚上能睡个安稳觉,有房子遮挡着总比在露天下睡觉安全。
也幸亏有乞丐对王家的后续关注,满天才知道王达正一家死后,有几个人在晚上偷偷进入了王家。
那几个人进王家具体做了什么乞丐不知道,只知道几人出来时,为首的那个人手里拿着一个盒子。
月光照出了为首那人的脸,乞丐认出了他。
本地有名的地主陶员外家的管家。
乞丐将知道的消息都告诉了满天,满天也放过了乞丐。
最后,两人各自找了地方在王家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各自离去。
满天是后走的那个,她用道具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和自己形象完全不符的成年普通男子。
用这模样出去,果然骗过了众人的眼睛。
满天喝着稀粥,心里盘算着怎么进陶员外家。
“店家,五碗稀粥。”
一家子从街对面走来,两个老人,两个中年人,一个孩子。
老头领着一家子坐在不太平稳的桌前,扬声对守在锅前的店家说道。
店家神情淡漠,从锅里盛了五碗稀粥出来,把粥端到那家坐的桌上后便退回去了,全程没说一个字。
老头也没在意,只让家里人赶紧喝粥,没人会耽搁,就是最小的孩子都捧着碗将好似米汤的粥快速喝掉。
喝完,老爷子起身亲手把铜板送到店家手上。
价钱都在木板上写着,老爷子识字也会算数,不用问店家。
店家有点意外老爷子的举动,一般人都是直接把铜板放在桌上,然后和他说一声就走了。
这行为没什么,给钱的在店家看来就是个大好人了。
遇上那些乱兵来喝粥,不仅不会给钱,还会骂他做的粥太稀,更有甚者会直接掀了他的摊子。
要不是顾念着家中妻儿,他真想在乱兵喝的粥里下药,毒死他们得了。
不过老头的行为虽然令人意外,但人家老实给钱,店家没理由不接。
他数了一下,发现多了五枚铜板。
店家抬头,对上老头友善的笑容,只听买粥的客人说道:“老汉一家初来桃花县,想找个活计干,店家可知道哪家在招工?”
原来多出的铜板是打听费啊。
店家心下了然,他动作自然的收起铜板,说道:“现下招工的地方很少,你们想要混口饭吃可以去县衙试试,那里缺人修城墙、运尸体。”
“不过去问的人多,成功招进去的人却极少,就算进去了也只给发一顿吃食,勉强饿不死吧!”
“除此之外,我知道还招人的就是这附近的陶员外家,不过他家招的可是奴仆,是要签卖身契的那种,你们自己想好要不要去。”
“我们县隔几天就会举办比武大赛,赢者可得一小袋粮食,但你们来的不巧,县衙贴出告示,昨夜县衙遭贼,粮食失窃,比赛暂时不办了。”
“谁也说不好这比赛还会不会再次举办,你们就把这事放在心上随时留意着。”
另一桌的满天闻言只觉得那何大人是会甩锅的。
她偷什么粮食了!
范高中明明说何大人会在三天后回来,结果人昨夜就回来了,行程突然出现变化,外加不再发粮食的情况。
满天推测这何大人出城抢粮的行动很可能并不顺利,或许这次连一颗米粒都没抢到。
没抢到粮,县衙里的粮食也不多了,那县衙自然不可能再发粮给百姓了。
可不发粮城里的百姓就心慌,冲突就容易产生,为了转移注意力,县衙干脆就把锅甩到潜入县衙的小贼身上。
这样既可以抓贼,又可以减轻百姓对县衙的怨气,简直一举两得。
不过嘛这计谋能拖延一时,却拖不了一辈子,一旦城里彻底没粮食可吃了,争斗随时会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