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霸天面色难看,郑太阿的功法天生克制血魔之力,自身修炼多年的血魔大法在对方灵气面前威力折损三成,原本稳稳压制两人的优势瞬间荡然无存。
他不再托大,周身魔气尽数收敛于体表,血色魔甲层层增厚,整个人化作一尊血色魔躯,肉身硬度暴涨,抬脚在地面重重一跺。
整座越府地基微微震颤,地下蛰伏的魔气顺着地面缝隙向上喷涌,在半空凝聚成漫天血刃,密密麻麻数以千计,如同暴雨般朝着三人倾泻而下。
“联手结阵!”玲珑仙子立刻会意,玉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灵光牵引灵云宗主的本命仙剑。
两道一青一白的剑光首尾相连,在半空勾连出环形防御剑阵,纯阳灵气层层叠加,化作浑圆光罩笼罩三人周身。
密密麻麻的血刃接连撞在光罩之上,叮叮当当的刺耳声响连绵不绝,光罩被不断撞击,表层灵光明暗不定。
玲珑仙子与灵云宗主灵力持续消耗,额角再次渗出细密冷汗,原本好不容易恢复的灵力飞速下滑。
郑太阿立于阵眼正中,源源不断将自身精纯灵气输送进防御光罩,稳住濒临破碎的结界,同时凝神寻找越霸天招式破绽。
“仙子与宗主稳住结界,牵制血刃攻势,我从正面近身袭扰,打乱他催发魔气的节奏。”
郑太阿身形化作一道白光冲破光罩阻拦,径直冲向血雾中央的越霸天,灵气凝聚成一柄短刃,刀光凝练内敛,不带半分浮夸威势,专挑越霸天魔甲缝隙、经脉运转节点下手。
越霸天仓促间抬手以魔爪格挡,魔爪与灵气短刃碰撞,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天际。
越霸天只觉一股温润之力顺着魔爪侵入体内,正在经脉中流转的血魔内力被硬生生打乱,气血一阵翻涌,不由自主后退数步。
这一击逼得越霸天节奏错乱,半空密布的血刃瞬间失了灵力维系,大半血刃在空中崩碎消散。
灵云二人压力骤减,连忙抓住空档收拢剑阵,调转剑光从左右两侧夹击越霸天。
玲珑仙子玉剑挥出,万千细碎剑丝缠绕越霸天右臂,剑丝蕴含净化之力,死死束缚魔气运转,但凡被剑丝缠上的地方,魔甲表层血色纹路飞速黯淡。
灵云宗主本命仙剑斜劈而出,剑芒刁钻,直斩越霸天左肋空门,逼得对方不得不分心回防。
转瞬之间,战场攻守彻底调转,原本占据上风的越霸天被三人三面围困,左有灵云宗主剑锋袭扰,右有玲珑仙子剑丝缠缚。
正面还要硬接郑太阿层出不穷的近身攻势,元婴后期的雄厚修为被三面拉扯,渐渐捉襟见肘。
越霸天心中又惊又怒,万万没想到转瞬便从猎人沦为猎物,他咬牙催动体内本源精血,一口心头热血喷出。
鲜血洒落在周身魔甲之上,魔甲血色纹路骤然暴涨,一股狂暴魔力气浪以自身为中心猛然炸开,硬生生震开近身三人。
爆炸产生的冲击力太过强横,玲珑仙子首当其冲,被气浪掀飞数丈,再次牵动内伤。
一口鲜血再也憋不住,喷涌而出,雪白裙衫被鲜血浸染大半,握剑的手臂微微发抖。
灵云宗主踉跄落地,仙剑险些脱手,体内原本压制的魔气再次躁动,经脉刺痛难忍。
郑太阿借着身法卸去大半冲击力,只后退数步便稳稳落地,可眉宇之间多了几分凝重,越霸天以精血换爆发力的禁术,足以证明对方还藏有底牌未露。
“接连被逼退守,看来是你们把我惹急了。”越霸天双目布满血色,周身魔气越发浓郁,身后隐隐浮现一尊丈高血色魔影,魔影面目狰狞,獠牙外露,血河翻涌间夹杂无数冤魂哀嚎,腥臭煞气铺天盖地压向三人。
灵云宗主见状面色剧变:“是越家传承本命魔相,寻常元婴修士根本无力抗衡!”
玲珑仙子连忙咬牙调动剩余灵力,与宗主再度结成剑阵,剑光层层叠叠阻拦血河前进,可魔相力量远超普通元婴后期修士,血河冲撞之下,剑阵灵光飞速衰减,不过片刻便濒临崩解。
郑太阿见状不再留手,毕生修为尽数放开,周身灵光直冲云霄,隐约有山川灵韵环绕身躯,早年在灵云宗习得的正统心法运转到极致。
青白色灵光汇聚成一柄数十丈长的巨型灵剑,灵剑悬空而立,剑身上流转净化邪祟的天道灵气,迎着奔腾血河自上而下劈落。
轰隆!巨型灵剑斩在血色长河正中,血河从断裂处轰然溃散,漫天血水化作零星魔气消散,越霸天身后的本命魔相也被剑气余波扫中,身形晃动,变得虚幻了几分。
越霸天遭本命魔相连累,心神受创,胸口一阵憋闷,喉间溢出黑红色血沫,元婴后期的雄浑气息出现短暂回落。
便是这一瞬的破绽,玲珑仙子与灵云宗主抓住千载难逢的时机,两人舍弃防御,倾尽体内仅剩灵力,两道剑光一前一后如同流星赶月,一刺丹田魔核,一斩脖颈要害,分袭两处致命弱点。
越霸天仓促间只能调动残余魔气在身前凝结两层厚重血盾,可方才心神受损,魔气运转滞涩。
第一层血盾被灵云宗主一剑洞穿,剑锋余势擦过他小腹,割裂魔甲,皮肉外翻,黑血顺着伤口汩汩流淌。
第二层血盾勉强挡下玲珑仙子玉剑,可反震之力顺着剑身传回,震得越霸天手臂发麻,整条臂膀魔气紊乱,暂时难以调动。
接连两处负伤,越霸天周身气焰再也不复先前嚣张,元婴后期的修为因为精血损耗、心神重创缓缓跌落,气息忽高忽低,不稳至极。
他心知再继续缠斗下去,用不了百招便会被三人联手斩杀,当即咬牙暗中捏碎一枚暗藏在掌心的传讯魔符。
魔符化作一缕细微黑芒顺着低空巷道急速逃窜,向潜藏在越府地底的四名隐藏元婴求援。
山巅观战的郑贤文目光锐利,一眼捕捉到那道逃窜黑芒。
“不好,越霸天召唤伏兵了,暗处隐藏的魔修元婴马上就要现身。”
郑贤月俏脸一变,目光紧盯越府各个阴暗出口,随时做好传讯潜伏修士的准备。
半空龙祖也察觉到地底魔气开始大规模躁动,龙威再度全力铺开,死死锁死即将现身的伏兵动向。
龙祖清冷声音响彻全场:“越家不止三名元婴,地底尚有潜藏魔修,马上就要破地而出!”
龙祖话音未落,越府地底、后院回廊、左右偏院之下骤然传来沉闷的地底震颤之声。
大地跟着一阵阵起伏摇晃,青砖路面接连崩裂出蛛网般的裂痕,浓重如墨的血腥气混杂腐烂尸臭自地缝里滚滚翻涌而出,盖过原本弥散在空气里的魔腥味道。
郑太阿、玲珑仙子、灵云宗主三人全都下意识压下攻势,目光齐齐落向越霸天脚下大地,一股不祥的预感自心底缓缓升腾。
越霸天捂着小腹伤口,嘴角还挂着尚未擦净的黑红色血沫,原本狼狈萎靡的眼神此刻骤然变得疯狂。
他仰头对着漆黑穹顶放肆狂笑,笑声凄厉扭曲,不似活人发声,带着泯灭人性的阴冷。
“你们以为地底藏着援兵?可笑,越家上下宗族子弟,上千族人早在我闭关之前便尽数被我囚于府下地牢。
今日我便以全族血肉神魂献祭,借万千族人精血之力登临巅峰!”
整座越府地面轰然大面积塌陷,一块块厚重青石接连崩碎陷落,露出下方深达数丈的巨型地底囚牢。
囚牢之内密密麻麻堆满越家所有人的尸体,尸身干瘪枯槁,皮肉紧贴白骨,浑身血液早已被抽离干净。
横七竖八层层堆叠,放眼望去触目惊心,先前潜藏在地底的所谓援兵,自始至终全都是被他用来血祭的祭品。
无数细碎如同黑烟一般的血色魂影从成堆干尸之中挣脱而出,如同受到无形牵引。
顺着地面裂缝腾空而起,化作漫天黑红残影,疯了一般朝着越霸天身躯飞速涌去。
每一缕血影入体,越霸天身上玄黑魔甲的血色纹路便会暴涨一分,暗沉的甲胄渐渐被滚烫的血红色覆盖。
周身四散飘溢的魔气由乌黑转为暗红,其中裹挟浓郁到极致的生灵血气,方圆数里之内草木接触血气瞬间枯萎碳化。
源源不断的族人精血与残魂顺着周身毛孔钻进越霸天经脉,原本因为重创不断跌落的元婴后期修为,在海量血肉本源灌注之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攀升。
体内凝滞错乱的血魔内力尽数被血气熨平理顺,受损的小腹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
方才被剑锋割裂的皮肉重新生出新鲜血肉,连脏腑间的暗伤也在血祭之力下悉数复原。
他原本略显佝偻的身形缓缓挺直,周身散逸出来的威压层层叠加向外碾压。
庭院周遭残破的断壁残垣在强横气压之下轰然化为齑粉,狂风卷着漫天血雾盘旋在越府上空,形成一圈巨大的血色涡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