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文硕撇了撇嘴，“我承认，我怕了你了。”
胡步云淡淡一笑：“怕就对了。”
龚和平又问：那市一级怎么协调？光给个名头不给抓手，到时候还是空转。
胡步云沉吟着道：所以方案里要把协调权的具体范围写清楚。不是让市里重新管审批，是让市里管。比如县里的项目报上去之后卡在省里的系统里出不来，市里可以主动对接省里的对口部门去催，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市里两手一摊说这事不归我管了。下面地市的同志，我今天只让你一个人来了，并不仅仅是因为长乐市出了大事，我还有别的用意，不用我多说，你应该明白吧？
龚和平挺直了腰板，立即表态：“请胡书记放心，长乐市马上动起来，先不等省里的政策了，采取一切超常规措施，先解决群众的难题。至于市一级的干部，谁再敷衍了事，我全部赶到乡镇去蹲点、挂职。”
胡步云点了点头，“把你在青山县、兰光县的干劲拿出来，我相信你能直面困难，披荆斩棘。你弟弟龚澈现在在建安市可是干劲十足，你别被他的风头盖过了。”
龚和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是您手把手带出来的，他比我强，我服。”
这马屁拍得，天衣无缝。
程文硕对龚和平竖了一个大拇指，“有前途！”
周海军敲了敲茶几上的病案簿：这个省级直达县区的对接窗口，说白了就是省里得给县区派一个活的联系人。光扔一个系统进去，谁用都不会用，系统就是一堆代码。你得让县区的人知道，审批材料报上去了之后，有活人能接电话、能查进度、能给反馈。
胡步云点头：这是技术上的事情，交给黎明去办吧。今天我们几个人小范围碰头，不是讨论技术。老周同志，你是组织部长，说说你的想法。”
周海军这才搞明白，胡步云大晚上的把他找来的目的。思忖片刻，他说：“我这边没别的问题，就一个，干部管理。省管县改革为什么推不动？表面看是系统没跑通、钱没到位，根子还是人。县里那些人不知道自己的乌纱帽以后归谁管，干活就没劲。你搞了李国明、黎明这批人上来，但下面几十个县的书记县长心里还是没底。
我的想法，三年过渡期，组织人事调整必须同步绑定。你不能让干部觉得先干着看看再说。你得让他们知道，这三年里干得好的有奔头，干得差的有风险，干砸了的直接下课。
具体操作也不复杂：第一，县区党政正职三年内原则上不动，给他们一颗定心丸，你只要好好干，不会因为市里换了人就动你。第二，组织部成立专项跟踪考核组，不搞年底算总账，搞季度评估，每三个月就要有结果，能上的上，该下的下。第三，省管县改革试点县区的干部表现单独建档，跟常规干部档案分开走，年底评优不跟其他县区掺和。
我这三点，我认为可以写进方案，要写得非常明确才行，谁在搞模糊策略，我就翻脸不认人。
胡步云听完没有立刻接话，手指在膝盖上叩了两下，然后点了点头说：这三条，可以写进方案。
周海军把保温杯搁回桌面，往后一靠，呼了口气。
胡步云知道，周海军在省委组织部还没有稳住根基，现在能说出翻脸不认人这句话，说明他心里是用了力的。
程文硕在旁边插了一句：我说老周，你现在是组织部长了，说话这么硬气，以前在南乐怎么没看出来？
周海军没抬眼：以前是在你手底下干活，现在是我自己当家做主了，我能不硬气？
程文硕哈哈笑了两声，没再挤兑他。
胡步云说：“我打算在省里成立一个省管县改革过渡期服务专班，由李国明副书记负责。各相关厅局抽人，常驻办公，专门负责跟县区对接。所有县区报上来的材料，这个专班统一受理、统一分办、统一督办、统一回访。政法委、组织部要派领导参加这个专班，你们不许敷衍。和平同志，我认为你光搞高压政策也不行，回去后在长乐市也搞一个过渡期服务专班，我想看看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