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初期,唔好亮出洪兴嘅底牌,就用正规商业手段,摆出我哋嘅资金优势、渠道潜力(可以暗示,唔好明说)去倾!
遇到解决唔到嘅阻力,或者有边个唔开眼嘅拦路虎,再通知我!我亲自同佢倾!”
“第三,”王龙盯着吉米,语气森然,带着冰冷的杀意,“同步开始,摸底洪兴内部,其他堂口大佬嘅场子,
主要入边只牌子嘅货,同边个供应商拿货,关系点样。等我从台湾返来,我要一份清晰嘅名单,边个可以合作,边个需要‘说服’!
我要在最短时间内,将我哋嘅渠道网络,搭建起雏形!”“明白!龙哥!完全明白!”
吉米兴奋得浑身发抖,也猛地站起来,因为动作太猛,椅子都被带倒了,发出“哐当”一声,但他浑然不觉。
王龙如此果决、清晰、大力度的支持,让他信心瞬间爆棚,仿佛已经看到一座由他亲手参与奠基的酒水商业帝国,正在香江之滨拔地而起!
“你放心!我即刻去办!保证以最快速度,将最详尽嘅市场分析、品牌资料、同初步谈判方案,摆喺你台面!我唔会让你失望!”
“嗯,去做事。记住,你而家唔单只系我嘅财务,你系我未来商业帝国嘅开路先锋!有乜需要,任何时候,直接揾我!”王龙重重拍了拍吉米的肩膀,给予无条件的信任。
“是!龙哥!”吉米用力点头,捡起地上的公文包和散落的文件,也顾不上整理,如同一个拿到了绝世武功秘籍的侠客,满怀激动与壮志,快步冲出了办公室,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迅速远去。
办公室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王龙一个人,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烟味和激昂的余韵。
他缓缓走回窗边,双手插在裤袋里,背对着门口,望着窗外那片被夜色笼罩、却即将因他而风起云涌的城市。
远处,维多利亚港的灯火倒映在黑沉沉的海面上,破碎成无数闪烁的金斑,如同散落的金币,又像窥视的眼睛。
酒水代理……渠道之王……垄断命脉……吉米这个提议,哪里是锦上添花,简直是画龙点睛,将他原本的产业蓝图,瞬间提升到了另一个维度和量级!
这已经不单单是“转型正行”,这是要利用社团现有最强悍的灰色触角(暴力与地盘控制),去野蛮而高效地撕裂、侵蚀、然后垄断一个庞大而利润丰厚的合法市场!
典型的“黑手套”洗白,并且是要洗成巨无霸的模式!风险?当然存在,而且巨大。
这等于是在向原有的酒水代理巨头、向依附于那些巨头的各方势力、甚至向维持市场现有秩序的隐形规则,公开宣战!
必然会引来疯狂的反扑,明枪暗箭,商业绞杀,甚至更阴险的手段。但收益,也巨大到足以让人疯狂。
更重要的是,这条路一旦走通,他王龙就真的在“正行”里,扎下了一根任何势力都难以轻易撼动的定海神针!
社团的力量将得到最有效、最隐蔽的“变现”和“升华”,从街头打杀,升级为资本与渠道的角逐。这不仅仅是赚钱,这是在构建一个全新的、稳固的权力基础!
很好。王龙嘴角那抹冰冷而笃定的笑意,愈发明显。正当他沉浸在这宏大布局带来的快感和算计中时,眼角余光不经意地瞥向楼下拳馆后门。
昏黄的路灯光晕边缘,那片被黑暗吞噬的角落里,一个高大、沉默、如同铁铸般的身影,正背靠着斑驳的砖墙,指间一点猩红的火星明灭不定。是大圈豹。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离开。他一直等在那里。王龙眼神微动。豹哥特意留下,独自在寒风中等待,肯定不是小事,恐怕也并非简单的“私事”。
以豹哥的性格和经历,能让他如此郑重其事、甚至显得有些迟疑的“私事”,背后牵扯的,恐怕远超常人想象。
他整理了一下并无线头的衬衫衣领,对门外如同影子般静立等候的李杰,用不大却清晰的声音吩咐道:“杰仔,你先去车上等我,暖下车。我同豹哥倾两句。”
“是,龙哥。”李杰没有多问一个字,甚至没有看向楼下那个身影,只是干脆地应了一声,脚步声迅速远去,下楼。
王龙这才不疾不徐地走下咯吱作响的木楼梯,推开那扇沉重、带着铁锈味的拳馆后门。深夜带着湿气的凉风立刻迎面扑来,带着巷子深处垃圾堆隐约的酸腐味。他走到大圈豹面前约三步远停下。
大圈豹听到脚步声,转过身。依旧是那副沉默如铁塔的样子,国字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惯常锐利如鹰的眼睛里,此刻却罕见地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局促,甚至是一丝笨拙的为难。他指间夹着的香烟已经燃到过滤嘴,但他似乎毫无所觉。
“豹哥,有事?”王龙从怀里掏出自己的烟盒,弹出一支,递了过去,语气随意,却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穿透力,“你我兄弟,有乜事,直讲就得。天跌落来,有我同你一起顶住。”
大圈豹接过那支烟,就着王龙“叮”一声弹开的Zippo火机点燃,深深吸了一口,混合着尼古丁的白色烟雾从他鼻孔和紧抿的唇缝中缓缓溢出,仿佛在吞吐着难以言说的心事。
他沉默了几秒,巷子里只剩下风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车流声。终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用那低沉沙哑、仿佛砂纸摩擦的嗓音,略显生硬地开口:
“龙哥,有件……私事。想麻烦你。”昏黄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粗糙的水泥地上。香烟的火星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王龙自己也点了一支烟,靠在冰冷的砖墙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大圈豹。
这位平时沉默如岩石、出手狠辣如饿豹的悍将,此刻脸上竟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笨拙的局促,这让他心中微感讶异。能让豹哥露出这种表情的“私事”,恐怕不简单。
“豹哥,你我兄弟,有话直说。乜麻烦唔麻烦。”王龙吐出一口烟圈,语气随意,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大圈豹又深吸了一口烟,仿佛在借着尼古丁壮胆,这才缓缓说道:“系……系关于我表妹。”
“表妹?”王龙眉梢微挑。跟了大圈豹这么久,从未听他提过有什么亲人,更别说表妹了。
“嗯。”大圈豹点点头,声音更低了些,“我老母个妹个女,细个时见过几次。佢叫杨建华,在广东……算系练武嘅。前几日,佢随大陆嘅一个武术表演团,来香港交流演出。”
大陆来的?武术表演团?王龙心中一动,隐约觉得这事有点不寻常。大圈豹背景复杂,早年从大陆过来,身上带着不少秘密。
他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会武术的“表妹”,偏偏在这个敏感时期(三联帮刺杀风波后,洪泰蠢蠢欲动)来到香港……
“佢……文化唔高,乡下妹,但系功夫真系有几下子,等闲七八个男人近唔到身。”
大圈豹继续说着,语气里难得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亲人的关切和……一丝无奈,“表演团就留几日,之后就要返去。佢……好似几中意香港,唔想返去耕田。我谂……”
他顿了顿,看向王龙,眼神带着恳求:“我谂,龙哥你身边缺人,尤其系可靠嘅、有身手嘅人。
阿娥小姐(张月娥)而家打理‘有骨气’,抛头露面,虽然有你嘅人暗中保护,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我表妹佢身手好,又系女仔,贴身保护阿娥小姐,或者……跟在龙哥你身边,做个随从,都几合适。
唔使咩职位,有份工开,有地方住,有口安稳饭食就得。龙哥,你……你觉得点样?”
说完这番话,大圈豹似乎用尽了力气,微微低下头,猛吸了几口烟,等待着王龙的裁决。他很少求人,这番话对他来说,已是极大的“麻烦”。
王龙没有立刻回答。他夹着烟,任由烟雾在指尖缭绕,目光却变得幽深。表妹?杨建华?身手了得?不想回大陆?巧合?还是……有意安排?
几乎瞬间,王龙心中就升起了强烈的怀疑。大圈豹身份敏感,他的“表妹”在这个节骨眼出现,还身怀武艺,主动想留下……这太像某种“安排”了。
大陆方面对香港社团的态度一直微妙,在九七临近的背景下,派人渗透、摸底,甚至提前布下棋子,并非不可能。
这个杨建华,极有可能不是简单的“表妹”,而是带着某种任务或使命而来。
但是……王龙转念一想。近期局势确实紧张。三联帮的刺杀刚刚过去,洪泰丧波又蠢蠢欲动,阿娥那边虽然加强了安保,但毕竟是在明处。
身边多一个真正能打、而且是女性的保镖,确实能增加不少安全系数。至于这个杨建华可能别有目的……
反过来想,将她放在身边,放在明处,时刻处于自己的监视之下,岂不是比让她躲在暗处,不知何时会捅出什么幺蛾子,要安全得多?
而且,还能通过她,反向观察甚至影响她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这何尝不是一种……将计就计?风险与机遇并存。关键看如何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