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乾元城上空隐隐有紫气汇聚。
氤氲紫气从大地深处涌现,带着勃勃生机,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陆乾的虚影落在乾元城中,心神关注着城中发生的事情!
陆灵儿也出现在一侧,同样她的脸上带着一种罕见的紧张,银白色的光芒在瞳孔中若隐若现。
“灵儿,怎么了?”陆乾走到她身边。
“哥,好像有孩子要降生了!”陆灵儿没有看他,目光一直盯着那间木屋。
陆乾愣了一下。
乾元珠内聚居了十万人,男女老少皆有,自然会有婚嫁生育。青萍区域的修士们和乾元城的普通人之间并没有严格的隔绝,有些修士娶了城中的姑娘,有些女修嫁给了城中的汉子,日子久了,怀孕生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他从未想过,这“再正常不过”的事,会引发乾元珠的异变。但此刻,那间木屋中传来的产妇压抑的喊声,以及空气中越来越浓的紫气,都在告诉他——这不是一件普通的事!
木屋门前站着一个年轻男子,青萍区域的修士,炼气三层,身材瘦削,双手粗糙,一看就是庄稼汉出身。此刻他搓着手,在门口走来走去,脸上满是焦虑。
他是孩子的父亲,也是这个家庭的顶梁柱。陆乾记得他,姓赵,大家都叫他赵哥。他的媳妇是乾元城里的姑娘,姓李,是个普通农妇,没有灵根!
陆乾没有继续上前。他和陆灵儿远远地站着。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木屋中产妇的喊声越来越急促!门前的赵哥急得满头大汗,几次想冲进去,都被里面帮忙的妇人推了出来!
就在男人即将崩溃的时候,忽然,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从木屋中传出。
那哭声不大,却像一道惊雷,整片空间都在颤抖。
陆乾抬头望去——乾元珠的上空的紫气猛地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飘散在空气中!
紧接着,整片空间都开始颤动!
头顶那枚由焦渊阵法模拟的“太阳”,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色光芒!
那不是焦渊阵法的光芒,而是一种从空间深处涌现的、带着原始生命力的光辉,浩荡纯粹,仿佛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光!
紫气从大地上升腾而起,从北向南,从东向西,弥漫在乾元城的每一条街道上,萦绕在青萍区域的每一间木屋前。
紫气盈空,久久不散,像一层薄纱覆在天地间,氤氲翻涌。
灵田中的灵草疯狂生长——那些原本还需要一个月才能成熟的金丝灵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抽穗、结籽;
星魂草的叶片从银白变成了银金交错的色泽,品质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灵池中的万年白莲同时绽放,九朵花瓣层层叠叠,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香,那是真正的万年白莲——在乾元珠中生长了数年,但在灵气的滋养下,它的药效已经相当于外界数千年的白莲。九朵齐放,是它成熟的标志。
就连灵池中的九幽重水,原本平静的暗红色水面也泛起了涟漪。水中隐隐有金色的光芒在流转,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孕育!
乾元城中,那些石板的缝隙里,不知从哪里冒出了嫩绿的草芽。草芽见风就长,开出五颜六色的野花——不是灵草,只是普通的野花,红的、黄的、紫的、白的,星星点点,像给这座灰扑扑的城池系上了一条花围裙。
城中的人们停下手中的活计,仰头望着天空,望着那些飘散的紫气,望着那些从石板缝里钻出来的野花,眼中满是惊讶!
一个孩子蹲下身,轻轻摸了摸一朵小黄花。
“娘,花开了。”
年轻的母亲蹲下来,抱着孩子,没有说话,只是仰头望着天空中那轮越来越亮的“太阳”。
她的眼中倒映着金色的光芒,不知在想什么。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每个人都能感觉到,这片天地变了。
变得更加辽阔,更加真实,更加像一个完整的、有生命的世界。
陆乾的虚影站在原地,望着这一切,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就在此时,乾元金丹再次发生了变化!
不是之前那种轻轻的翻身,而是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他顾不上木屋中的婴儿,顾不上遍地的野花,顾不上天空中翻涌的紫气,心神猛地沉入丹田。
此刻的乾元金丹表面的金色纹路越来越密,越来越亮,光芒从纹路中迸射而出,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翻涌、想要破壳而出!
陆乾发现乾元金丹的变化与他结婴的过程完全不一样!
当年他突破元婴时,法力金丹、体丹同时碎裂,化作无数金色光点,再凝聚成元婴。
这才是常规的碎丹成婴,是所有元婴期修士都要经历的过程——金丹碎裂,元婴新生,破而后立!
但乾元金丹的变化完全不同。
它没有碎裂,反而好像在长大!
乾元金丹在缓缓膨胀,像一只被吹胀的气球,表面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纹路!
但依然没有碎裂!
不多时,一种粘稠的、近乎液态的金色光芒从纹路中迸发而出!
那些光芒在金丹表面凝聚、拉伸、塑形,逐渐勾勒出人形的轮廓——头、躯干、四肢,五官也渐渐浮现。
面容与陆乾极为相似!
但又不是陆乾!
仔细看,好像是每一个乾元珠中的人的面孔!
这张陌生的、年轻的、带着几分稚气的脸,闭着眼睛,蜷缩着,像是在母体中沉睡的胎儿。
就像孵化小鸡一样!
小鸡在蛋壳中慢慢成形,然后破壳而出。
乾元金丹,正在孵育一个元婴。
陆乾的心神死死盯着这个过程,不敢有丝毫分心!
他感觉到,乾元金丹需要大量的灵力来支撑这次蜕变。它不像常规的碎丹成婴那样靠修士自身的法力,而是直接从乾元珠空间中抽取灵气!
空间中的灵气浓度开始下降。青萍区域的灵田中,那些刚刚暴涨完的灵草,叶片微微卷曲,像是被抽走了一部分生命力!
灵池中的万年白莲,花瓣的光芒也暗了几分!
城中的普通人感受不到,但陆乾能感觉到——这片天地的呼吸,变得急促了。
不够。
灵气不够!
按照这个速度,金丹孵育完成,乾元珠中的灵气浓度就会下降两城!
到那时,灵田会枯萎,灵泉会干涸!
这不是他想要的!
陆乾睁开眼睛,取出一只玉瓶!
玉瓶不大,但瓶身上刻满了封印符文,瓶中装着几个失去神魂的元婴——黑风的元婴、火羽的元婴、敖烈的元婴!
这些元婴的神魂早已被搜魂抹去,只剩下纯净的灵力本源!
玉瓶打开,将几个元婴悬在空中!
黑风的元婴最先被吸引,飘向天空中那枚正在孵化的金丹。金丹表面的光芒猛地一亮,将元婴吞没!
元婴碎裂,化作最纯净的灵力洪流,涌入金丹之中!
火羽的元婴紧随其后,然后是敖烈的元婴!
三个元婴——一个元婴中期,两个元婴初期——全部化为灵力,被金丹吞噬!
有了这股庞大的灵力支撑,金丹的孵育骤然加速。
人形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四肢开始伸展,紧闭的眼睛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要从沉睡中醒来!
而随着元婴的成形,乾元珠空间的扩张也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原本方圆数万里的空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面八方延伸!
五万里,八万里,十万里。乾元珠的空间,在这一刻真正达到了十万里的规模!
远处,新的山脊从平地隆起,山势连绵起伏,像一条沉睡的巨龙!
泉水从地下涌出,汇成溪流,溪流唱着歌穿过山谷,汇入河流!
新生的河流蜿蜒向远方,切割出河谷和浅滩,水声潺潺。平原向四面八方铺展,一眼望不到尽头!
在这片新生的土地上,焦渊沉睡前布下的阵法开始自行运转,将灵气均匀地输送到每一个角落。
山川河流,平原丘陵,一片广袤的大地在这片空间中铺展开来,一切变得更加有序了起来!
陆乾的心神站在新生的山脊上,望着脚下这片正在生长的土地!
风从东边吹来,带着泥土和野草的气息。远处,乾元城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青萍区域的灯火像星星一样闪烁。
十万人,不十万零一个人生活在这片天地里,他们不知道这片天地刚刚经历了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们只知道,今天的太阳格外温暖,今天的野花开得格外灿烂,今天的风格外温柔。
陆乾的虚影消失在暮色中。下一刻,他出现在青萍区域的那间木屋前!
赵哥还站在门口,但他的脸上已经没有焦虑,只有一种傻乎乎的笑容。他怀里抱着那个刚出生的婴儿,笨手笨脚的,不知道该怎么抱,只能僵硬地托着,一动不动,像是怕把婴儿捏碎了。
陆灵儿蹲在旁边,碧绿色的眼睛盯着婴儿,难得没有说话!
陆乾走过去,低头看着那个婴儿!婴儿很小,小到一只手就能托住。皮肤皱巴巴的,头发稀疏,眼睛紧紧闭着,小嘴微微张开,发出轻轻的、猫叫一样的哼声。
他出生在这片天地中,是乾元珠第一个降生的生命!
他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么残酷,他的世界,只有这片越来越辽阔的天地,只有这间低矮的木屋,只有父母温暖的手掌和母亲甘甜的乳汁!
他的第一声啼哭,引发了天地的共鸣。
婴儿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睁开眼睛,黑溜溜的瞳孔倒映着陆乾的面容。
他忽然笑了,露出粉嫩的牙龈。陆乾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蛋。婴儿的小手握住他的手指,握得很紧!
年轻母亲靠在门框上,脸上还挂着汗水,眼中满是疲惫,但笑容很灿烂。
“恩公,请您给孩子赐个名。”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刚生产后的虚弱。
陆乾沉默了片刻。“望归。姓赵,叫赵望归。盼望归来。有一天,我们会回到故乡。他会看到真正的太阳,真正的蓝天,真正的青州府。他会和他的父母一起,回到那片被妖族占领的土地上,重建家园。”
年轻母亲的泪水流了下来。“望归……好名字。谢谢恩公。”
赵哥抱着婴儿,笨拙地鞠了一躬。“谢谢恩公。谢谢恩公。”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陆乾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他的虚影在乾元珠中漫步,走过乾元城热闹的街道,走过青萍区域安静的练功场,走过新生的山脉和河流。灵气在空间中流淌,万物在生长。那些从石板缝里钻出来的野花,在夜色中收拢了花瓣,等待明天的太阳。
那些在灵田中劳作的农人,扛着锄头三三两两走回家,炊烟从木屋的烟囱中升起,飘散在暮色中。
这里,已经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储物空间。它有山川,有河流,有花草树木,有飞禽走兽。它有白昼,有黑夜,有风雨,有四季。它有了一座十万人居住的城,有了三千二百名正在成长的修士。
如今,它有了第一个新生儿。
那个刚刚孵育完成的金色小人,蜷缩在乾元珠的角落,面容陌生,带着几分稚气,闭着眼睛,像是在沉睡!
它像陆乾体内的元婴那样与他性命交修!
但与本体元婴有所不同的它还是是一个独立的、与乾元珠空间共生的存在!
它是这片空间的心脏。它呼吸,空间就呼吸;它成长,空间就成长!
休戚与共!
陆乾感受着体内的金色元婴,想到,难道没有雷劫吗?
下一刻,忽然周遭灵气暴动,雷劫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