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疤。”
“今晚给你办件大事。”
电话那头的老疤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低声道:
“徐书记您说,我听着。”
徐凯兵字字简短、指令清晰、不留余地:
“第一,立刻带三个最可靠、最缺钱、最能闭嘴的熟手,连夜赶去太平镇。”
“第二,目标,太平镇顺安私人小矿。矿口老旧、监控残缺、夜班人手稀少,最合适动手。”
“第三,制造瓦斯局部爆炸、顶板坍塌事故,做成夜间作业意外塌方事故假象。”
“第四,务必确保事故量级够大、场面够真实、伤亡够标准,足以立案挂牌、市级督办。”
听筒那头瞬间陷入死寂。
足足沉默三秒,老疤声音带着明显震颤:
“徐书记……这、这是搞大事!矿难、死人……这是要翻天的!”
他常年游走灰色边缘,敢打架、敢催债、敢平事,却从不敢触碰矿难这种惊天红线。
这已经不是混黑、平事、捞钱,这是捅破天的死罪!
徐凯兵语气愈发冷硬,不带半分温度:
“我知道风险。”
“所以找你。”
“整个乌金,只有你们几个,干净、无案底、无关联、无人追查。”
他抛出筹码,足够诱人、足够疯狂:
“事成之后,每人五十万现金。连夜封口,立刻离开兴泽市,永不回乌金。”
“这辈子衣食无忧。”
“事败,你们自己扛,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你可以选择不做。”
“但你记住,知道太多秘密的人,不做事,也活不久。”
软硬兼施,威逼利诱。
赤裸裸的黑暗交易。
电话那头呼吸急促、明显剧烈挣扎。
五十万,对于常年混迹山野、挣扎底层的亡命之徒来说,是一辈子都挣不到的天价巨款。
可代价,是以身试法、制造命案、终身逃亡。
良久,老疤咬牙沉声:
“干!”
“徐书记,我信你兜底。我们兄弟今晚搏一次富贵!”
徐凯兵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冷声道:
“记住三条铁律。”
“第一,无痕进场、无痕操作、无痕离场,不许留任何工具、指纹、脚印、痕迹。”
“第二,全程不联系任何人、不拍照、不闲聊、不透半分消息。”
“第三,事故成型、矿口封死、乱象爆出之后,立刻四散跑路,不准扎堆、不准联络、不准逗留。”
“做到,拿钱活命。”
“做不到,全军覆没。”
“听懂没有?”
老疤重重点头,声音压得极低:“听懂了!绝对干净!”
“凌晨四点之前,必出结果!”
电话挂断。
屋内重归死寂。
徐凯兵将电池抠出、手机拆解、单独分装,随手塞进铁皮柜最深处。
所有痕迹,当场清零。
做完这一切,他抬手抹了一把额头冷汗,后背衣衫早已尽数湿透。
心跳剧烈、胸腔发闷。
今夜之后,乌金天翻地覆。
要么李达康黯然离场、派系洗牌、他们逆风翻盘。
要么阴谋败露、万丈深渊、身死名裂。
赌!
全盘押上!
……
凌晨两点。
县委大院依旧灯火长明。
纪委办案楼彻夜不息,灯光穿透漆黑夜色,刺破沉沉夜幕。
戴永奇坐镇专案组,通宵阅卷、通宵核证、通宵梳理链条。
二十七起旧案,逐一落地、逐一坐实、逐一闭环。
徐凯华涉黑、寻衅、垄断、伤人证据链彻底锁死。
派出所保护伞团伙违纪违法事实铁板钉钉。
证据越挖越深,链条越捋越清,矛头隐隐层层向上,直指上前镇党委主体责任失位、监管崩塌、纵容包庇。
材料越堆越厚,罪责越来越清晰。
戴永奇看着桌面上层层叠叠的案卷,眼底越来越亮,心底越来越稳。
他彻底看清了局势。
李达康书记是真的要彻底根治乌金数十年的顽疾沉疴。
不搞平衡、不做妥协、不留情面、不搞姑息。
真刀真枪、真查真办、真破真立。
他拿起笔,连夜草拟阶段性核查报告,准备明日一早,交由李达康审阅,待市委会议结束后,全面启动追责程序,连人带案、连根带土,一网打尽。
无人可挡,无人可保。
……
凌晨两点四十分。
县长府邸。
易联生并未入睡。
他独自坐在茶室,泡着一壶浓茶,指尖摩挲茶盏,神色悠然、城府深沉。
秘书谢东站在一旁,低声汇报深夜动向:
“县长,纪委那边通宵办案,戴永奇彻底跟李达康站队,铁了心要深挖上前镇派系。董玉林那边彻底被动,嫡系崩盘在即,今晚全程沉寂,没有任何周旋、求情、活动动作,看样子是彻底认栽、无力回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