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衍啊，这没什么的。想当年，为父可是乾域同辈里出了名的风云人物。”
王长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眉眼间满是追忆与自得，浑然一副过来人的姿态。
“年少时我容貌风姿拔尖，稳居乾域十大美男之列，不知多少宗门圣女、世家千金暗生倾慕。”
“论修为天赋，我虽比不上那些逆天道胎妖孽，可放眼寻常修士同代，依旧是碾压般的存在。”
“再加上咱们王府封侯世家的底蕴背景，年少成名，风头一时无两。”
他越说越来兴致，语气愈发悠然：
“再者你爹我人情世故通透，待人随和温润，不管是长者前辈，还是同龄同辈，乃至世间女子，都能聊得投机、相处融洽。”
“哪像你这小子，看着聪慧通透，偏偏在儿女情长上榆木脑袋，一点都不懂活络心思。当年追慕我的姑娘，可是络绎不绝，争相倾心。”
王长风说得眉飞色舞，沉浸在年少众星捧月的风光里，全然没留意身旁氛围悄然变了。
就在他说得正尽兴时，忽然没来由地心头一凛，后背莫名泛起一阵凉意，浑身都透着不自在。
他下意识收住话头，慢悠悠转头看去，正对上姜清瑶静静望来的目光。
她唇角噙着一抹温婉浅笑，眉眼柔和，可落在王长风眼中，那笑意却半点温度都没有，反倒透着几分幽幽的清冷，看得他心底直发慌。
姜清瑶眸光淡淡，语气不急不缓，微微拖长了语调：
“哦～看来我们长风公子，倒是格外怀念当年被无数女子众星捧月追捧的日子呢。”
王长风脸色瞬间一僵，方才的得意飞扬瞬间烟消云散，立马收敛神色，讪讪地干咳两声，脸上的炫耀之色一扫而空，只余下几分心虚的局促。
“咳咳，那什么。清瑶你听我狡辩，啊不对！听我解释！”
王长风慌忙改口，语气瞬间慌乱，哪里还有半分方才追忆往昔的得意模样。
他放下手中酒杯，连忙摆正姿态，一脸诚恳地望着姜清瑶。
“我……我那都是年少无知的陈年旧事了，不过是随口跟儿子说笑几句，哪有什么怀念不怀念的。”
“在我心里，自始至终就只有你一人，当年那些旁人倾慕，我从来都没放在眼里过。”
他急忙摆低姿态，忙着给自己辩解，生怕惹得姜清瑶心生不快。
姜清瑶依旧噙着似笑非笑的神情，静静看着他，不说话也不拆穿，就这般淡淡打量着，反倒让王长风心里愈发发虚。
一旁的王衍瞧着老爹窘迫心虚的模样，眼底忽然掠过一抹狡黠，心头顿时生出个看热闹拱火的坏主意。
他故作一脸认真，慢悠悠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意味：
“说起来，孩儿还记得早前有一回闲谈，父亲曾提起过一位姓苏的女子，听父亲当时言语间的模样，看样子……”
王衍话说到一半，刻意顿住话音，余下的意味尽数留白，不再继续往下说。
这话一出，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王长风脸色猛地一变，神情陡然慌张，连忙朝着王衍猛使眼色，恨不得立刻堵住自家儿子的嘴，生怕他再往下乱讲，给自己惹来麻烦。
姜清瑶原本恬淡的笑意瞬间深了几分，眸光淡淡落在王长风身上，眉眼间多了几分探究，不言不语，却自带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哦？姓苏的女子？看来长风公子的白月光，另有其人呢～”
姜清瑶语气悠悠，带着几分似调侃又暗含深意的意味，眸光静静锁在王长风身上，等着他给出说辞。
王长风心头一紧，赶忙想要开口解释，忙不迭摆手：“清瑶，不是你想的那样，那只是我当年宗门里的一位师姐，纯属同门情谊，半点别的心思都没有！”
他急着想要把前因后果说清楚，可姜清瑶压根不给他辩解的余地，淡淡收回目光，神色恢复从容温婉，缓缓起身对着主位上的王浩然欠了欠身：
“父亲，我已经吃饱了，先行回院落歇息了。”
王浩然含笑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姜清瑶转身之际，眼角余光轻轻扫过王长风，唇角依旧挂着浅浅笑意。
可那一眼望过来，却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看得王长风浑身莫名发毛，心底咯噔直跳。
王知梦在一旁看得捂嘴偷笑，灵动的眸子转来转去，已然看出母亲这是故意不打算给父亲解围。
王衍则故作一本正经端坐席间，眼底却藏着掩不住的促狭，暗自偷笑自己这波拱火恰到好处。
王长风哪还顾得上席间的体面形象，也没心思再跟儿女说笑，连忙起身，快步追了上去。
“清瑶，真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等等我，听我好好解释清楚……”
看着父亲逐渐远去的背影，王衍再也绷不住那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当即低低失笑出声，肩头都忍不住轻轻颤动。
他撑着下巴，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眼底满是戏谑得逞的笑意，心中暗自感慨。
平日里父亲总爱拿自己的事打趣调侃，今日总算让他逮着机会反将一军，也算是好好出了口恶气。
王知梦更是笑得眉眼弯弯，小手依旧捂着嘴，俏脸上满是看热闹的雀跃，侧过身子凑到王衍身旁，压低声音小声说道：
“哥你也太坏啦，偏偏提起那位苏阿姨，这下父亲可有得解释了，今晚怕是要好好被母亲盘问一番咯。”
主位上的王浩然看着两个小辈嬉闹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唇角却始终噙着温和的笑意。
他端起茶盏悠然浅酌，眼底满是宠溺与闲适。
厅堂里的笑语渐渐平息，又闲坐了片刻，王知梦便也起身，对着王浩然微微行礼，柔声告退：“爷爷，哥，我也先回住处歇息了。”
说罢便迈着轻盈的步子离去，只余下满室暖光与饭菜余香，静静萦绕其间。
偌大的厅堂顿时安静下来，只剩王衍与主位上的王浩然相对而坐，方才嬉闹的氛围悄然褪去，染上几分沉静。
王衍敛去了脸上的戏谑笑意，神色慢慢沉静下来，心头暗自思忖。
他本想趁机向爷爷打听当年顾老的过往隐秘，可转念一想，从前数次旁敲侧击，王浩然都始终语焉不详，不愿多提，想来这次多半也会含糊带过，问了也是徒劳。
一念及此，他眉宇间不由得掠过一丝淡淡的怅然，神色微微走神，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王浩然阅历深厚，目光何等老辣，只一眼便将孙儿心底的纠结与心思看得通透分明。
他放下手中茶盏，神色温和从容，语气平缓地主动开口：
“衍儿，你心里可有什么想问的，但说无妨。”