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时分,骄阳似火,本应将大地烤得发烫,但此刻城西乱葬岗上空却是一片灰蒙蒙的景象,仿佛被一层神秘的雾气所笼罩。这层雾气并非寻常的自然之雾,而是由阴阳二气相互错乱而产生的一种奇异现象,被称为。从肉眼看来,它不过是一层薄薄的轻烟;然而,当拥有灵视能力者凝视时,便会发现其中隐藏着一个汹涌澎湃、色彩斑斓的巨大能量旋涡。
林风静静地伫立在警戒线之外,他的目光紧盯着前方那片弥漫着迷雾的乱葬岗,手中紧紧攥着那枚已然失去温度的联络玉牌。身旁的张童则显得格外谨慎,原本缠绕在腰间的锁魂绦已被替换成崭新的七枚铜钱,每一枚铜钱表面都精心描绘着朱红色的符咒纹路。
而在两人身后不远处,紧跟着的陈默虽然面色仍旧苍白如纸,但她的眼神却不再像之前那般惊慌失措。相反,经过一段时间的沉默与思考,她的双眸逐渐变得沉稳而坚定起来——显然,她在心中作出了某个重要的决定,并因此获得了一份难得的宁静心境。
“哟,挺准时。”
一阵低沉而神秘的声音仿佛穿越层层迷雾,缓缓地飘进人们的耳朵里。紧接着,一个身影从那片弥漫着浓雾的区域慢慢浮现出来。原来是特派员周琛!只见他动作优雅地拨开了警戒线上的黄色布条,然后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出了那团朦胧的雾气之中。
他依然穿着一套剪裁精致、线条流畅的黑色西装,显得格外精神焕发;然而与往日不同的是,今日的他还在外套上加披了一件米色系的风衣,使得整个人看上去既干练又不失风度翩翩。特别是当他那双眼睛——其中右眼角处镶嵌着一只造型奇特的阴阳鱼义眼——轻轻转动时,更是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他的视线犹如一道冷冽的闪电,迅速地扫视过在场的三个人。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了陈默身上,并稍稍多做了些停留。就在这时,只听见一阵极其细微的机械转动声响起来自于那颗义眼内部。
嗯...... 周琛轻声呢喃道,似乎正在对某种数据进行分析和计算,血脉共鸣度竟然高达百分之八十七!至于因果纠缠的深度嘛......啧啧啧,居然已经达到了令人咋舌的九级程度啊!
说到这里,他不禁皱起眉头,流露出一丝担忧之色,随即将头转向一旁的林风,语气严肃地说道:林掌柜啊,我看这次这个任务对你来说恐怕不是那么好完成呢。要知道,九级的因果纠缠可不是闹着玩的!它所代表的意义无外乎两种可能:要么这件事情会引起一场惊天动地的轩然大波,要么就会留下无穷无尽的后患,甚至影响到未来好几代人的命运啊!
“所以需要了结。”林风平静地说。
周琛耸耸肩,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罗盘。罗盘指针是透明的晶体,内部封着一滴暗红色的液体——林风认出那是稀释过的龙血,专门用来稳定空间读数。
“行吧,批文我拿到了,但只有四个时辰。”周琛转身,示意他们跟上,“下午四点之前必须出来,否则符阵会自动封闭,下一次开启要等七天后的子时。我可不想在这里蹲一个星期。”
他率先走进雾气。
林风跟上,踏入警戒线的瞬间,皮肤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感——这是749局布下的检测符阵在扫描身份。刺痛只持续了三秒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闷的压抑感,仿佛空气的密度都增加了。
雾气比外面看起来浓得多。能见度不超过十米,地面是混杂着碎石和荒草的泥土,偶尔能看到半截墓碑歪斜地插在地里,碑文早已风化得无法辨认。更诡异的是温度——明明盛夏正午,这里的温度却像深秋的傍晚,呼出的气息会凝成白雾。
“跟紧我的脚印。”周琛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在雾气中显得有些飘忽,“这片区域的空间结构不稳定,有些地方看起来是实地,踩上去可能就是裂隙入口。七年前那场事故后,这里被标记为‘非欧几里得空间区’,常规的方向感在这里没用。”
林风低头看去,果然发现周琛的脚印在发光——那是特制符靴留下的灵力痕迹,在雾气中像一盏盏小小的指示灯。
张童忽然拉了一下林风的衣袖。
她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右侧。林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在雾气深处,隐约有一片区域的荒草长得格外茂盛,草叶不是绿色,而是一种病态的青灰色。草从中有东西在反光——是碎玻璃?不,是骨片。大大小小、碎裂程度不一的骨头碎片,散落在草丛里,有些上面还残留着焦黑的痕迹。
“命骨。”张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不止一块。”
周琛听到了,头也不回地接话:“那是当年命转大阵的边缘残留物。阵法被强行打断时,核心的十三块主命骨全部粉碎,飞溅出来的碎片最远的喷到了三百米外。我们后来清理了大部分,但有些嵌进了土里、石头里,强行挖出来可能会引发二次污染,就留着了。”
陈默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他盯着那片草丛,右手下意识地按在胸口——血引印记的位置。林风注意到,随着他们深入乱葬岗,陈默胸口透出的微光越来越明显,已经从衣料下隐约可见,变成了清晰的红色光晕。
“还有多远?”林风问。
“核心区就在前面。”周琛停下脚步,举起罗盘。晶体指针疯狂旋转,最后指向十点钟方向,“看见那棵枯树了吗?”
林风眯起眼睛。
在弥漫的雾气之中,可以隐约看到一棵大树的模糊轮廓。然而,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棵“树”与我们平常所见到的截然不同。它更像是一件被刻意雕琢而成的、充满诡异气息的艺术品。
那树干仿佛经历了一场可怕的劫难,从中部断裂开来,一分为二。其中一半尚且艰难地维持着原本属于树木的形状,但也已显得摇摇欲坠;而另一半则彻底失去了生机,变得漆黑一团,宛如被熊熊烈火焚烧过一般。那些残留的树枝和桠杈犹如一只只烧焦的黑手,无力地伸向苍穹,似乎想要抓住最后一丝希望。
再看树根所在之处,地面竟然向下凹陷成了一个巨大的坑洞,其直径大约有五米左右,而且形状极不规则。坑洞周围的泥土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暗红色调,仿佛这里曾经流淌过大量鲜血,并在岁月的冲刷下反复经受着干燥与湿润的交替折磨。
“那就是‘阴阳眼’的本体。”周琛的语气严肃起来,“天然形成的阴阳交界点,平时处于休眠状态,但每逢月朔、月望,或者有大型能量扰动时,就会活跃。七年前陈永年选在七月十五——鬼门关大开的日子——在这里布阵,等于是在火药桶旁边玩火。”
他缓缓地将手中的罗盘收起来,然后小心翼翼地从风衣内袋里掏出三张黄色的符纸。他依次把这些符纸递到面前的三个人手中,并郑重其事地说道:“把它们贴在自己的胸口处,这可是能保你们性命无忧的‘定魂符’啊!等会儿我们一旦踏入核心区域之后,你们或许就会目睹某些......绝对不应该被凡人所见到的诡异景象。
所以切记,不管遇到任何情况、看到何种事物,都千万不能做出任何反应,既不能开口说话,也不能伸手去触摸那些东西,更不能傻乎乎地跟随着它们移动脚步。因为所有出现在那里的一切,其实只不过是拥有阴阳眼之人溢出的‘记忆回响’罢了。简单来说,就是曾经在此地真实发生过的事情残留在时空中的残影,通过某种特殊方式投射到现实世界中来而已。”
林风伸出双手,稳稳当当地接住了那张符纸。仔细端详之下,可以发现这张符纸乃是由一种极为罕见且珍贵无比的桑皮纸张制成。而其上绘制的神秘符文,则是采用融合了金色粉末以及红色朱砂颜料的独特墨汁精心描绘而成。
当他轻轻触摸这张符纸的时候,能够感受到一股温暖柔和的触感传来,同时还伴随着若隐若无的淡淡檀香味飘散开来。按照对方的指示,林风毫不犹豫地将这道灵符紧贴于胸前位置。令人惊奇的一幕随即出现——只见那张原本普通无奇的符纸竟然像是具有生命一般,迅速自动贴合至他身上的衣物表面,仿佛二者已经浑然天成、难分彼此了。
张童和陈默也照做了。
“好了,跟紧。”周琛深吸一口气,率先走向枯树。
距离越近,那种压抑感就越强。林风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咽粘稠的液体。怀中的账簿开始发烫,判官笔在布袋里微微震动——这是接近高强度灵异污染区域时的正常反应,但他能感觉到,笔的震动中有一丝不同寻常的……雀跃?
就像久别重逢的故人,感应到了彼此的存在。
枯树下的坑洞远比从远处观察到的要深得多。当林风逐渐走近这个神秘的坑洞时,洞口边缘那片暗红色的土壤才展露出它真实的面貌——那并非简单的血迹所能呈现出来的颜色和质地,更像是由无数条细微而密集的蛛网交织而成的诡异图案。仔细端详,可以发现每一条蛛网状的纹路都被一种早已干涸并变得乌黑发亮的物质所填充。
林风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子,伸出一根手指,轻柔地触摸其中一道纹路。刹那间,一股异样的感觉顺着指尖传递过来,使得他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这种触感既不像普通的泥土那般柔软,也不似坚硬的岩石那样冰冷,反倒有一种说不出的黏糊感。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默默观察的张童突然开口说道:“这应该是血管。”她的语气十分平静,但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与疑惑。
接着,张童也跟着林风一起蹲下来,目光紧盯着那些错综复杂的纹路,缓缓解释道:“这些纹路其实就是经过极度扩张之后的毛细血管网。也就是说,这里曾经发生过极其严重的失血事件,以至于流出的鲜血能够渗透进周围的土壤之中,并将土壤颗粒之间原本存在的微小缝隙彻底填满。”
“不止是人血。”周琛补充道,他指着坑洞深处,“下面还有别的。七年前我们清理现场时,在坑底三米处挖出了十三具动物骸骨——七黑狗,六白猫,全部被割喉放血。那是命转大阵的‘血祭’环节,用至阳(狗)和至阴(猫)的血来平衡阴阳眼本身的紊乱能量。”
陈默的脸色更白了。他盯着坑洞,嘴唇翕动,似乎在默念什么。
“你父亲当年,”林风站起身,看向他,“知道需要这么多生命来献祭吗?”
“他……”陈默的声音干涩,“他研究笔记里提过,命转之术需要‘平衡之血’。但他写的是‘取三牲之血,牛羊猪各七’,没说过要用猫狗,更没说过要这么多……”
“因为他看到的典籍是删减版。”张童忽然说。她站起身,从布袋里取出一片龟甲——那是她从家族遗物中带出来的占卜工具,平时很少使用。“正统命转之术早在明代就被禁了,流传下来的都是经过修改的版本。真正的原典里……”
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龟甲轻轻贴在自己光洁如玉的额头之上,然后紧闭双眸,屏气凝神整整三秒钟之久。当她再次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见其原本清澈如水的眼眸之中突然掠过一抹淡淡的青色光芒,宛如夜空中划过天际的流星一般转瞬即逝,但却又让人无法忽视它曾经存在过的事实。
根据原典中的详细记载,如果想要得到传说中的平衡之血这种神奇无比的宝物,那么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也是极其高昂和苛刻的。首先必须要找到那些刚刚开启了智慧灵光的生灵才行,而其中最为基本的条件就是像猫啊狗呀这类普通的小动物们;然而如果我们还想更进一步去追求更高级别的目标,那就得去找寻那些已经拥有了超凡脱俗灵性智慧的妖精鬼怪之类的存在啦!当然咯,要是运气足够好的话,说不定也能碰上一些天生就具备着与众不同特殊命格的人类呢...... 说到这里,她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等待其他人发表意见或者提问什么的。
一时间,整个坑洞旁边都陷入到了一种诡异而又令人感到压抑的寂静氛围当中。
此刻除了能够听到周围弥漫着的浓密雾气正在缓慢流动发出的那种轻微沙沙声以外,便只剩下从坑洞底部最深处隐隐约约传出来的一阵仿佛来自幽冥地府般阴冷刺骨的风声——毫无疑问,这绝对不会是什么自然界正常情况下应该出现的风声,而极有可能正是由于那个神秘莫测且充满危险气息的空间裂缝不断吞噬并释放出强大能量所导致形成的一股异常气流罢了。
“下去看看。”林风打破沉默。
周琛微微颔首,表示明白,然后伸手探向自己的腰部位置,并从中取出一捆特殊材质制成的绳索。这捆绳索看上去颇为特别:它由经过浸泡处理后的黑色狗血浆液浸染过的麻线精心编织而成;不仅如此,每间隔大约一尺左右距离处还特意系上了一枚古旧的铜钱作为点缀装饰之用——显然这些设计并非仅仅出于美观考虑那么简单!
只见周琛动作娴熟地将绳索其中一头牢牢捆绑于那棵早已干枯死亡、但仍残留半截躯干的老树上端部分,接着又毫不犹豫地把另一头用力抛掷进下方幽深黑暗且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中去……
做完这一切之后,周琛转过头来对着身后众人开口说道:“下面就让我先来打头阵吧!等会儿你们要按照顺序依次下来,但每个人之间都必须保持至少十秒钟以上的时间间隔才行哦!另外还要提醒大家一下哈,如果到时候发现坑底下存在积留的雨水或者其他什么液体物质时,一定要格外小心谨慎一些,千万不要踩到那些地方以免发生意外事故哟~”话音刚落,他便迅速紧紧握住手中的绳索,紧接着以一种极为敏捷利落的姿态顺着绳子飞速滑落而下。
眨眼间工夫,其整个人影便消失在了坑洞内浓重漆黑如墨般的阴影之中,此刻唯有那不断与绳索产生剧烈摩擦所发出阵阵刺耳尖锐的沙沙声响,依旧清晰可闻......
林风第二个下。进入坑洞的瞬间,温度又下降了好几度。洞壁不像天然形成的那么粗糙,而是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是陈永年当年挖的?不对,这些凿痕很旧了,边缘已经风化,至少是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前留下的。
下落了大概五米,脚踩到了实地。
周琛已经打开了随身的手电——不是普通手电,而是特制的紫外线灯,灯光照在洞壁上,显露出大片大片的暗色痕迹。那是干涸的血迹,在紫外线下呈现出诡异的荧光紫色,而且不是一片一片的,而是一道一道的,像是有人用刷子蘸着血,在墙上画着什么图案。
“这是阵图。”周琛用手电光扫过洞壁,“命转大阵的核心符纹。但你们看这里——”
他伸出手指,缓缓地指向远处的一面墙壁。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里的墙壁上布满了斑驳的血迹,这些血迹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诡异而又神秘的图案。然而令人惊讶的是,这幅图案显然并不完整,仿佛画家在作画时突然遇到了什么事情,不得不中途停下笔来。
更让人感到诧异的是,图案中断的地方并非自然干涸所致,而是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景象:血迹如同受到巨大力量的冲击一般,以一种不规则的方式向外溅射开来,形成了一道道放射状的血痕。而在这血痕的中央,则出现了一个拳头般大小的深深凹陷。仔细观察可以发现,这个凹陷周围的岩石竟然已经融化成了一片晶莹剔透的玻璃体,显然是经历过极高温度的炙烤才会变成这样。
这里应该就是能量爆发点了吧。 林风迈步走向那个凹陷处,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触摸着那块冰冷坚硬的岩石表面。虽然从触感上来看,这块岩石并没有任何异常之处,但当他的指尖轻轻划过之时,却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极为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刺痛感。这种感觉很微妙,如果不是林风神念敏锐至极,恐怕根本无法觉察得到。
看来这座阵法原本正在正常运转当中,只是不知道为何,突然间遭到了某种强大外力的干扰和破坏。由于当时阵法内所积聚的能量太过庞大,一时之间找不到其他出路,便只能在此处轰然爆开...... 林风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之中。
张童和陈默也下来了。
陈默双脚落地时,胸口的红光骤然增强,将整个坑底映照出一片诡异的血色。他踉跄了一步,扶住洞壁才站稳,呼吸变得急促。
“血引印记……在共鸣。”他艰难地说,“我感觉到……父亲就在附近。很近很近……”
林风立刻看向周琛。
周琛的双眼闪烁着神秘的光芒,其中一只眼睛更是如同阴阳鱼一般飞速旋转起来。随着这只神奇的义眼不断转动,最终它稳稳地停留在了坑洞的西北角位置处。
初看之下,那个地方似乎并无特别之处,仅仅只是一堵平凡无奇的洞壁罢了。然而,当启动灵视之后,情况却完全不同了。透过灵视的视野,可以清晰地观察到,此处的空间结构发生了极为诡异的扭曲现象——这种扭曲就像是平静湖面上突然出现的巨大漩涡一样,虽然用肉眼无法直接看到这个漩涡本身,但我们可以借助于光线的折射以及周围水流的运动轨迹来间接感知到它的存在。
果然不出我所料……这里应该就是裂隙入口所在之地! 周琛的语气十分低沉且严肃,仿佛压抑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而且还是那种极不稳定的空间夹缝......你父亲当年遭遇不测的时候,十有八九便是被卷入到了这样一处危险境地之中啊。
说完这些话后,周琛迈步向前走去,来到了那片看似寻常实则暗藏玄机的区域跟前。紧接着,只见他伸手探入自己那件黑色风衣的衣兜内摸索了一会儿,随即便掏出了一个大约只有手掌般大小的金属圆盘出来。
仔细看去,能够发现这个圆盘的表面密密麻麻地镌刻着许多精细而复杂的符纹图案,而在圆盘的正中央则镶嵌着一粒如绿豆般小巧玲珑、晶莹剔透的透明晶体。周琛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圆盘紧贴在眼前的洞壁之上,并开始源源不断地往里面输送自身强大的灵力。
圆盘亮起,晶体投射出一片淡蓝色的光幕。光幕上显示出复杂的空间读数——扭曲度、能量密度、稳定性指数……大部分数值都在危险阈值以上。
“这个裂隙现在处于半闭合状态。”周琛盯着读数,“入口直径只有不到十厘米,正常情况连一只手都伸不进去。但是……”
他转头看向陈默:“如果你的血引印记能与之共鸣,也许可以暂时扩大开口。但风险很大——一旦扩大,裂隙内部的能量会泄出,可能引发二次污染。而且我们不知道里面有什么,更不知道你父亲是否还活着,以什么状态活着。”
陈默毫不犹豫:“我要进去。”
“你确定?”张童皱眉,“空间裂隙内部的时间流速、物理规则都可能和外界不同。你可能在里面待一分钟,外面已经过去一年。也可能你进去的瞬间,身体就被撕碎了。”
“那我也要进去。”陈默的声音很轻,但斩钉截铁,“七年了。我活在一个没有来处的空白里,每天醒来都觉得自己的生命缺了一块最重要的拼图。如果找不到父亲,我永远不知道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为什么而活。”
他看向林风:“林掌柜,您能理解吧?那种……明知道可能是深渊,却不得不跳的感觉。”
林风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了很多瞬间——接手典当行的那个雨夜,第一次面对殷小月时的恐惧,判官笔灵消散时的心痛。每一次选择,都是一次纵身一跃。
“我帮你。”他最终说。
周琛叹了口气:“我就知道。行吧,既然你们决定了,那我得做点准备。这种不稳定的裂隙,强行扩大需要稳固它的边缘,否则扩大的同时可能直接崩塌,把我们都卷进去。”
他慢慢地将手伸进风衣里侧,摸索了一会儿后,掏出了一些奇怪的物品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卷红色丝线,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神秘而古老的符文;接着是七根由桃木精心雕琢而成的楔子,它们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气息;最后还有一瓶小巧玲珑的瓶子,里面装着一种闪烁着微弱光芒的粉末。
林风定睛一看,立刻认出这就是传说中的星尘砂!这种珍贵无比的材料极为罕见,哪怕只是指甲盖那么大的一点点,其价值都足以抵得上一整栋豪华别墅!
只见周琛有条不紊地发出指令:张童,你来负责用这卷锁魂绦布置一个定四方的阵法。这个阵法能够起到稳固周围气场的作用,确保我们接下来的行动不会受到干扰。然后他转头对林风说:林掌柜,您应该知道如何使用判官笔来书写临时空间契约吧?麻烦您在裂隙的边缘处写上一圈字符号,这样可以有效地阻止能量的泄漏。
最后,周琛把目光投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陈默,叮嘱道:陈默,你则站到阵法的正中央去,试着运用血引印记与裂隙产生共鸣。不过切记,一定要动作轻柔、循序渐进,千万不可操之过急或者过度用力哦。否则一旦引发什么意外状况,后果可是不堪设想啊!
三人依言行动。
张童双手捏住锁魂绦,用力一扯,那锁链便如灵蛇般从手腕处滑落下来。随着他的动作,七枚散发着神秘光芒的铜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一般,纷纷腾空而起,并迅速按照某种特定的规律悬停在了坑洞内的七个关键位置:正东、正南、正西、正北、上方、下方以及正中央。
这些铜钱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彼此间相互呼应,不断闪烁着微弱但却令人心悸的金光。紧接着,一道道淡淡的金色光线从铜钱之间激射而出,如同蛛网般纵横交错地编织在一起,眨眼间就构建成了一座坚不可摧的立体牢笼,稳稳当当地将整个裂隙所占据的空间完全封锁起来。
与此同时,一旁的林风也没有闲着。只见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一支造型古朴而庄重的判官笔,轻轻握住笔身,然后毫不犹豫地将笔尖点向了眼前的洞壁。就在两者接触的一刹那,一阵轻微的嗡嗡声骤然响起,原本毫不起眼的笔杆竟突然泛起一层肉眼可见的红光!
林风心中一惊,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他知道这正是判官笔的特性之一,只有当它与目标产生共鸣时才会出现这种现象。于是,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开始全神贯注地挥动手中的判官笔。
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林风并没有像常人那样把字写在纸张或者其他介质之上,而是凭借着精湛的控灵之术,直接用体内澎湃的灵力作为墨水,在空中挥洒自如地勾勒出一个个散发着璀璨光辉的字符文来。
每一笔每一划都犹如游龙戏凤,灵动飘逸;又似仙宫宝篆,庄严神圣。待得最后一道符文完成之际,它们竟然如同拥有自主意识一般,自行飞射出去并牢牢地粘附在周围的洞壁之上。就这样,一圈圈密密麻麻且相互连接的符文环绕在一起,最终组成了一个直径足有两米之大的巨大圆环。
周琛将红线缠绕在桃木楔子上,每隔三十厘米钉入地面一根。七根楔子钉完后,他将星尘砂倒在红线围成的圈内。粉末触地的瞬间,发出轻微的嗡鸣,亮起柔和的银白色光芒。
“好了。”周琛退后两步,看向陈默,“现在,慢慢引导你胸口的印记。想象那是一种呼吸——吸气时,让印记的光流向裂隙;呼气时,感受裂隙内部的能量反馈。不要强求,不要急躁,就像在黑暗中摸索一扇门的把手。”
陈默点头,闭上眼睛。
他双手交叠按在胸口,红光从指缝中渗出。起初只是微弱的光晕,但几秒钟后,光芒开始有节奏地明暗变化——真的像在呼吸。
裂隙区域有了反应。
原本只是视觉上轻微的扭曲,现在开始实质性地波动。洞壁的岩石表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中心点缓缓凹陷,形成一个旋转的、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漩涡的边缘是银白色的,那是星尘砂在稳定空间结构。
“直径十五厘米……二十……二十五……”周琛紧盯着旋涡,手里握着一个计数器一样的法器,“慢一点,陈默,慢一点。到三十厘米就停,不能再大了。”
但陈默的表情开始变得痛苦。
他咬着牙,额头渗出冷汗:“不行……我控制不住……印记自己在吸……它在吸我的……”
话音未落,他胸口红光暴涨!
不是主动释放,而是像堤坝崩溃般,庞大的能量从印记中喷涌而出,全部灌入裂隙。旋涡瞬间扩大到半米直径,边缘的银白色光芒开始闪烁、变暗——星尘砂的稳定效果在减弱!
“后退!”周琛大吼,同时从风衣里抽出一柄短杖,杖头镶嵌的宝石亮起刺目的白光,射向旋涡,试图强行压制扩张。
张童的锁魂绦铜钱剧烈震颤,淡金色的牢笼结构出现裂痕。她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但双手结印的速度更快,试图加固阵法。
林风冲上前,判官笔直指漩涡中心。
他本来想书写镇封符文,但笔尖触及漩涡边缘的瞬间,异变发生了——
判官笔杆上,那些殷小月的朱砂印记、笔灵留下的裂痕、还有之前契约渗入的血色纹路,全部亮起刺目的红光。红光与陈默胸口的血引印记产生了共振,两股力量汇合,不是对抗裂隙,而是……融入。
旋涡停止了扩张。
但它没有缩小,而是开始变化。黑色的旋涡中心,逐渐浮现出影像——不是现在的坑洞,而是七年前的场景。
时空回响被触发了。
而且是极高清晰度的、沉浸式的回响。
林风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拖入了影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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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五,子时。
坑洞里灯火通明——不是电灯,而是十三盏油灯,按照北斗七星的形状排列,每盏灯里燃烧的不是油,而是暗红色的液体,散发出浓郁的血腥味。
陈永年站在阵法中央。
他比账簿记录影像中更瘦,眼窝深陷,但眼睛亮得吓人。他手中握着一把骨质匕首,刃口沾满新鲜的血——那是他自己的血,左手掌心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顺着指尖滴落,落在脚下已经画好的阵图上。
阵图亮起暗红色的光。
“以吾之血,唤汝之名。”陈永年的声音在坑洞里回荡,带着一种诡异的韵律,“以吾之魂,续汝之命。天道在上,地道在下,阴阳为证,因果为凭——”
阵图的光芒越来越盛。
洞壁上的那些血迹符纹仿佛活了过来,开始蠕动、延伸、连接。十三盏血灯的火苗蹿起三尺高,火舌在空中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旋转的火焰旋涡。
就在这时,坑洞入口处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很稳。
陈永年猛地转头。
一个人影顺着绳索滑下,落在坑底边缘。那人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布衣,头发花白,但身姿挺拔如松。他手中握着一支笔——正是判官笔。
林风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爷爷。
年轻十岁左右的爷爷,眼神锐利如刀,脸上没有他记忆中的温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严肃。
“陈永年。”爷爷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阵法运转的轰鸣,“停手。”
“林掌柜?”陈永年愣住了,“您怎么……”
“你被骗了。”爷爷一步步走向阵法中心,判官笔在手中转动,“你得到的命转之术,是被人刻意修改过的版本。真正的阵法需要的不是猫狗血,也不是你自己的血,而是——”
他停在阵法边缘,笔尖指向阵图中心:“需要你女儿的命格核心。一旦阵法完成,她的魂魄会被彻底抽离,作为‘填充物’补全另一个命格。而你换来的,根本不是她的新生,只是一具空壳。”
陈永年如遭雷击:“不可能……那本典籍我反复验证过,所有的符纹、咒语、仪式步骤都符合古籍记载……”
“典籍是真的。”爷爷打断他,“但被人篡改了最核心的一页。篡改的人很狡猾,没有改动表面的仪式,只是在命格转换的环节做了手脚——把‘转移’改成了‘置换’。你女儿不会得到新的命格,她的命格会被抽走,用来补全另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容器。”
“谁……”陈永年的声音在颤抖,“谁会做这种事?”
爷爷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头,看向坑洞的西北角——正是现在裂隙所在的位置。在那个时空回响中,那里的洞壁还是完整的,但林风能看到,洞壁表面浮现出一层极其微弱的黑色纹路,像是某种隐藏的符文。
“一个追求‘完美命格’的疯子。”爷爷缓缓说,“他一直在收集各种特殊命格,试图拼凑出一个理论上‘完美无缺’的命格组合。你女儿的‘乙木生机’命格,是他需要的最后一环。”
陈永年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手中的骨质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那……那我女儿……”
“她暂时安全。”爷爷说,“我在来之前,已经在你家布下了守护阵法。但只能维持十二个时辰。你必须立刻停止阵法,否则阵法一旦完成,守护阵也挡不住命格抽取的因果锁链。”
陈永年二话不说,开始逆转仪式。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阵图上,双手结印,口中念诵逆转咒文。阵图的光芒开始变得不稳定,十三盏血灯的火苗剧烈摇曳。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西北角的洞壁上,那些黑色的纹路骤然亮起!
不是暗色,而是一种粘稠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纯黑。黑色纹路迅速蔓延,像蛛网般爬满整个洞壁,最后汇聚到阵图中心的上方,形成一个旋转的黑色旋涡。
旋涡中,伸出了一只手。
苍白、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甲是漆黑的,指尖萦绕着灰色的雾气。那只手缓缓张开,掌心朝下,对准了阵图中心。
“终于……等到了。”一个声音从旋涡中传出。
那声音很奇怪,不是从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在脑海中响起。音色中性,听不出男女老少,但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仿佛说话的不是一个生命,而是某种……概念。
爷爷脸色骤变。
他手中的判官笔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金光,笔尖在空中疾书,一个巨大的“封”字符文成型,轰向黑色旋涡。
但那只手只是轻轻一挥。
“封”字符文在半空中碎裂,化作点点金光消散。而那只手的动作没有停,继续下压。
阵图的光芒彻底失控。
不是熄灭,也不是逆转,而是……扭曲。所有的符纹开始变形、重组,朝着完全不同的结构转变。十三盏血灯“砰砰砰”全部炸裂,灯油和血液混合,在地面形成一片燃烧的血海。
陈永年发出惨叫。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外在的光芒,而是从体内透出的、魂魄本质的光。那光正在被强行抽离,化作一缕缕丝线,被黑色旋涡吸入。
爷爷冲了上去。
判官笔在空中划出无数残影,一个个封印、镇压、驱逐的符文如暴雨般砸向黑色漩涡。同时,他从怀中掏出一本账簿——不是林风现在这本,而是更古老的那本青铜包角古本。
账簿自动翻开,纸页上飞出无数金色的锁链,缠向那只手。
这一次,手被挡住了。
金色锁链缠住手腕,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漩涡中的存在发出一声低吼——那声音中带着愤怒,也有一丝……惊讶?
“林正阳……你果然来了。”声音在脑海中回荡,“但你以为,凭一本账簿,就能阻止我吗?”
“至少能让你拿不走想要的东西。”爷爷的声音冰冷。
他咬破自己的手指,将血抹在判官笔尖,然后在账簿上急速书写。这一次写的不是符文,而是一段完整的契约条款:
“以阴阳典当行第六代掌柜之名,立此临时契约:即刻起,陈永年之‘父女缘’因果归属权,转移至典当行。契约期内,任何外力不得干涉此因果链。违约者,将受规则反噬。”
最后一笔落下,账簿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光芒不是金色,也不是血色,而是一种混沌的、仿佛包含所有颜色又什么颜色都没有的“原色”。光芒所到之处,扭曲的阵图开始稳定,陈永年身上被抽离的魂魄之光被强行拽回体内。
黑色漩涡剧烈震动。
那只手试图挣脱金色锁链,但锁链越缠越紧,甚至开始反向拉扯,要把那只手从漩涡里拖出来。
“很好……”漩涡中的存在忽然笑了,“那这个,就送给你了。”
话音落下,那只手猛地一握拳。
掌心爆开一团黑色的火焰。火焰没有温度,反而散发出极致的寒冷,瞬间吞噬了所有金色锁链,然后轰然炸开!
不是能量的爆炸,而是空间的爆炸。
坑洞的西北角,洞壁被炸出一个不规则的缺口。缺口后面不是岩石,而是……一片虚无的黑暗,黑暗中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旋转、流动,那是破碎的空间碎片。
缺口迅速扩大,产生恐怖的吸力。
陈永年离得最近,第一个被吸向缺口。爷爷冲过去想拉住他,但爆炸的冲击波将他震开。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陈永年被吸入黑暗,在消失前的最后一刻,陈永年做了个动作——
他将手中的骨质匕首抛向爷爷,同时用口型说了两个字:
“帮我——”
然后,他消失了。
缺口开始收缩。
但收缩的同时,从缺口中溢出了一缕黑色的雾气。雾气在空中盘旋,最后凝聚成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晶体,“叮”的一声落在地面。
爷爷单膝跪地,嘴角渗血。他盯着那枚黑色晶体,看了很久,才缓缓起身,走过去捡起。
同时捡起的,还有陈永年抛来的骨质匕首。
他将匕首和晶体一起收进怀里,然后走到阵图中心。那里,因为阵法中断和空间爆炸,留下了一地的命骨碎片。他蹲下身,从碎片中挑出最小的一块——只有拇指指甲大小。
然后,他咬破手指,用血在那块命骨碎片上画了一个符纹。
正是血引印记的核心符纹。
画完后,他将碎片放在阵图中心,又从怀中取出判官笔,笔尖点在碎片上,注入一丝笔意。
“陈永年,”他对着碎片低声说,“如果有一天,你儿子来找你,这个印记会带他找到真相。但真相的代价……很重。重到他可能无法承受。”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但那是他的选择。就像今天,是你的选择。”
做完这一切,爷爷起身,环顾一片狼藉的坑洞。他叹了口气,开始清理现场——不是物理清理,而是用判官笔和账簿的力量,抹除大部分的能量残留和痕迹。
但他故意留下了三样东西:
西北角的空间裂隙,虽然缩小到了几乎看不见,但一直存在;
洞壁上那些血迹阵图,虽然已经失效,但形态保留了下来;
以及,那块带着血引印记的命骨碎片,被他埋在了坑洞东南角的土里,埋得很浅。
做完这些,爷爷顺着绳索离开了。
时空回响到此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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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风猛地睁开眼睛。
他还在坑洞里,站在裂隙前,判官笔在手,笔尖距离漩涡只有一寸。身边的张童和周琛都保持着惊愕的表情,显然也看到了刚才的回响。
陈默已经瘫坐在地上,泪流满面,但死死咬着嘴唇没有发出声音。
“你看到了?”周琛第一个开口,声音干涩,“那个黑色漩涡里的……是什么东西?”
林风摇头:“不知道。但爷爷认识它,而且不是第一次打交道。”
他看向陈默:“现在你明白了。你父亲不是自愿离开的,他是被那个存在设计,差点成了牺牲品。爷爷救了他,但也只能救到那种程度——保住他的命格不被抽走,但人,被卷进了空间裂隙。”
陈默缓缓抬起头,眼睛通红:“那我父亲……还活着吗?在那里面?”
“可能活着,也可能……”林风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张童忽然说:“那个黑色晶体。爷爷捡走的那个,是什么?”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
但林风想起了账簿上那些被锁定的记录,想起了爷爷失踪前那三年的空白,想起了古魂提到的“归墟”和“那件东西”。
所有的线索,都在此刻串联起来。
七年前阴阳眼的事件,不是孤立的悲剧,而是某个更大布局的一环。陈永年只是棋子,他女儿的命格才是目标。而爷爷,一直在与布局者对抗。
“那个存在,”林风缓缓说,“很可能就是‘拾灯者’信仰的源头,也是猎魂者背后真正的操控者。它要的不是千魂灯本身,而是灯能够照见的东西——完美命格,或者别的什么……”
他看向还在缓缓旋转的裂隙:“而陈永年被卷进去的地方,可能不是简单的空间夹缝。那里面,也许连接着……那个存在的老巢。”
陈默挣扎着站起来。
他擦掉眼泪,眼神变得异常坚定:“我要进去。不管父亲是死是活,我都要进去。如果那个存在还在里面,我要当面问它——为什么要选我父亲?为什么要毁了我的家?”
周琛张了张嘴想劝,但最终没说话。他只是默默加固了周围的阵法,又取出几张符纸贴在陈默身上:“这些是‘空间锚定符’,能让你在裂隙内部保持方向感,不会被彻底迷失。但记住,有效时间只有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内,你必须出来,否则符纸失效,你就永远回不来了。”
陈默点头,深深鞠躬:“谢谢。”
他又看向林风和张童,想说点什么,但林风先开口了。
“我也进去。”
张童猛地转头:“林风!你——”
“判官笔和血引印记共鸣时,我感觉到了一件事。”林风举起笔,笔杆上的红光还没有完全散去,“爷爷当年在陈永年身上留下的,不只是血引印记。他还留下了一缕……标记。那标记的目的,不是让陈永年回来,而是让后来者,能通过这个标记,找到那个存在的踪迹。”
他看向裂隙:“我要找到那个标记,弄清楚那个存在到底是什么,它想要什么,以及爷爷当年到底在和它对抗什么。”
张童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一咬牙:“那我也去。”
“不行。”林风摇头,“外面需要有人接应。周琛一个人不够,如果裂隙内部有变,或者那个存在突然出现,需要有人在外面启动应急预案。”
这是借口,两人都心知肚明。但张童没有戳破,因为她知道,林风说的也有道理——而且,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进入不稳定的空间裂隙,可能真的会成为累赘。
她深吸一口气,从脖子上解下锁魂绦,递给林风:“戴上。七枚铜钱,每一枚都封印了一道我的本命灵火。遇到危险时,捏碎铜钱,灵火会爆发,给你争取三秒时间。”
林风接过,锁魂绦还带着她的体温。他郑重戴上,铜钱贴在胸口,冰凉,但让人安心。
“两个时辰。”周琛再次强调,“下午两点之前,必须出来。我会在外面维持阵法,但两点一到,不管你们出没出来,我都会封闭裂隙。这是规则,没得商量。”
林风点头。
他看向陈默:“准备好了吗?”
陈默握紧拳头,胸口血引印记的光芒稳定下来:“准备好了。”
两人走向裂隙。
漩涡在感应到血引印记和判官笔的共鸣后,缓缓扩大,直到能容纳一人通过。里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但黑暗中,隐约能看到一丝极淡的红光在深处闪烁——那是血引印记的源头,是陈永年失踪的方向。
林风率先踏入。
黑暗吞没了他的身影。
陈默紧随其后。
裂隙在他们进入后开始收缩,但周琛立刻施法,用星尘砂和桃木楔子稳定开口,维持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
张童站在通道前,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甲掐进掌心。
坑洞里只剩下她和周琛,还有那个旋转的黑暗入口。
入口深处,隐约传来风声。
那风声里,似乎夹杂着遥远的、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像是低语。
像是呼唤。
像是……等待了七年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