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晓没有插话,岳乾坤继续讲着他“参悟”的心得。
“我活到现在,钱、权力对与我而言已经没有意义了。外面那些权贵、政要不过是我手中的提线木偶。只我一句话,要他们生就生,死就死。人类的欲望不灭,他们就永远逃不出我的掌控。
而以我的本事,我能将自己的寿命再延续一百年、三百年,甚至上千年!
我可以说我站在了古今中外,无人能达到的巅峰。”
接着,他叹了口气,“但这种东西,拥有的时间一长,也会变得无趣。”
“那就早点死吧。”尹晓面无表情地说。
“不!你错了!我要的不是死,而是要攀上另一座高峰。我要让自己换一种形态活着。”
“成仙?”
“没错!”他指着尹晓,郑重地说,“就是成仙!彻底摆脱现在累赘的肉身,到达另一个层级,和这些俗人俗世完全分割开来。重新制定所有规则,成为新的造物主。”
尹晓挑了挑眉:“那你就去山里修炼好了。还搞什么直播,散播诅咒。你总不会想靠吸食魂魄升仙吧。”
“吸食魂魄连续命都做不到,升仙就更不要想了。我是要用那些魂魄打造一把钥匙。”
“你想开哪把锁?”
“过几天你自然就会见到。”
尹晓闻言,微眯双眼:“可你失败了。弗雷德已经死了。你的咒术被灭,哪儿来的魂魄助你。”
“好徒弟,你该不会以为我只会给自己准备一条路吧。直播失败,无非是让我多等两天罢了。而接下来的计划,我只需顺势而为,便会轻而易举地达成目的。”
“既然你这么有自信,找我做什么?总不能你想借我的势吧?”
“我只是想确保自己的计划万无一失。你想想你自和你旁边那个道士勾搭上以来,坏了我多少事。在你击退我埋在那女人魂魄中的残魂后,我就知道,不先摆平你这个难缠的家伙,我怕是余生都不得安宁。所以才派伊藤利奈去华夏查看具体情况。可惜,她一个回合都没撑下来,还没跟你搭上话。
算了,过去的事不再提了。
其实我也不怕你来捣乱,因为这次连你也阻止不了。但就像我说的,我们两个斗下去没有意义。况且我始终觉得我们是一类人。
扪心自问,难道你不想摆脱地府吗?十八层地狱你几乎走了个遍,就不想为自己报仇?”
尹晓正色道:“想,做梦都想。但在这之前,我更想知道谁给你传递的消息,帮你偷看的生死簿。”
她对于岳乾坤这种疯话没有半分追问下去的意思,只想着趁他在,问出更多的事。
岳乾坤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这不是我们今天要谈论的重点。如果你助我成仙,事成之后,你自然会见到他。”
“那听起来对我没有多少吸引力。我不喜欢地府的人,不代表我会站在你那边。你什么德行,自己不知道,家里还没镜子吗?”
尹晓眼中露出嘲讽之意,接着话锋一转,“我不理解你想成仙的用意,你现在拥有的和神仙也没有什么区别。既能长生不老,又大权在握。
凌红她前领导在的时候,怕也就到你这里为止了。你还费劲儿成仙做什么?更何况成仙本就是传说中的事。坊间流传仙界早在千年前就已经陨落了,你又能有多少胜算?”
岳乾坤像是累了,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这点你不用担心,我不做没把握的事。”
“但你已经失败了,还不止一次。文弗路那间小屋不也是个例子。”
岳乾坤轻笑:“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那只是我最初的一个设想、一个试验品,可以说是我为了成仙布的第一个阵,所以失败也没有什么好惋惜的。”
“你怎么做到让那里产生那么重的阴气。死在那里的怨灵数量可对不上阴气的能量啊。”
“一些物理学常识。说起来还是那帮洋人给了我灵感。”
尹晓好似很有兴趣,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两个致密天体组成的双星,在绕转中会以引力波形式辐射能量,继而爆发出远超自身简单相加能量。那个阵就是这么落成的。
我先让1883年的阵和1957年的进行绕转,然后又把它们看成一个整体,和最近时间的阵进行绕转。如此一来,它们之间的阴气就会成几何倍增长。与之而来的,就是要用四方所有的阳气去维持中间的平衡。
可我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有三个人临阵脱逃了。不然我一开始就能成功。
真是天不遂人愿。不过也是我当时能力跟不上,没有什么好抱怨的。我因此受了很重的内伤。反正国内又待不下去,干脆就住在了国外养伤,顺手接管了约翰逊精神病院。”
“既然已经失败了,你换好身体后还回去做什么?”
看岳乾坤有些惊讶,尹晓解释道:“你在连通阵法的镜子中落了影,被卡娅那个女孩看见了。不然找你也不会这么顺利。”
“原来是这样。”他笑道,“我只是想看看那个阵还能不能再利用。没想到会这么巧。”
“那小女孩出乎我的意料,但只可惜年纪太小了,各方面经验不足,而且只懂蛮干。但她能坚持到你们来也着实不一般。”岳乾坤评价卡娅道。
忽然间,他发出粗重的喘气声。伊藤利奈冲旁边的人递了个眼色,那人立即起身出去,很快端了一只白色的汤盅过来。岳乾坤端起汤盅一饮而尽。
尹晓没看见里面装的是什么,只是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喝完东西的岳乾坤在一旁喘气,伊藤利奈贴心地帮他擦拭嘴边的污渍。如此尽心的模样,不知道的,会以为伊藤利奈在伺候自家的父亲。
趁此间隙,尹晓松开手,抹去江易额头上的冷汗,低声道:“放轻松些。他都活成那个鬼样子了,还有什么过不去的。”
江易轻轻点点:“我知道。抱歉。”
一是为自己情绪差点失控,二是为自己对过去的事无能为力。
“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会躲在家里吃药了。”尹晓戏谑道,“哪有把别人家的棺材抬到自己家哭的道理。”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自己受罪。”
尹晓勾唇对他笑了笑,拍了拍他的手背,那只蝴蝶和虞美人反射着室内的灯光,似乎在提醒着江易守住自己,不要被任何情绪裹挟。
江易做了个深呼吸,尽力调整自己的心率,重新握住她的手。
岳乾坤缓和下来。尹晓打量着他的脸色,问道:“你这是……”
“只是普通的补药!”岳乾坤的语气很急促,像是在证明或掩盖什么,“毕竟我是人,还是需要进食的。怎么样,我刚说的你同意还是不同意?”
“啊~~”尹晓不与他争辩,也不回答他的问题,只说,“雷岭他们也吃的是你这种补药?”
“雷岭?哼。他也配。”岳乾坤不屑道,“我出山前以为姚翰平已经是极限了,没想到受了新时代教育的人还不如他,甚至比姚翰平眼界还狭窄。那种小家子的做派注定成不了事。
我拿他父亲做肉体重生的代孕实验,什么都为他安排妥当,只是让他把实验体放在医院,借此吸收最新鲜的胎气以养鬼胎。就是这么点小事,他都做不好。连一个护士都管不住,废物一个。
我和恒光会的那些人重新联系上之后,就彻底放弃了他这条线。后来听说他又找到了姚翰平,成了他的供货商。乌合之众总爱报团取暖。他们俩在我离开大陆后,又和鲁安邦搅在了一起。
废弃产业线,他们想做就做吧,正适合他们这帮废物做。”
“鲁安邦和雷岭?”尹晓接话说,“那确实够蠢。不过你也没好到哪儿去,鲁安邦儿子丢魂你不照样没看出来,何必嫌弃人家。”
“你怎么知道我没看出来。我失策的只是那个女人。没想到她竟然敢一个人去抵抗一个大阵。”
“既然看出来了,为什么不直接解决黄玲玲的母亲,反而舍近求远。挽尊的话术说得差不多就行了,越说得细致越丢人。”
岳乾坤听了她的话也不恼,笑着说:“鲁安邦不过是一枚棋子而已,我要做的只是将他的价值用到极致,至于他家人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既提到他,想必也见到了我的杰作。”
“哈!鲁安邦要是知道你费这么大劲,只是为了拿他儿子做实验,用开天符在虚空之中打造独立空间。他怕早几年就笑不出来了,还会尽心尽力帮你加工人体器官?”
尹晓将他的打算一一拆穿,岳乾坤非但没有恼羞成怒,反倒心里极为舒畅。
他这一百多年见了太多的人,但都没有一个,能够如此了解他心意与意图的。可惜的是他和尹晓并不是伯牙子期的关系,不然凭他们两人相同的脑回路,定能做出更大的成就。
尹晓故作威胁道:“你说我要把你的话带给他,他会不会不再替你保守秘密,转而将你们整条线供出来。”
“他没那个本事,你知道我的手段。能力差被利用就要认,他该付出这样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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