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联生淡淡一笑,眸光幽深:
“认栽?”
“董玉林三十年老狐狸,哪有这么容易认栽。”
“他越是安静,越是憋着大招。”
不过他并未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董玉林如今大势已去、筹码尽失、节节败退。
人事权让步、嫡系被查、基层崩盘、舆论尽失。
手里已经没有任何翻盘资本。
他端起茶盏,轻呷一口,语气慵懒笃定:
“继续看戏。”
“李达康替我们打残董玉林,我们坐收渔利。”
“等两败俱伤,乌金就是我们说了算。”
他万万不会想到,此刻的太平镇深山矿区,一场足以彻底颠覆所有人命运、彻底改写乌金政坛格局的致命风暴,已经悄然落地、蓄势成型。
……
凌晨三点五十。
太平镇,深山顺安小矿。
夜色浓如墨汁,山林死寂、人烟绝迹。
老旧矿口孤零零卧在山坳深处,四周荒草杂生、监控残缺、夜班看守寥寥两人。
四道黑影借着山林夜色掩护,悄无声息贴近矿口。
动作熟练、手脚干净、全程噤声。
没有人说话,没有多余动作,每一步都经过精密演练。
老疤带着三名手下,身形如鬼魅,潜入矿区作业层。
按照提前摸清的矿道结构、瓦斯浓度、顶板结构,精准找准最容易引发连锁坍塌、瓦斯瞬爆的薄弱点位。
工具、操作、时机、落点,全部精准致命。
黑暗之中,细微动作悄然完成。
隐患引爆点,顺利成型。
做完一切,四人不回头、不停留、不迟疑,顺着深山密林,极速撤离,瞬间消融在无边黑夜之中,不留半分踪迹。
凌晨四点整。
“轰隆——!!!”
一声沉闷、浑厚、震彻山野的巨响,猛然撕裂太平镇深夜的死寂!
山体震颤、地面摇晃、山林轰鸣!
井下瓦斯瞬间引爆,连锁顶板大面积坍塌!
碎石滚落、矿道封堵、粉尘漫天、黑烟翻涌!
深夜寂静的深山小矿,瞬间化作人间炼狱!
井下夜班值守工人、采掘作业人员,根本来不及反应、来不及逃生、来不及呼救。
坍塌封死出口,爆炸吞没巷道。
一瞬之间,大祸成型!
乌金县,惊天矿难,轰然爆发!
……
凌晨四点二十分。
山野爆炸声、坍塌声、呼救声、惊喊声,彻底惊醒周边山村。
村民连夜报警、乡镇应急连夜接警、太平镇党委政府全员炸锅!
短短二十分钟不到。
太平镇重大矿难消息,如同瘟疫一般,极速传遍乡镇、传遍应急、传遍公安、传遍全县所有体系!
深夜快讯层层上报,无人敢压、无人敢瞒、无人敢捂!
群死群伤、重大坍塌、恶性事故、场面惨烈!
市级应急、市级安监、市级公安,同步连夜接警、连夜调度、连夜整装奔赴乌金!
一场震动全市、直击红线、触碰一票否决铁律的顶级安全事故,彻底引爆!
乌金风雨,一夜骤变。
黎明未至,天崩地裂!
李达康明日的市委大会、整风布局、吏治洗牌、全域破局——
尽数拦腰斩断!
而此刻的董玉林,站在别墅窗前,望着太平镇方向隐隐翻涌的暗色烟尘,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至极、无声无息的笑容。
大局,逆转。
乌金,要变天了。
……
凌晨时分。
乌金县的黎明尚未破晓,整片天地依旧笼罩在浓稠如墨的夜色里。
可太平镇深山顺安小矿的惊天巨响,早已撕碎了整座县城的宁静。
山坳深处,滚滚黑烟冲天而起,混杂着漫天矿尘,在漆黑的天幕下拉出一道狰狞的暗色长龙。
大面积顶板坍塌彻底封死主矿道入口,乱石堆叠、岩层错位、钢架扭曲变形,原本规整的井下作业巷道,顷刻间化为一片死寂的废墟牢笼。
瓦斯爆炸的余波还在山体岩层间隐隐震荡,嗡嗡的低频轰鸣回荡在连绵群山之中,经久不散。
井下,漆黑一片、完全封隔。
数十名夜班采掘工人,尽数被困在深埋地下的矿道之内。
无人呼救、无人应答、无人逃生。
死寂,是此刻井下唯一的答案。
最先察觉异变的是山下村落的早起村民。
剧烈的山体震颤、冲天的黑烟、山间弥漫的浓烈瓦斯异味,让常年靠山吃矿的村民瞬间脸色惨白。
有人颤抖着掏出手机报警,有人疯了一样往山上矿口狂奔,有人站在村口望着黑烟滚滚的深山,手脚冰凉、浑身发抖。
在乌金生活一辈子的人都清楚——
这种级别的爆炸、这种规模的坍塌,绝无轻伤,只分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