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层天，忉利天。
这里的天空比四天王天更加明亮，金色的光芒如同实质，将天地间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辉。
云海在脚下翻涌，仙山浮岛在云海中若隐若现。但此刻，这片神圣的天地中弥漫着杀意。
冰澜和清瑶踏入忉利天的那一刻，就知道中计了。
天胤站在云海之上，金色的战甲在光芒中熠熠生辉，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容。
他的身后，十二位神皇境巅峰的天将列阵以待，金色的长矛指向冰澜和清瑶。
四周，数不清的天道士兵从云海中涌出，将两人团团围住。
“冰澜，你以为本座不知道你会来？”
天胤的声音中满是嘲讽。
“四天王天的节点被毁，本座就知道了。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本座的掌握之中。”
冰澜握紧虚空斩，暗金色的眸子扫过四周。
十二位神皇境巅峰，数百位神皇境士兵，还有至尊初境的天胤。
他和清瑶，两个人，修为最高的他也不过是金神境巅峰。
这是一场不可能赢的战斗。
清瑶站在他身边，银色的眸子中没有恐惧。
她的斩仙月刃已经出鞘，银白色的刀光在金色光芒中格外刺目。
“清瑶，跟紧我。”
冰澜的声音平静。
“好。”
天胤抬起右手。
“杀。”
十二位天将同时出手。
金色的矛芒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封死了冰澜和清瑶所有的退路。
冰澜的【否定之域】全力开启，暗金色的寒气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将金色的矛芒一寸一寸地否定、湮灭。
但十二位神皇境巅峰的力量太强了，他的【否定之域】只能抵消一部分攻击，剩下的矛芒轰在他的身上。
他的左臂被一道矛芒洞穿，鲜血喷涌。
他的右腿被另一道矛芒擦过，皮肉翻卷，露出白骨。
他的后背被数道矛芒击中，衣袍破碎，血肉模糊。
他的身体在颤抖，但他的手没有松开虚空斩。
他的剑依然锋利，他的眼神依然坚定。
清瑶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的斩仙月刃斩断了数道矛芒，但更多的矛芒击中了她的肩膀、手臂、大腿。
她的白衣被鲜血染红，她的面色惨白，但她没有后退。
她挡在冰澜身边，一刀一刀地斩向涌来的天道士兵。
“冰澜，你撑不住的。”
天胤冷笑。
“投降吧。”
冰澜【否定意志】在体内疯狂运转，暗金色的寒气从伤口中涌出，将侵入体内的天道之力否定、吞噬。
他的寿元在急速消耗，白发从发梢开始变白，银白色变成雪白色，雪白色变成透明色。
但他在笑，嘴角挂着一丝冰冷的笑容。
“你笑什么？”
天胤皱眉。
冰澜没有回答。
他在等。等一个人。
金色的光芒在战场上空炸开。
不是天道的金色，而是另一种金色，更加柔和、更加温暖、带着一丝人性的金色。
一道纤细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冰澜和清瑶面前。
瑶曦。
她身穿素白长裙，长发披肩，没有穿战甲，也没有戴头盔。
她的眼睛不是金色的火焰，而是正常的黑色，深邃、疲惫、带着一丝决绝。
她的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身上流动着金色的光芒，但那种金色与天道的金色不同，更加柔和，更加温暖。
天胤的瞳孔猛地收缩。
“瑶曦？你疯了？！”
瑶曦转过身，一剑刺穿了离她最近的一位天将的胸膛。
那天将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的长剑，然后看着瑶曦。
他至死都不明白，为什么天道的圣女会背叛天道。
“瑶曦！！！”
天胤的声音中满是愤怒和震惊。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背叛天道，你会被打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瑶曦看着他，黑色的眸子中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种压抑了数万年的疲惫。
“我知道。”
“那你还......”
“因为我受够了。”
瑶曦打断了他，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如同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
“三万年前，我被天道选中，成为圣女。我以为这是荣耀，以为这是恩赐。
但三万年了，我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天道如何操控下界的命运，如何扼杀无数天才，如何屠戮无辜的生灵。”
她握紧长剑，剑身上的金色光芒更加明亮。
“我看到了无数个‘我’被天道变成杀戮的机器。
我看到了无数个‘冰澜’被天道扼杀在摇篮中。
我受够了。我不想再做天道的傀儡。”
天胤的脸色铁青。
“你以为帮了他，你就能自由？天道不会放过你，不会放过他，不会放过任何人。”
瑶曦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我知道。但至少，我试过了。”
她转过身，看着冰澜。
黑色的眸子中，没有敌意，没有冷漠，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是欣赏，是共鸣，也许是同病相怜。
“冰澜，我不是帮你。”
，“我是在帮我自己。”
冰澜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谢谢。”
瑶曦摇了摇头。
“不用谢。走吧，天道之轮在第六层天。这里交给我。”
她转过身，面对天胤和剩下的十一位天将。
长剑横在身前，金色的光芒在剑身上流转。
天胤咬牙。
“瑶曦，你会后悔的。”
“也许吧。”
“但不是今天。”
她冲向天胤。剑光如瀑，金色的剑芒撕裂虚空。
天胤被迫迎战，至尊初境的气息全力释放。
两人大战，从云海中打到天空中，从天空中打到星辰间。
冰澜没有停留。他握住清瑶的手，向第三层天飞去。
“走。”
身后，瑶曦和天胤的战斗还在继续。
金色与金色的光芒交织，将整片天空照得如同白昼。
冰澜不知道瑶曦能撑多久，但他知道，他不能浪费她为他争取的时间。
清瑶跟在他身边，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她的脚步没有慢下来。
“她为什么帮我们？”
冰澜沉默了片刻。
“因为她恨天道。比我们更恨。”
清瑶握紧冰澜的手，跟在他身边。
两人穿过忉利天的云海，向第三层天飞去。
身后，瑶曦的身影在金色光芒中若隐若现。
她的剑很快，她的意志很坚定。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过今天，但她知道，她终于做了一件自己选择的事。
三万年了，第一次。
天胤一掌拍在瑶曦的肩上，将她击退数步。
瑶曦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她的剑依然稳稳地指着天胤。
“你疯了。”
天胤咬牙。
瑶曦笑了。
“也许吧。但疯了的我，比清醒的你更自由。”
天胤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既然你找死，本座成全你。”
他抬起右手，金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
瑶曦握紧长剑，准备迎接致命一击。
远方，冰澜和清瑶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云海中。
瑶曦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冰澜，别死。”
她冲向天胤。金色的剑芒与金色的掌印碰撞，激起的能量风暴将周围的云海全部吹散。
瑶曦的身体倒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口鲜血。但她还活着，她的剑还握在手中。
天胤的脸色阴沉。
“你还要打？”
瑶曦擦去嘴角的血迹，站起身。
“打。打到你们杀了我，或者打到冰澜毁了天道之轮。”
天胤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可以为了一个陌生人做到这种地步。
他永远不会明白，因为他是天道的圣子，他是天道的傀儡，他没有自己的意志。
瑶曦看着他，嘴角的笑容更加灿烂。
“你永远不会懂。因为你是天道的狗。”
天胤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找死！”
他冲向瑶曦。
瑶曦迎了上去。
金色的剑光与金色的掌印在天空中碰撞，将整片忉利天打得支离破碎。
远方，冰澜和清瑶已经抵达第三层天。
他回过头，望了一眼身后。金色的光芒中，瑶曦的身影还在战斗。
“瑶曦。”
“我会回来的。带着天道之轮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