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也不知道它叫什么，你信不？”
“信，相公说什么我都信!”
香香说着，又咬了一口，嚼得咔嚓咔嚓响。
前前后后吃了不下十种灵植灵果，任何一种单独拎出来都够当一场小型拍卖会的压轴拍品。
香香吃完最后一样，心满意足地摸了摸肚子，然后抬眼看向徐神武，笑嘻嘻地地道：
“哎呀，相公，我吃了这么多，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好像跟喝水一样。”
徐神武也很是纳闷。
不过，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也许这堆东西加起来，能起点效果？
但是左等右等，香香依然是一张面目全非的脸。
徐神武怀疑，这种禁忌巫术反噬造成的损伤，可能不仅仅是肉体层面的。
如果是肉体的伤，这些天材地宝堆上去，就算不能完全恢复，至少也能淡化几分。
但她的丹田对灵气的反应如此微弱，说明问题可能在她的神魂深处。
那是禁忌之术留下的烙印，用灵植灵果是抹不掉的。
通俗地讲，可能就是所谓的精神伤害。
不过，这也只是徐神武的猜测而已。
“好吃就行。”徐神武安慰道。
香香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比刚才吃了十种灵果还甜。
她一把抱住徐神武的胳膊，用那张凹凸不平的脸在他肩膀上蹭了蹭，蹭得他衣服上全是灵果汁液的印子。
“我就知道相公是天底下最最最最好的相公。
不过相公，那个紫色萝卜一样的果子，我还想再吃一根。”
她又打了个嗝，这次喷出来的灵气比刚才还浓，在空气中凝成一小团紫色的云朵，飘到房梁上挂了好一会儿才散。
徐神武低头看着自己袖口那片被果汁染成五颜六色的布料，然后把手又伸进了储物戒指。
罢了，反正戒指里还多，吃就吃吧。
当徐神武告诉她，要带她离开这里，香香先是一愣。
那双唯一未被毁容影响的眼睛，先是眨巴了两下，随即眼底点燃了两簇小火苗。
她从榻上跳了起来。
兽皮毯被她的气浪掀飞出去，啪叽一声糊在对面墙上。
“相公！相公！相公！真的要带我出去吗？不是哄我？不是做梦？”
她扑上来，两条手臂绕过徐神武的脖颈，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晃来晃去，两条光溜溜的小腿在空中来回荡。
她的脸埋在他颈窝里，那张凹凸不平、布满褶皱和疤痕的脸蹭着他的锁骨，蹭得他皮肤微微发痒。
但他没有躲，反而伸手托住了她的后背，防止她从自己身上滑下去。
“不是哄你，真的。”
徐神武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道：“但是你要听话。”
“听话！香香最听话了！”
她用力点头，点得太用力，额前一缕碎发啪地甩在自己眼睛上。
她也不去拨，就那么眯着一只眼，用另一只眼盯着徐神武，表情像是在说：你看我多听话，我连眼睛被头发戳了都不动。
“有相公在，香香什么都不怕。”
她说完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坏人要是敢来，相公一拳打死一个。
打不过的，我用虫子咬他。”
“你还会用蛊虫？”
“不会。”
香香理直气壮地道：
“但我记得好像以前养过虫子。
养了好多好多。
要是坏人来了，我就让虫子咬他。”
徐神武没有再追问关于蛊虫的事。
她说的“养过好多好多虫子”，是那段被她大脑记忆里残留的碎片。
她不知道自己养的是什么，也不知道那些虫子差点灭了姬族满门。
她只记得自己养过虫子，还记得可以让虫子咬人。
也许这样挺好。
他尽量不去看香香那张脸，装出开心的样子样。
但他的眼睛不敢在她脸上停留太久，因为每多看一眼，心里就越“自责”。
是他一巴掌把她扇醒的。
那一巴掌确实救了姬族，但代价是这张脸，和那段被大脑强制删除的记忆。
他怕自己的表情出卖自己。
好在香香现在正处于极度亢奋状态，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微表情。
她在屋子里转来转去，从榻上跳到地上又从地上蹦回榻上，用光脚丫在木地板上踩出一串啪啪啪的响，嘴里念叨着要带什么东西出门。
衣服要带几件，路上吃的东西要不要自己做一些。
她已经醒了大半日光景，姬月派了两个水灵灵的丫头，给她换了干净的里衣。
还把她的头发重新梳了一遍。
但她始终没有机会接触到任何能映出影像的东西。
徐神武在她醒来之前就嘱咐过姬月，把她屋里所有能照出人影的物件全部拿走。
铜镜、陶盆里的水面……都被姬月亲自搬走了。
两个丫头也被交代过，伺候的时候不许提任何关于她脸的事，问就说“香香姑娘气色很好”。
所以此刻的香香，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脸变成了什么样。
她只知道自己醒来之后所有人都对她很好，祭司还派丫头来伺候她。
她觉得日子从来没过这么舒坦过。
徐神武哄着她躺下。
她的亢奋劲儿还没过，躺在榻上还在不停说话。
说她刚才做了个梦，梦到和相公一起去了一片好大好大的草原。
草原上全是花，还有一群彩色的蝴蝶围着她转。
她问徐神武那片草原是不是真的存在。
徐神武说存在，就在迷雾森林另一边。
她开心得又踢了一脚兽皮毯。
徐神武一夜没睡。
就那么守着香香，看着她安睡的样子，听着外面姬族老少的喧嚣声。
寨墙方向传来叮叮咣咣的敲打声。
姬奉贤带着人在布阵，铁鳞木桩被一锤一锤打进土里，每一锤都带着灵气加持。
远处有人在喊号子，是那群娃娃兵在练方阵，脚步整齐得踩在碎石子上嘎吱嘎吱响。
还有姬阵的声音从更远处传来，显然还在跟那批天材地宝较劲。
整个姬族村落的人，都动起来了。
徐神武看着香香安睡的样子，想起姬月曾经跟他说过的那个迷雾森林的传说。
在那片林子的最深处，在连姬族都从未踏足过的核心地带，生长着一种只存在于歌谣里的灵植。
没人知道它长什么样，没人知道它具体在哪里，只是在姬族祭司的口口相传中一代一代传下来。
据说，那灵植能重塑容颜，让毁掉的皮肉重新生长。
所以这次带香香出去，他心里还藏着另外一重打算，顺便在迷雾森林里寻找那株传说中的灵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